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切地质问:“她是不是天天跑来店里?是不是还想和你再续前缘?”
男人微微蹙眉,认真琢磨她说的话,随即笑了,“没有前缘,哪来的再续。”
她颤着呼吸问:“你以前对她有心动过吗?”
“没有。”他不假思索的答。
夏宝宝窃喜:“真的?”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胸口,板脸严肃,“如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小说里的渣男都是这么发誓的。”她故意逗他,笑容浮上唇角,“雷神要是真管用,男人早就死光了。”
程靖也跟着笑,黏糊糊的抱着她不想撒手。
热恋期的分别要人老命,他不贪心,只想安安静静地抱着她,这些天积累的疲累皆是浮云,风吹即散。
“如果钰姐姐对你还有余情,你准备怎么办?”
“我和她说了,我有女朋友。”
“她没有追问是谁?”
他低头看她,嗓音沉了些,“有,但我没说。”
夏芙心长吁一口气,没有暴露就好。
“我这段时间不能老往你这里跑,她知道我一向最怕你,现在突然变得亲近,她那么聪明一定猜得到。”
程靖轻叹一声,顺着话问:“我们的地下情,你打算藏到什么时候?”
她嘴唇微启,欲言又止。
其实她并不害怕其他人知道,她只是不想太早传到爸爸的耳朵里,因为他曾经在自己面前说过太多程叔的坏话,甚至对程靖也是万般嫌弃,说他读个专科还不如早点进厂打螺丝,那架势像是和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万一被他知道自己刚毕业就和程靖谈恋爱,必然刮起一阵腥风血雨。
他们的爱情刚萌芽,她不敢赌,只想小心呵护稳稳扎根。
毕竟暴露越早,风险越大。
夏芙心两手缠住他的脖子,哄人的软调,“等到合适的时间,我会公开的。”
话已至此,程靖也不想逼她,轻拍两下她的腰,转身给她找了一件干净的短袖换下湿衣服。
其实公不公开意义不大,因为现在除了谢以梵,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谈恋爱,就连夏奶奶都会当面调侃。
“我家这小丫头古灵精怪的,你不能太惯她,越惯胆子越大。”
“我知道。”
“我看你也就嘴上知道,转背就被她牵着鼻子走。”
他无法反驳,因为面对她时根本说不出重话,心甘情愿地被她牵着走。
*
因为沈钰的突然出现,夏宝宝被迫减少去程靖店里的次数,往后的一段时间,另外三人只要从店里回来,不约而同和她打起小报告。
赵晞西:“钰姐现在完全是老板娘的架势,大家都以为她和靖哥是一对。”
欧阳轩:“虽然我站在你这边,但不得不承认钰姐是个劲敌,你不要掉以轻心。”
谢以梵:“横看竖看上看下看,结论就四个字,天作之合。”
饭店生意红火是好事,夏芙心也能理解程靖忙于工作没时间陪他,可只要想到沈钰,她莫名没了底气,甚至还有一丝嫉妒吃醋产生的怨念。
某天晚上,她闲来无事晃到巷尾,假装不经意地路过饭店门口。
屋内屋外全部坐满,谢以梵正和同学猜拳喝酒,程靖在前台,沈钰并肩站在他身侧,不知和他聊什么,两人同时笑了,明媚的宛若那年的少男少女,在阳光下尽情绽放光彩。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夏芙心。
第一次恋爱不懂沟通的重要性,心底有怨气也只字不提,赌气似的开始冷战,不回信息不回,电话直接摁断。
程靖再后知后觉也意识到小姑娘在生气,好几次去她家堵人都被夏奶奶告知她去了图书馆,天不亮就出门,直到天黑才肯回家。
找不到人,程靖只能放低姿态求助欧阳轩和赵晞西。
西西早对钰姐登堂入室的做法颇有微词,侧面提醒程靖,“我看钰姐不只是想帮忙那么简单。”
欧阳说得更直白,“谁也不想看见男朋友身边还有其它女人。”
程靖大概明白夏芙心在意的点,他一直觉得自己心中坦荡,也和沈钰明确表达过自己有女朋友,他以为她作为一个成年人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所以从来没有往更深的方面想。
但现在看来,有些事必须得细想才能利索解决。
*
下午三点,省图书馆的自习室内坐满了人。
夏芙心坚持每天早起,只为第一个冲进图书馆,抢到靠窗的宝座。
因为沈钰的存在,她消沉了一段时间,某天清醒后痛定思痛,不允许自己为了爱情要死不活,所以化悲愤为动力,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
身前的书堆起小山峰,她边看边用本子记笔记,渴了喝水,饿了吃面包充饥。
身边的人不知换了几轮,她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没注意手肘处的水瓶,手臂微动,没盖严的瓶子应声倒下,冰水流了一桌,飞溅到牛仔裤上。
“啊——”
她惊得跳起身,后退时椅子脚磨出刺耳噪音,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这时,有人递来一张纸巾,她顺手接过,抬头看向递纸的人。
窗外的阳光打在白衣少年的身上,为他镀上一层眩目的光晕,恍惚几秒才看清他的脸。
她惊讶的瞪大眼,一秒认出那人,“是你。”
“好巧啊。”
许樾笑起来很乖,有一对尖尖的小虎牙。
“我们又遇见了。”
第68章 撒谎。
图书馆内的咖啡厅在一楼右侧。
这个点顾客不多,年轻的服务员围在吧台闲聊,看向落地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感慨瞬息万变的天气。
上一秒灿烂明媚,下一瞬黑云密布。
小雨渐渐转大,豆大的雨滴如子弹般酣畅淋漓的扫射大地,急落的水珠在玻璃上滑出一道道蜿蜒交错的水痕,宛如一张破碎的世界名画。
冰美式端上来时,夏芙心正看着窗外发呆,回头对上许樾略带审视的目光,她尴尬一笑,猛喝一大口冰凉酸苦的咖啡。
许樾浅尝一口甜甜的香草拿铁,开始主动找话题,“你那个醉酒的朋友还好吗?回去后有没有继续闹事?”
夏芙心疑惑:“你说谢以梵?”
“名字我不知道,我只记得,他的头很大。”
她“噗嗤”一声笑,“他一向都是那个臭德行,但人不坏的,就是偶尔脑子不在线。”
许樾轻轻点头,似认同她的话。
“你朋友呢?伤得严重吗?”
少年轻蔑冷哼,“没事,他抗揍。”
“什么?”
“我是说,他很好。”许樾立马恢复伪善的笑脸,“小伤而已,不用在意。”
夏芙心点点头,“那就好。”
话题到此终结。
两人相对无言,空气里飘浮着一丝丝的尴尬。
沉默片刻,许樾继续找话题,“你高考考得怎么样?”
“还不错,比预期好。”她笑着反问:“你呢?”
“还行,比预期差。”
“你读哪所大学?”
许樾轻描淡写地回:“江州大学。”
她瞳仁隐隐发亮,忍不住追问:“哪个系?”
“哲学。”
夏芙心瞬间傻眼,嘴里硬憋出几个字,“骗人的吧。”
许樾见她诧异的模样,莞尔一笑,“真有这么巧?”
夏芙心偏不信邪,眸光盯紧他的脸,“你不要告诉我,专业也是同一个?”
他没吱声,瞥了眼旁边的便利贴和笔,随手分给她,“写下来,谜底一起揭晓比较有意思。”
夏宝宝也觉得这个方法不错,她飞速写下几个字,反面扑倒,顺着玻璃面滑到他跟前。
他也跟着照做,两人同时翻面,视线扫过上面的字,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中西哲学。
任何巧合上升到一定高度,诡异之气扑面而来。
夏芙
心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喃喃自语:“我得回去问一问巷子里的秦奶奶,咱俩是不是八字相冲。”
“为什么是相冲?”许樾很轻的皱眉,“我以为这是缘分的象征。”
“也对。”夏芙心咧着嘴爽朗大笑,“你算是我大学认识的第一个朋友,的确有缘。”
许樾保持微笑,没再接话。
*
雨一直下个不停。
接近一周的持续暴晒,这场酣畅淋漓的大雨给江州洗了个冷水澡,湿漉漉的气流间弥散着草木独有的清新,沁人心脾的凉爽。
两人从下午一直坐到晚上,偶尔闲聊几句,大多时间各看各的书。
咖啡店的营业时间到晚上10点,店里的顾客几乎走光,最后只剩他们这一桌。
沉迷书海的夏宝宝抬头瞄了眼墙上的时间,起身收拾东西往书包里塞,大概算了一下今天吃喝的开销,掏出一百块现金递给他。
“我们AA,余下的钱不用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