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机响了,是甘甜打来的视频电话。
“欧阳姐,”电话里的甘甜笑眯眯道,“咋说你们晚上聚餐了。”
“都在,就差你。”甘宁把头凑到手机前,“你陪欧阳姐说说话,我去擦地板。”
“有没有给自己找个帅哥。”欧阳芳说。
“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
“学业很忙?”
“不是一般的忙。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学习学习再学习,连做梦都是这些。”
“对别人来说也许困难,但欧阳姐相信最善长学习的你,一定会做得很好。”
“做不好也得做,既然选择了,就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放暑假有时间回来看看。”
“我会回去的,欧阳姐你一定要等我。”
“我跟老天爷商量商量。”欧阳芳笑道。
“好。”甘甜笑着说,“你好好休息,跟二姐说我挂了。”
甘宁麻麻利利擦完地,还不到半个小时。
她关了其它的灯,只留下客厅和卧室的,挨着欧阳芳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还把双脚搁在茶几上。
“甘甜说完了?”
“怕自己哭出来,挂了。”
“张文涛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要加班,可能要晚一点。吴明好不容易在家,你不回去陪他。”
“说了不怕你笑话,我现在面对他,就像小偷见了警察,恨不得能躲就躲。”
“做贼心虚。”
“没错,从小到大连根针都没偷过,没想到长大了居然偷人。”
“床上怎么躲?”
“想拒绝,但开不了口,每次都跟行尸走肉一样。”
“还在想方俊?”
“知道不能想,又没有一天不想。但我跟他都在努力言出必行。”
“每天看,又不能吃,我都替你心疼。”
“他今天给我发了一个二千元的红包,还说以后每年这一天都有。”
“想鸳梦重温?”
“只是一种念想。”
“他跟你就没谈过未来。”
“没有未来,所以什么都谈,就是不谈这个。”
“男女之间一旦情起,很难轻易放下。”
“我不想忘了他,也忘不掉,只能把他锁在心底。”
“你爱上一个人,总是爱到骨子里,这样会很辛苦的。”
“是很辛苦,我有时都感觉自己被拉扯成了两半。”
“这样辛苦,值得吗?”
“我知道这个红包不应该收,但想着以后漫长的岁月里,有一个男人一如既往地挂念着自己,虚荣心还是很满足,也就很开心地收下了。真的很开心,还有感动,差点都掉眼泪了。刚刚收下,就盼着明年这一天。”
“甘妈跟甘爸好像老了很多。”
“我看到了。”
“想听听我的意见吗?”
“想。”
“你还记得小的时候,我们几个在你家门前道场上跳皮筋,有一对讨饭的中年夫妻,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男人端着破碗,拄着拐杖,女人牵着男人的衣服吗?”
“记得,我妈当时铲了满满一升米给他们,还把没吃完的饭菜,一古脑地盛给他们。看着他们吃完,接着走到另一家,我妈还说,这才是真正的夫妻,要饭也跟着。”
“如果不生病,我跟张文涛应该在准备婚礼,这是我唯一遗憾的事情。”
“如果有来生,什么也不做,首先找到他。”
“老天爷留给我的时间不多,我想每天把自己给张文涛,但已经力不从心。你如果真的已经放弃方俊,又不想离开吴明,就要好好珍惜,这是你欠他的。”
“我在努力。”
“吴明是有很多缺点,但他眼里只有你。不要想着坦白从宽,再大度的男人,也无法接受一顶绿帽子。除非傻子。”
甘宁想笑,笑不出来。
“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甘宁收起双脚,坐直身子看着欧阳芳,等待她的下文。
“我最近稍微动一动,就累得慌,越来越没有力气。我打算明天叫张文涛回去把我妈接过来。”
“那你什么时候去医院?”
“不去了。实在不行的那天,再把我送去,不要再回来。”
“好。”甘宁点头,想到一事,“你养老保险和医保个人账户里有钱。”
“留给萌萌。”欧阳芳说。
第77章 潸然泪下
到了下周一。
吴明一大早起来开车去医院给母亲买早餐,然后回中队上班。
甘宁也起来准备上班。
她本来是说请两天假,但宋腊梅的手已经在慢慢消肿,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比刚进院时好了许多。说自己能走能动,没必要专门请假,甚至连饭自己都可以去食堂买,没必要送。
甘宁就去上班,但说好由她送饭。以免宋腊梅手不方便,食堂和电梯人多拥挤,再伤到手得不偿失。
方俊今天上午接连有两个会,他比往日早几分钟出门,没想到甘宁还早。
他的车还没到农行大楼前面那个红绿灯,习惯往路口这边方向张望一眼的他,就注意到穿着一件黑色中长款风衣和米色长裤,手里拎着黑色包的甘宁举步生风走过农行转角,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方俊拿出手机拨通甘宁的号码。
甘宁手机放在包里,没听见。
等红绿灯时,方俊再次拨通。
“不好意思,手机放在包里没听见。”甘宁好半天才接通。
“我车在后面,你在前面路边等我。”
“啊!”甘宁迟疑地站在原动,转身往后面张望。
“在等红灯,马上过来。”
“好。”甘宁挂了手机,走到马路边。
“我突然发现你瘦了。”方俊很快把车停在路边,等甘宁开门上车坐好,还是习惯性地伸手替她系好安全带。
“没有。”甘宁也习以为常,微笑地看着体型和脸型变得更加好看的方俊,“你倒是明显瘦了。”
“这就是像你学习的丰硕成果。”方俊面露得意,“我昨天打球,也是有人说我瘦了,晚上刷牙的时候我特地称了一下,瘦了十来斤。感觉又跟年轻时一样帅。”
“真是的。”甘宁被逗笑了。
方俊笑着把车慢慢驶入上班的车流之中。又打开音乐,还是张学友的《情网》。
俩人谁也不说话,静静听着音乐。
请你再为我点上一盏烛光
因为我早已迷失了方向
我掩饰不住的慌张
在迫不及待地张望
生怕这一路是好梦一场
而你是一张无边无际的网
轻易就把我困在网中央
我越陷越深越迷惘
路越走越远越漫长
如何我才能捉住你眼光
情愿就这样守在你身旁
情愿就这样一辈子不忘
我打开爱情这扇窗
却看见长夜日凄凉
问你是否会舍得我心伤
……
听着优美而略带伤感的旋律,还有真挚动人的歌词,以及张学友深情的演唱,面对自己不得不放手的爱人,甘宁忍不住潸然泪下。
她不想让方俊看见,
装着扭头看窗外的样子,抬手撑窗,趋机擦了一下眼睛。
方俊看到了,但他既没有开口安慰,也没有递纸巾。
等张学友唱完,他关掉音乐,缓缓开口。
“我给你讲个故事。我有个堂兄,就是我大伯家的长子,长得一表人长,人也是从小聪明,家里大人都认为他将来有出息。但堂哥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回家务农。经人介绍,很快跟同镇的一女孩结婚,第二年生了一个儿子。又过了一年,我那天去吃饭的知青大学毕业之后在市委办工作,我父亲请他帮忙,他把我堂兄安排到市钢铁厂上班,成了端上铁饭碗的工人。平时上班住在厂里,放假就回村里。我堂嫂性格内向,一个人在家种田种地,带孩子,很少去城里。堂嫂娘家有个也是高考落榜的姨表妹,请堂兄帮忙在城里找了一份营业员的工作。一来二去,俩人在城里同居,还生了一个女儿。后来瞒不住,厂里也呆不下去,就跟堂嫂离婚,带着母女俩不知去了哪里。堂嫂受不了打击,疯了,娘家跟姨家也断了来往,我大妈也因为生闷气,第二年就去世了,堂兄也没有回来。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
甘宁静静听完,善解人意地看着方俊笑道:“我没事,可能是最近家里发生的都是一些不好的事情,变得有点多愁善感。”
“我想过跟你重组一个家庭,但一旦离婚,伤害的人会很多。你就当我自私吧。”
“我没事,不用担心。”
“如果真有下辈子,我一定不会松开你的手。”方俊盯着车前,发誓般的说。
“好。”甘宁微笑着点头,但眼泪忍不住又涌上来。
“婆婆的手好些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