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芙心笑她:“看来小作精不止我一个。”
“这不叫作,这叫拉扯。”赵晞西一本正经道:“男女关系就得你来我往才有意思。”
夏芙心竖起大拇指,“你这些恋爱理论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
“等你看过一百本霸总小说你就会发现,越得不到,越是疯狂。”
赵晞西恰好翻到自己最爱的牛仔半身裙,正要和夏芙心分享这条裙子的魅力,结果拿出来一看,脸色大变。
“怎么了?”夏芙心疑惑地问。
她没吱声,下一秒拎着裙子怒气冲冲地往外走。
“砰”。
主卧房门被赵晞西大力推开。
正依偎在床上看电视的周澜芳和赵德成被响声惊到,抬头便见脸色阴沉的闺女。
赵晞西把牛仔裤扔在赵德成身上,强压怒火问:“是不是你把我的裙子弄坏的?”
赵德成看了一眼,自知理亏。
周澜芳拿起裙子细细打量一番,侧面原本开衩的地方被人用针线缝合起来,歪歪扭扭的走线的确丑陋。
她当然知道是谁干的。
虽然无语自家老公干得蠢事,还是得跳出来充当和事佬。
“西西,你爸有时候就是手贱,你别和他一般计较,妈再给你买一条。”
赵德成也在一旁附和,“对对对,爸给你买两条赔罪。”
“这是你赔罪就能解决的问题吗?”赵晞西整个大崩溃,气到极点说话都在抖:“你知不知道这条裙子早就停产了,你知不知道当时我为了买下它存了多久的钱,你凭什么随便进我的房间,凭什么随便动我的东西?”
站在门口的夏芙心还是第一次看见西西发这么大的火,试探着拽她的胳膊,顺便说好话:“西西,德叔他应该没有恶意……”
“他就是故意的,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赵晞西愤怒的甩开她的手,指着赵德成的鼻子大吼:“小时候趁我睡觉偷看我日记,不经过我同意乱翻我的房间,读书时别人写给我的情书,送给我的礼物,全都被他偷偷扔掉了。”
赵德成平静的给出解释:“你年纪还小,爸不想你被这些没意义的东西影响,耽误学习。”
“那你扔东西之前有问过我吗?你有尊重过我的隐私吗?”
她忍了这么多年,直到爆发才发现原来自己压抑了这么多的委屈,难听话也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因为无能所以用强迫家人的方式凸显自己的存在感,我告诉你,你在这个家里除了拖后腿,没有任何的贡献,因为你,我和我妈变成一个笑话,全都是因为你!”
听到这话,赵德成整个呆住,从来没想过女儿心里是这样想他的。
“啪——”
重重的一记巴掌扇过赵晞西的脸,五指印血红瘆人。
“芳姨。”
夏芙心上前挡在西西面前。
赵德成也吓坏了,伸手拉住周澜芳,“老婆。”
“赵晞西。”
周澜芳的声音颤的厉害,从未对闺女动过手的她是第一次打人,“给你爸道歉。”
赵晞西捂着通红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妈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着嗓子说:“我不道歉,我没有说错任何话。”
周澜芳简直气疯,手臂再次高高举起,下落的瞬间被赵德成拦住。
“放开。”
周澜芳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不知错的女儿,“你让我打醒她,我就当没生过这个闺女。”
赵晞西委屈的狂吸鼻子,很快泪流满面,她神色幽怨的看他们一眼,转身往外跑。
“西西。”
夏芙心立马追上去,追到理发店外不小心摔了一跤,睡裤上全是灰,膝盖也磕破了,她顾不上钻心的痛感,一瘸一拐追到巷口。
她停在原地四处张望。
赵晞西不见了。
第71章 小把戏。
空寂的街道,月光苍白,淡淡星光洒落大地。
路灯下的树影在风中摇曳,时不时晃过一个人影,夏芙心忍着膝盖的剧痛在街边奔跑,绕着迎春巷转了一大圈也没瞧见赵晞西。
她追到筋疲力竭,停在路边的树下歇气,剧烈运动后全身暴汗,额前渗出大颗汗珠,沿着下巴滑进睡衣领口,在胸口烫出火炙般的烙印,血液一秒冲上头顶,有轻微的眩晕感。
第一个发现她的是谢以梵,他正在店外招呼客人,抬头便瞧见街对面大口喘气的夏芙心。
他本以为自己出现幻觉,毕竟哪个正常人会在深夜穿着睡衣表演街边跑酷,转身走进店里找程靖求证。
听见她的名字,程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往外跑,谢以梵紧随其后,沈钰也跟了上去。
*
作为一个特别不爱运动的人,十五分钟的夜间狂奔已经耗光夏宝宝全部的力气,恍惚之间令她回想起读书时被800米长跑支配的恐惧。
汗珠滴在睫毛上,抬手揉眼睛的功夫,前面隐约出现一个人影,越靠近越清晰,等人走到跟前,夏芙心仰头盯着他的脸发呆。
吵架归吵架,丝毫不影响内心深处对他的想念,身体的本能促使她很想上前拥抱,想黏糊糊的撒娇,想近距离感受他的气息。
程靖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比起亲密,他更关心她此刻的惨状。
小脸惨白发灰,齐肩黑发被汗水打湿,腿上的伤口浸透布料,渗出点点血痕。
他眉间紧皱,语调难掩心疼,“怎么弄成这样?”
“刚才跑得太快,摔了一跤。”
没来由的一阵委屈,她吸吸鼻子,眼眶湿润了。
她有好多话想和他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伤口的剧痛在见到他的瞬间达到顶点,原本咬牙还能忍,现在只想可怜巴巴求安慰。
无家可归的小猫在雨中流浪,寻到一处温暖的庇护所。
程靖于她而言,是具象化的安全感。
不
等她理清思绪,谢以梵和沈钰前后出现,谢以梵上下打量她一番,咧嘴嘲讽,“夏大宝,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外头抽什么风?”
夏芙心体力还未恢复,骂腔软绵无力,“你给我滚。”
“你今晚不是在赵晞西家睡吗?”谢以梵左右张望,“她人呢?”
经他提醒,夏芙心终于想起正事,言简意赅地叙述事情经过。
“西西和芳姨大吵一架,芳姨打了她一耳光,她跑了出去,我没追上,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人。”
谢以梵惊得双瞳发直,“芳姨动手了?”
“嗯。”
“芳姨平时最疼她,怎么舍得动手?”
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夏芙心依然心颤,“我也没想到,当时我人都傻了,我还是第一次见芳姨发那么大的火。”
“她跑不远的,我给她打电话。”
谢以梵掏出手机翻通讯录。
“别打了。”夏芙心出手拦住,“她没带手机出门。”
“那现在怎么办?”谢大头来回踱步,越想越后怕,“她该不会想不开跑去河边玩水吧?”
夏芙心一拳捶在他的胸口,怒目而视,“你能不能闭上你的乌鸦嘴?”
“西西一直都是聪明且理性的姑娘,她不会蠢到做傻事的。”一直沉默的沈钰缓缓开口,“除了你们,她还有其他熟悉的朋友或者同学吗?”
“她有个屁的朋友。”谢以梵逮着机会就要阴阳两句,“也就我们这么宽容大度的人才能忍受她的狗脾气。”
夏芙心火气一冒,抬腿踹他,“谢大头,你是不是找死?”
“啊嘶——”
一个用力过猛扯到伤口,她不断吸气,疼得龇牙咧嘴。
谢以梵幸灾乐祸地笑:“看吧,这就是报应。”
夏宝宝愤愤的瞪他一眼,动手的人却是程靖,他绷着冷脸揪住谢以梵的后领扔到一边。
“不想死就闭嘴。”
太过自然的护短,咋咋呼呼的谢以梵没多想,反倒是沈钰瞧出几分端倪,来回看了一眼程靖和夏芙心。
程靖思忖片刻,道:“如果附近没有,那就开车去远一点的地方找找。”
“我们全部走光,谁来看店?”谢以梵弱弱地问了一句。
“你们去,我留下。”沈钰温柔地笑,“店里还有很多客人在等。”
“辛苦你了。”
程靖低声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沈钰点了点头。
谢以梵嘴上强硬,心里还是担心赵晞西,一马当先奔向车的方向。
转身时,程靖下意识拉住夏芙心的手腕,小姑娘僵在原地,没挣脱也没动。
他终于意识到还有其他人在,默默松开手,却被她反过来抓出手臂,心虚地小声说:“腿疼,扶一下。”
沈钰望着来回拉扯的两人,唇边不禁浮起一丝笑。
喜欢怎么可能藏得住?
一个眼神,一个表情,清透如明镜。
*
迎春巷距离湘江直线距离2公里,江边的风很大,吹得丝绸睡裙在半空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