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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巷是老街区，附近停车不方便，谢以梵先把她放在巷子口，再自行寻找空地停车。
夏芙心绕着巷口的大树转了几圈，发出去的信息一直没有回应，她思来想去，翻出一个人的电话拨了过去。
几声等待音过后，电话接通，温柔又好听的男声飘荡在耳际。
“小福星？”
“明也哥，西西有和你在一起吗？”
那边停顿两秒，倏地轻笑一声，“你好像每次给我打电话都是在找人，所以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是收容所？”
她噎一嗓子，不知怎么回答。
“她和我在一起，你找她有事？”
“有。”
半分钟后，电话挂断。
他吸尽最后一口烟，转身返回车上。
副驾驶的赵晞西正趴在车门上盯着地面卷起的落叶发呆，思绪不知放空到何处。
李明也目视前方，指尖在方向盘山有节奏地敲动。
“电影下次再看，我先送你回家。”
第94章 口是心非。（四更）
男人的话把失神状态中的赵晞西拉回现实世界，她缓缓回头看他，黄昏的柔光亲吻她的侧颜，五官精致如画，足以令人怦然心动的美艳。
“为什么？”
他直截了当地问：“今晚是你爸的生日？”
她愣住，“你怎么知道？”
“小福星刚给我打电话，说联系不上你。”
赵晞西翻出手机，电话信息发了一箩筐，可是她开了静音，说不上是无意还是有意，她从心理上排斥今晚的生日宴，或者说，她不想陪他们演家庭和睦的虚假剧情，她对爸爸的厌恶已经达到生理性反胃的程度。
“我不回去。”她冷淡地说：“有我没我，他生日照过。”
李明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一眼看穿灌满眼眶的破碎感，以及那颗被坚壳包裹的内心。
“又和父母吵架了？”
她睫毛颤了颤，没吱声。
“一直没和好？”
他的话无疑戳破了她心底的防线，情绪瞬间爆炸，声音拔高，“我不想聊这个话题，可以吗？”
李明也勾唇一笑，没再继续进攻，低手从烟盒里摸了一根烟，还没来得及点燃，咬在嘴里的烟被赵晞西抢走，她有样学样的含在嘴里，从包里掏出他送的粉色火机，急躁的点燃，猛吸两口，呛得
喉咙直冒火。
“咳、咳咳。”
他难得见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嘴边笑意渐深，从她指尖夺过那支烟放进嘴里，深深吸进肺里，紧盯着燃烧的火星缓缓吐出白雾。
“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东西？”
赵晞西满脸涨红，回呛道：“不是好东西你还这么痴迷？”
他的眸光轻飘飘地落在她脸上，“我是过一天算一天，说不准哪天就没了。”
她微怔，小心翼翼地问：“你得了绝症？”
“心理上的绝症，算不算？”
“无药可治？”
“药早就没了。”
她似乎听懂了，但又不是完全懂，所以她轻轻地说：“不要放弃治疗，可以试试新药，说不定有奇效。”
这个言论听得李明也来了几分兴致，他倏地压过来把她困在怀里。
近距离的凝视如狂风席卷大地，呼吸声也在那一刻静止。
他有一双玩世不恭又无比深情的眼睛，时而冰冷发寒，时而暧昧拉丝。
他身上没有花花公子该有的油腻感，反倒散发着少年的清冽气息，特别是笑起来，纯净到让人忽略他身上的标签。
一般的小女生根本抵不住他这样的花式进攻，但赵晞西不是普通人，即便暂时成为笼中小兽，脸上也没有半分惊慌和欲拒还迎的娇羞。
“不要有任何拯救男人的想法，你的圣母心只会让他们占尽便宜。”
她不卑不亢地对上他的眼睛，“如果是礼尚往来，就不算单方面的占便宜。”
李明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们迎春巷的小孩都这么擅长诡辩吗？”
“说不赢就怪人家诡辩，不是君子行为。”
他没再纠结这个话题，退开时轻拍她的头，“先去一趟商场，你应该还没准备生日礼物。”
还没来得及理清两人之间剪不断的情愫，冷不丁又把她打回万丈深渊，她瞬间怒了，“你能不能别管我的事？”
他慢悠悠地问：“那你能不能别来找我？”
“不能。”
“我也是。”他很少用小孩的口吻说话，强势又稚气，“所以我要管。”
赵晞西气笑了，许是习惯了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混蛋样，万万没想到他还有如此幼稚的一面。
“你给我一个必须回家的理由，如果你可以说服我，我就回去。”
李明也轻轻皱眉，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正在以一种自己并不熟悉的形象管人家的闲事，但是他似乎并不讨厌，反而乐在其中。
“我现在无父无母，所以我很羡慕你且看不惯你忽视家庭的行为，这个理由够吗？”
话说得平和随意，听者直接被硬控几秒，赵晞西看他的眼神变得柔软且潮湿。
他觉得好笑，问她：“你这是同情的眼神？”
“你也可以理解为心疼。”
男人嗤笑一声，“心疼男人往往会死得很惨。”
“包括你？”
“包括我。”李明也板脸严肃：“在我之后，你只爱自己，不要对任何男人动心。”
突如其来的强势令她有片刻的失神，她垂眼低喃：“我又没说喜欢你。”
他没再接话，眸底那抹浑浊的笑意消散在绚烂霞光里。
口是心非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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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有千万个不乐意，赵晞西还是在商场挑了一条领带当作生日礼物，她拒绝李明也的好意，自行付款。
回到迎春巷时已是晚饭时间，车停在路边，她推开车门，背对着他，郑重其事地问：“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回去？”
李明也稍显诧异，微笑着问：“你想我以什么身份陪你回去？”
赵晞西望着灯火通明的巷口，闭着眼睛都能猜到院里现在是怎样一番热闹的景象，她担心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打破众人精心编织的美梦。
“什么身份都好，我不想一个人面对。”
“我了解的你不是一个遇事只会逃避的人。”
“那是你的认知有误，我其实....很喜欢逃避。”她声音闷闷的，预想到之后会发生的一切，她有一种强烈的窒息感，伴随着深深无力，“有些关系如果不是用逃避来维系，潜在的裂缝只会撕扯的更大，直到再也粘贴不起来。”
李明也清楚自己不该过多参与她的生活，但光是这样看着她的背影便止不住地心软。
“我在这里等你。”他还是妥协了，于他而言已是最大的让步。“如果不开心，随时回来。”
赵晞西呼吸一颤，握住车门的手微微颤动，心也在不受控地狂跳。
“李明也，你总是和我强调你是个烂人，不值得任何人喜欢。”
她转头望向他，双眸润着湿润的水光，就像当初深陷困境中渴望被他解救的无助，唇角上扬的同时，拼命抑制住眼泪不掉下来。
“但是我觉得你很好，很好很好。”
第95章 别掉队。（五更）
夕阳的坠落带走最后一片光明，街道两旁的路灯很快亮起。
秋风捎着几分凉意，却浇不灭灯火通明的小院和如醉酒般热辣的氛围。
任何人的庆生都是小巷子的大事，院里的几张圆桌坐满了人，负责掌勺的依然是巷子里公认的大厨，程路山。
赵晞西拎着包装盒，步伐缓慢的走向立青超市，沿途路过的人声鼎沸的“梵梵网吧”，早早关门的“芳姐理发店”，再是院门大开的夏芙心家。
她好奇的探向院内，瞧见小花园中央浇花的夏铭，视线对焦的瞬间，她下意识站直身体，恭恭敬敬的喊人。
“夏叔好。”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话里飘着几分埋怨，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情绪外露，脸色下沉，不大自然的开口，“那边的生日宴早就开始了，喧哗吵闹，扰人清净。”
赵晞西顺口问道：“您不过去吃饭吗？”
“不去。”
院里的暗光照亮他的后背，再挺拔的背影也禁不住年月的腐蚀，微微弓起。
“我已经和教育局的领导吃过饭了。再则，像这种没有营养的聚会我也没兴趣，纯粹的浪费时间和生命。”
她早已习惯夏叔说话的腔调，乖巧赔笑，“那我先过去了。”
“去吧。”
他假装不在意的继续浇花，等到脚步声渐远，他放下手里的浇水壶，情不自禁走到门前，呆呆看着不远处的“立青超市”，听着院里传来的阵阵嬉笑声，他眼底晃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交织着怀念、遗憾，和些许被人排斥的愤怒。
遥想当年，他也曾带着幼稚的生日帽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大人小孩齐聚一堂，闹哄哄的载歌载舞，说是生日宴，其实不过是找个由头一起聚会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