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杨建军眼睛看着甘宁,笑着下巴往方俊的办公室一抬,“局长担心你又‘目中无人’,特地提前声明一下。”
甘宁微笑着走进方俊办公室,站在桌子对面。
“刚才听杨局说你请假,”正在看文件的方俊抬头审视地看着甘宁,“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家里有事?”
“婆婆今天出院,本来说好一起送回去的。”甘宁笑了笑,双手把几张表格递过去。
“他说你了。”方俊接在手上,仍看着甘宁的眼睛。
“没有。”甘宁笑着说。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方俊拿起笔,一边签字,一边说,“通常是转移注意力,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效果很好。”
“谢谢。”甘宁笑着接过签好的表格,公事公办地走出去。
她把表格送到组织部,见时间还早,径直到菜场买菜回家。她满心希望吴明能够听进她的意见,吃完午饭再一起回去。
但家里一个人也没有。甘宁很是失望。
下午,甘欣下班看到甘宁发来晚上一起回家吃饭的微信,就给甘宁打电话,叫她到小区门口等,说她马上开车去接她。
甘宁在楼下站了不一会,甘欣有模有样地开着车停在她面前,按了一下喇叭。
“这车看起来真是可以。”甘宁围着车子前后转了一圈,才坐进副驾驶,又把车内仔细打量一番,系上安全带,笑道,“确实很像新的。你先带我兜兜风,咱们晚一点再回去。”
“以前,汪洋那辆大奔刚买回来的时候,你们都叫我偶尔也开一开,体验一下奔驰的感觉。”甘欣把车慢慢驶入马路,“我说开车哪有坐车舒服,开了一两次嫌麻烦再也没摸。现在倒好,买辆便宜的二手车,我竟然当成宝贝,喜欢得不得了,有点脏我就去擦一擦。胡小龙说,这车将来不是我开垮的,肯定是被我擦垮的。”
“姐。”甘宁正想找时机说胡小龙的事,见甘欣主动提到胡小龙,她扭头看着她。
“怎么了?”甘欣见甘宁看着自己又不说话,笑着看了她一眼。
“那个胡小龙是不是知道你离婚了?”
“我没说,但我跟汪洋离婚的那天,他看到我跟汪洋从民政局出来。”甘欣顿了顿,又笑看了甘宁一眼,“你觉得他怎么样?”
“长得是蛮帅。”甘宁心里不得不佩服母亲眼光的老辣,犹豫道,“但我只见过一次,也不好评价。你——是不是喜欢他?”
“怎么说呢。”甘欣想了想,笑道,“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陈娟家。当时是觉得人长得很好看,但他手上那个骷髅头让我有点害怕,所以并不喜欢。后来接触多了,知道他女儿跟浩天是同学,又知道他一个人抚养女儿长大,觉得一个大男人,挺不容易。要说喜欢,也谈不上特别喜欢,只是不讨厌。”
“你们打算交往?”
“也许偶尔可以在一起,但我暂时没有再婚的想法。”
“他的想法跟你一样?”
“我们认识并不长,说实话,我并不是很了解他,只知道他比我小。”
“如果真心喜欢,年龄小并不是问题。我记得你说他没有工作,只是跟朋友一起做点小生意。姐夫那么精明的生意人都无法维持公司,做点小生意,能有多少利润。”
“这个倒没问。我昨天也是叫他出去找份工作,他说自己不适合每天按时上下班那种,一直想开一家小卖部。我觉得也可以,总比整天游手好闲要强。”
“你说暂时没有再婚的想法,我倒是支持。毕竟刚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还是应该总结一下失败的原因,然后给自己时间恢复。如果急着进行下一段婚姻,一旦遇到不合适的,不管是将就着过,还是再离婚,都是雪上加霜,得不偿失。”
“一次失败的婚姻就让我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活下来,我也没有信心再去经营下一段婚姻。”
“也不要太悲观。不管谁对谁错,已经过去的就让他过去,没必要再计较。多想想以后。”
“以后我就守着浩天好了。”
“爸妈很担心你。”
“我知道。昨天他们看到胡小龙了。爸还好,没说什么,但妈好像看阶级敌人一样盯着胡小龙。”
第81章 我们离婚
喜欢忙碌的赵春枝一下子闲了起来,但人闲心不闲。
午休一觉醒来的甘细水听到身边的老伴在唉声叹气,知道她心里烦闷,没有睡着。
起来拉着她到附近的广场走了两圈,又一起去超市买了一条三斤多的草鱼,还有豆腐和金针菇,以及酸菜鱼的作料包,准备晚上做甘欣爱吃的酸菜鱼。
超市旁边的弄口,常常有跟城管执法局打游击战的大爷大妈们,卖一些水果和青菜。
赵春枝见有很新鲜的马子苋,知道甘宁喜欢吃,就买了一大把。
用手机扫码付完钱,又自嘲:“以前菜园边的田埂上到处都是,现在还要花钱买。”
“我就是刚从菜园边的地里扯来的。很新鲜。”年龄相仿,皮肤黑黑的卖菜大姐笑道。
“你家还有菜园,真好。“赵春枝羡慕地说。
”哪里还有菜园。“卖菜大姐说,”我们村子附近的地差不多都被征了,我和老伴没事,跟别人一样,找了一块荒地种了点菜。有时吃不完,就拿这里来买。“
”还有荒地可种,那也挺好。“赵春枝说。
俩人走出几米,甘细水说:“咱们要是不搬出来,也可以跟欧阳她妈一样,在小区附近租块地,种些菜,吃不完,还可以叫甘欣她们开车回去拿。”
“跑来跑去的油钱都可以买一大堆。”
俩人到家不久,甘欣跟甘宁也回来了。甘欣还在超市买了麻辣鸭脖。
甘细水在厨房清洗鱼。
“我来吧。”甘欣洗了手,笑着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赵春枝则把甘宁拉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那个胡小龙,你问过你姐没有?”
“问了。”
“你姐怎么说?”
“我姐说她暂时没有再婚的打算。”
“这死丫头,”赵春枝一听就急了,“什么叫暂时没有再婚的打算,难道她想从一个死胡同钻进另一条死胡同。”
“您别着急。”甘宁拉着母亲坐在床边,耐心地说,“我觉得我姐说的没错,她刚跟姐夫离婚,元气大伤,身心都需要时间恢复。”
“但她也不应该跟那种……那种……”赵春枝一时不知怎么形容胡小龙,急得两只手抬起来不停地在空中晃动,“跟那种黑社会的人混在一起。”
“您这帽子戴得太大了。”甘宁笑了起来,“胡小龙手腕上的那个骷髅头,不过是一个纹声而已。很多男孩子年轻的时候喜欢耍酷,就在身上纹个什么龙,什么虎的。也有一些女孩子喜欢在手上或者脚上纹朵什么花,或者什么草的。估计他也是年轻的时候纹上去的。”
“看得瘆得慌,反正不像好人。我还是觉得汪洋好。”
“我也觉得姐夫好。但感情这东西不好说,您能保证我姐复婚之后就一定过得好。”
“至少知根知底。哪像那个胡小龙,看着就不安分。”
“人家长得可是很帅的,您不能戴有色眼镜看人。”
“他要是长得丑,我倒不担心。就因为长得帅,跟大灰狼似的,才更危险。”
“我姐又没说要嫁给他。”甘宁忍不住又笑起来,“你这咬牙切齿干什么。”
“等到鬼迷心窍就晚了。”
“我姐也不容易。”
”再不容易,这离了一次,不管怎么着得把眼睛睁得更大,不能捡到篮子里都是菜。”
“出来吃饭。”甘细水在外面敲门,“咱们晚上喝点酒。”
“我姐带了车。”甘宁起身把门打开,“我可以陪你们喝一点。”
“我准备了稻花香。”甘细水说着,拿出三个杯子放在桌上倒酒。
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酸菜鱼以及碗筷等都摆上了桌。
”我姐要不也喝一点,回去的时候可以叫代驾。“甘宁说。
”你陪爸妈喝。我喝白开水就行。”甘欣笑了笑。
“不喝也好。”赵春枝在餐桌边坐下,“你现在是一个人,又开车,更要注意安全。”
“以前有人说,司机这职业很危险,手扶生死牌,脚踏鬼门关。“甘细水把倒好的半杯酒递给老伴,又给甘宁倒了小半杯。“你刚开车,开慢一点。”
“我已经开得很慢了。”甘欣说,“后面很多车超过去,开车的人都回头一脸奇怪地朝我看,肯定说我在开拖拉机。”
“十次事故九次快。”甘宁说,“开慢点好,有什么事一脚可以刹住。”
“嗯,这鸭脖味道不错。”甘细水边吃,边点头,“在哪买的?”
“就在我们超市。”甘欣说,“我也是听同事说味道还可以,就买回来试一试。”
“那个胡小龙今天没有送你上班?”也夹了一个鸭脖到碗里的赵春枝,冷不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