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下一首歌的前奏响起,一滴眼泪直直坠落,心脏抽搐的痛。
——《彩虹》。
“
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得着
你的声音这么近我却抱不到
没有地球太阳还是会绕
没有理由我也能自己走
你要离开我知道很简单
你说依赖是我们的阻碍
就算放开但能不能别没收我的爱
当作我最后才明白
”
她跟着唱了两句,喉音倏然哑了,喷涌的眼泪顷刻间模糊视野,这是第一次体验什么叫作痛不欲生。
程靖感受到她崩溃的情绪,温柔的搂她入怀,此时此刻,安静陪伴比出言关心更合适。
她贪念程靖胸口的温暖,一直断断续续的掉眼泪,没有歇斯底里的痛哭,更多的是润入细无声的发泄。
太多复杂的情愫拼命绞缠在一起,已经远远超过她的承受范围。
全场尖叫时,她凑近程靖耳边说了一句话。
他整个人定住,悲伤比喜悦来了更快一些,眼眶瞬间红透。
她说的是,我爱你。
*
演唱会结束,人群有秩序的退场。
两人皆有些不在状态,哭红的双眼隐藏在缓慢挪动的人潮里,握住的手就像被胶水一样紧紧黏住,没有人开口说第一句话。
下午的那场小雨打湿地面,小小的水坑倒映着夏芙心的小半张脸,她停在树下,再也不肯往前一步。
程靖以为她累了,便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拿车。”
转身的瞬间,夏芙心叫住他。
他心头一颤,身体僵硬不动。
“靖哥,就在这里吧。”
她艰难开口,喉音哑得不成样,“如果一定要有人做决定,那我来,我来当这个坏人。”
“小芙。”
他下意识想要回身,夏芙心拖着很浅的哭腔说:“你不要回头,先听我把话说完。”
程靖乖乖没动,面对车来车往的街道,再繁华的夜景也点不染心间迅速萎靡的枯木。
“其实我来的路上想了很多,我原本打算和你说,我们不要再管大人之间的恩怨,我们只要守住自己的小小幸福就好了。”
“可是,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把眼睛闭上把耳聋堵住就能当作没发生,我们没有办法装聋作哑,我也不能像旁观者一样看着你因为我遭受爸爸无端的指责和谩骂,你只是喜欢我,无条件的疼我宠着我的靖哥,不可以被人这么对待,哪怕是我爸爸也不行。”
程靖闭了闭眼,喉咙滚出一声重音,“这些我不在乎。”
“我在乎。”
她往前走两步,额头轻轻地抵着他的背,却没有勇气再次拥抱他,她怕自己会狠不下心离开。
“我在乎你因为没有妈妈而被人嘲笑的过往,我在乎你被我爸攻击时低头隐忍的样子,我在乎你每次难受到不行还要笑着关心我,如果这段感情最后被人当成发泄情绪的工具,那我来亲手斩断,不给任何人伤害你的机会。”
程靖微微垂眼,心碎成渣,“对不起,是我做的不够好。”
“你很好,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们分开不是因为讨厌对方,我们只是心疼彼此。”
她一边掉眼泪一边微笑,细密的哽咽声透着一丝宣誓主权的霸气。
“程靖,不管以后站在你身边的女人是谁,在我心里,你就是属于我的,永远属于我。”
夏芙心昂头挺胸,擦干眼泪,选择直面分手带来的撕裂伤,是痛的,但是痛里并没有对爱情的绝望,因为程靖用他的行动告诉她,她有多么值得被人爱。
“这是我最后一次行使女朋友的权利,数够一百个数你才能回头。”
她撂下这句话,潇洒转身,迈着大步朝前走。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帅呆了,遗憾谢大头没有全程观战,亲口承认她才是迎春巷的女王。
*
天空又开始下雨了。
温凉的秋雨融化在肌肤上,像是一个又一个冰凉的吻。
她不禁回想起几天前在饭店的休息室内,小别胜新婚的两人情不自禁的吻在一起,急切又火热的渴望着对方的气息。
他的嘴唇一如既往的柔软,吸盘似的在她的颈边游走,含住小块颈肉吸咬,啜出一个暧昧的吻痕。
她倏地笑了一声。
“怎么了?”
他难耐的低喘,面露不解。
“吸血鬼。”
夏芙心娇娇
地搂住他的脖子,凑近吻他的唇,“我好喜欢吸血鬼。”
第109章 后盾。(十九更)
立青饭店今晚又是爆满的节奏。
谢以梵的大学同学今天生日,特意来这里订了包厢,作为小老板的谢以梵进来敬酒,豪迈的连干三杯,刚坐下和他们聊起高中时的趣事,欧阳轩推开包厢门,表情稍显严肃,“谢以梵,你出来一下。”
突如其来的低气压莫名让谢以梵紧张起来,他打着哈哈安抚其它人继续喝酒,走出包厢门就被欧阳轩拉到一边。
“你没看手机吗?”
他愣了一下,口袋里摸了一圈,手机在外套口袋里。
“出什么事了?”
欧阳轩轻叹一声,既是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夏夏发来信息,说她和靖哥分手了。”
“分手?”
谢以梵激动大喊,下一瞬立马捂住嘴,因为他的余光瞥见站在店外的程靖。
“他们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欧阳轩摇了摇头,“八成和夏叔脱不了关系。”
“唉,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啊。”
他给欧阳轩使个眼色,迅速调整情绪好情绪迎上程靖。
“靖哥,你回来了。”
“嗯。”
程靖面上淡定如初,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可是谢以梵还是敏锐捕捉他泛红的瞳孔,小心翼翼的说:“我有事得出去一趟,晚点要是忙不赢你再给我打电话。”
“没关系,店里有我守着,你忙你的。”
谢以梵看着强颜欢笑的靖哥,再脑补一下夏大宝泪流满面的样子,心口堵得慌,在程靖转身时没忍住叫住他。
“靖哥。”
“怎么?”
“你...”
话一出口,他突然哑巴了,不知该怎么问,也不知该不该问。
“没事,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餐具该补货了。”
“我知道。”
程靖随即走向后厨,谢以梵双目无神的站在原地,情绪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回身看向欧阳轩。
“你给赵晞西打电话喊她回来,说夏大宝现在急需温暖。”
欧阳轩平静的答:“她早在回来的路上了。”
*
屋外飘着小雨,淅淅沥沥坠落的雨滴荡漾在秋风中,车窗蒙上一层浅浅的水雾。
“以前看小说和电视剧,看到男女主因为父母阻拦被迫分手,我总觉得他们爱的不够勇敢和坚定,但是如果发生在现实生活,出现在自己身边,即使只是旁观者的身份,我也会有深深地无力感。”
赵晞西目视前方,喃喃低语。
其实她早就预想到他们会分手,上一辈无解的恩怨和夏叔本人的执拗强势,注定会让这段感情走进一个死胡同。
即便有心理准备,当那条信息真实出现时,她的心还是有被刺痛的尖锐感,为夏夏和靖哥拦腰斩断的缘分感到遗憾。
李明也沉默良久,低手拿了根烟咬在嘴里,摸了半天没摸到火机,最后是赵晞西大方借给他粉色火机。
他微怔,随即笑了。
“随身携带?”
“不可以吗?”
男人没回话,笑意渐深,烟点燃,轻吸两口,略带感概的低音顺着烟雾飘出。
“小福星的爸爸之前找过程靖,要求他和小福星分手。”
赵晞西诧异回头,“靖哥答应了?”
“长辈不惜用下跪威胁,程靖有退路吗?”
“夏叔能干出这种事不奇怪。”
李明也继续说:“那晚程靖来我家喝了很多酒,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那么消沉的样子,我问他,要不要找个女生作戏给小福星看,他说不行,他不希望小福星的初恋是因为背叛结束,更不想影响到她以后的恋爱观。”
赵晞西闻言垂眸,不免有些难过:“靖哥应该也很纠结吧,一边是热恋期的女友,一边是咄咄逼人的女友父亲,不管受多少委屈也只能自己默默咽下。”
“其实分手也不一定是件坏事,给双方以及双方家庭一点冷静的时间,如果他们缘分尚在,最终还是会走到一起。”
“我相信他们会有以后。”
赵晞西眸光坚定,笑里藏着期许的亮光,“因为相爱的人必须在阳光下热烈拥抱。”
*
载着夏芙心的计程车漫无目的的绕着沿江路来回转圈,司机是个大叔,见后座的小姑娘一直在偷偷抹眼泪,他没有多嘴询问,只是默默地递上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