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她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原是有人费心筹谋,给她铺就了一条康庄大道。
一下子,公主府的美食华服又将重新属于她,况且这一回,还是正大光明地属于她,晏岫心情大好,觉得有些饿了,那些胡饼和点心一点儿也不好吃。
“所以我找你去说台风的事情时,你一下子就信了,是因为你知道我爹娘是谁,也知道我出身晏家。”
晏岫知道始末后,稍稍一回想,才觉得俞樾这人身上处处是破绽。都怪她以前和他说话先要虚三分,才没有发现。
“当然,晏家主的女儿,继承了晏家祖传的《青盲经》,观天文地理,自当是一把好手。”
,俞樾接着问:“开心了?”
“嗯。”,晏岫猛猛点头。
“那我们回家。”,俞樾去牵马,另一只手牵住晏岫,朝着青州东阳县的方向走去,刚走了没两步,晏岫便停住了脚步。
俞樾还以为她是反悔了,回头问她,“怎么了?”
晏岫指了指自己的脚,“累了,走不动了。”
俞樾扶住她的胳膊,将她扶上马,“抓住缰绳,坐好了。”
第63章 故友
月亮从乌云中探出头来,发出微弱的光亮,那光越来越亮,打在人身上,好看得很。
晏岫坐在马上,打量着俞樾,好奇地追问,“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知道。”
“那你也知道我家发生
的事了?”
“知道。”
“我之前忘记和你说了,在岛上的时候,齐喻跟我说,吴庆游是他的人。”
“查出来了。”
“嗯,那你不问我怎么杀了他吗?”
“是你杀的吗?”
“我没有。只是他当时……意图不轨,又命人打了我的族叔,我一时气不过,拿着一根簪子捅了他的肩膀而已,我不知道他会死。”
俞樾微微仰起头,反问,“你只捅了他的肩膀?”
晏岫点头,“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死,可我真不是有心杀人的。”
“他不是你杀的。”
“不是我?”
“他肩膀处确实有被人捅伤的伤口。但他真正的死因是被人拿簪子捅进了脖子。”
晏岫大惊,俯下身子靠近俞樾,靠近他耳边说:“我真的只捅了他的肩膀!”
下一秒,俞樾抬头回应,高挺的鼻梁差点儿与晏岫相撞。
两人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晏岫飞快地坐直身体,好在天色暗,他们都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我信你,这件事我会继续派人查。”
“谢谢。”
太阳越过天际线,缓慢爬起,将天边的云霞照得火红,晏岫一看便知道,今日是个大晴天。
俞樾带着晏岫回到公主府,已经是第二日巳时。
白芷今早收到俞樾的传信,便早早等在门口,远远地看见便一路小跑迎了上来。
“殿下,我先扶您下来。”
白芷拉着晏岫的胳膊将她从马上扶下来,她回头用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俞樾,见俞樾只是冲她摇了摇头,表示白芷并不知道她的身份。
晏岫了然,就着白芷的力道下马,笑着拍了拍白芷的肩膀,“没事,我昨日打算出去转转,没想到迷路了,让你担心了。”
白芷摇头,“人没事就好。殿下下次出门就算不想带上别人,至少得带上我才行。”
“好好好,没问题。”
晏岫一把抱住白芷,拍了拍她的背。
白芷一低头,便看见了晏岫裙子上的血迹,“你受伤了?”
晏岫安慰她:“没事,路上遇到一条蛇,这是蛇血,不是我的。”
“那就好,外面还是太危险了。”
晏岫,“行了,走吧走吧,先回去,我都饿了。”,拉着白芷就往回走,走了两步回过头看着俞樾,“你不回去吗?”
俞樾:“我去府衙还有事。”
对了,最近青州赈灾的事情还没解决呢,他应该很忙吧。
晏岫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那你快去忙吧,我不会乱跑了。”
“好。想出门的话,带上白芷和侍卫。”
晏岫点头,目送俞樾的背影离开,她转过头看向白芷,“白芷,我最近闲来无事,你教我骑马吧,我还想学点防身术。”
白芷:“殿下学这些做什么,你出门有马车,平常又有护卫随行。”
晏岫又抬头瞥了一眼俞樾离开的方向,“侍卫哪能永远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而且我最近都有点吃胖了,练点儿功夫权当强身健体了。”
白芷还是有些犹豫,晏岫继续说道:“而且你看,我要是自己会功夫,下次就不会轻易再被人暗算了,你说是不是。”
“好吧,可是练武辛苦。”
晏岫:“放心,不需要像你这么厉害,能防身,能逃跑就好了。”
“那简单,奴婢就能教你。”
接下来一连数日,晏岫不是在马场便是在演武场,每天累得手指头都不想抬一下,沾床就睡,连饭量都大了许多。
俞樾回府看见她,不过没几天,人肉眼可见地黑了一圈。
他笑着问:“这段时间练得如何?”
晏岫举起胳膊,耀武扬威道:“白芷夸我是武学天才,若是从小开始练,现在肯定是一代宗师了。”
俞樾捂嘴笑道:“大宗师,什么时候我也来领教一番你的功夫。”
“没问题。”,晏岫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解决了心腹之患,她最近虽然累,心情却一直很好,“南边灾情如何了,太子殿下应该快到了吧。”
“是,明日太子殿下就要到青州,我今日回来便是为此事。礼服已经着人送过去了,明日一应礼仪规矩让白芷大致给你讲讲就好。昭宁从小没生活在宫里,礼仪出点差错也不会有人在意。”
“那就好。”,晏岫拍拍胸脯,“太子殿下长什么样子啊,好相处吗?”
俞樾:“放心,他来另有要事,不会为难你的。”
“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晏岫伸出一个手指头,试探性地询问,“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赈灾。”
还不等俞樾回答,她又补充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便应该知道,水利天文这一块,我很是擅长。而且,之前堤坝的图纸都是我给的,虽然现在堤坝毁了,但肯定还得我来带领大家重新修建的。而且之前台风的时候我就发现,青州的整个输水系统并不好,每每下雨,便有积水堆积在道路两侧,无法及时排出。像现在夏天,路上时不时就会传来一阵污水臭味。”
“你最近又出门了?”,俞樾只知道公主殿下近日练武辛苦。
“没有,但我以前经常在夏天出门啊。”,晏岫自从坦白了身份,整个人都愈发明媚起来,少了很多顾忌,不管是说话还是笑,脸上表情生动,招人喜欢得紧。
俞樾看着愣了两秒,飞快地移开视线。
晏岫见他不答话,以为他要拒绝,赶紧又接着说:“你想啊,我既然做了昭宁公主,享受了荣华富贵,总得为青州百姓做点什么吧,不然我会良心不安的。求求你,求求你。”
晏岫拉住俞樾的袖子晃悠,“你要是嫌公主殿下出门招摇,我女扮男装,我假装你的侍从,反正只要让我去就行。”
俞樾不敢看晏岫的眼睛,生怕自己抵抗不了她这一番请求,应下这事。但此情此景,让他立刻断言拒绝,好像又显得太过冷酷无情。
他纠结许久,“那我问问太子殿下。”
“好好,你帮我求求情,我肯定能帮到太子殿下的。”
“阿嚏!”,李徽明坐在马车里,不过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看来有人在念叨殿下。”,在马车上数日,孟澹宁一手泡茶的功夫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李徽明端起茶杯饮一口茶,“明日就到东阳县了,孟承旨有何打算?”
孟澹宁一边添茶,一边回道:“赈灾的事情不难,用不着殿下亲力亲为。此次一路募捐的消息已经传回了皇城,剩下的只要不出大差错,这次的首功自然是殿下您的。明日到青州,臣以为可以先去公主府拜见昭宁公主殿下。”
李徽明不置可否,“昭宁,你倒是关心她。”
“礼数而已,殿下多虑了。”
李徽明在次日清早到达东阳县,青州上上下下的官员跟随在晏岫身后,列为两排迎接。
晏岫穿着一身定制的吉服,和她上次在水里捡到的那件红嫁衣相似,极其华贵,用线都是金丝。
这样一件衣服若是拿去赈灾,估计够灾民们一日的口粮。
可这不是晏岫能决定的,俗话说人靠衣装,这样一身华服加身,晏岫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和那个市井小民截然不同。
可晏岫脸上没什么笑意。
如今本就是夏日最热的时节,别说这衣服重重叠叠快要将她淹没其中,头顶上的那冠更是压得她都挺不直脖子。汗水顺着额头滑到下颌,又从下颌落进这价值百金的衣裳里,难受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