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也能过,又不是非要男人。”
“你这么年轻,别说傻话。”
“我跟汪洋已经离婚了。”甘失重申,“也不想再跟他扯在一起。”
“你这孩子,叫我怎么说你好呢。”赵春枝又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女儿,“自己吃饭还经常咬了自己的舌头,这夫妻天天在一起,哪能没有矛盾。汪洋他是做错了,我跟你爸也恨不得打死他,但他不是改了吗。是人哪有不犯错的,知道改就好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忍不忍,非要一棍子打死。”
甘欣低头不语。
“算了。”赵春枝轻叹口气,“离也离了,再说这些也没用。还是想想以后怎么过吧。”
“我不是找到工作了吗,不会饿死的。”
“就超市那点工资,怕是不够你打一场牌。”赵春枝笑了,“你以为你妈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打两份工,总可以吧。”
“结婚这么多年,难道你没攒点钱?”赵春枝紧张起来,“你不会整天只知道打麻将,手上一点钱都没存吧?"
“不是。我去超市上班不光是为钱,也是不想一个人闲在家里。”
“做点事情好。”赵春枝放下心,起身说,”浩天又不在家,每
天上班还有同事陪你说说话,也能散散心。”
“妈,”甘欣跟着站起来,正色道,“我知道你跟我爸担心我,但我跟汪洋已经离婚了,不要把事情弄得复杂化,以后这种场合,不要再叫他来了。”
“是汪洋提出离婚的?”
“我提出来的。”
“那就结了。我读的书是没你多,但我知道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的道理。即使你们离了,十几年的夫妻,就不能在一起吃顿饭?哪个政府规定的?”
“妈,“甘欣跟弹棉花一样,手脚一起乱弹了两下,蹙额颦眉,剁脚道,”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但我跟他已经离了,不可能再有瓜葛。你们这样,我会很为难的。”
“我跟你爸从小不是教育你们,做人不要斤斤计较,要厚道,要懂得以和为贵吗?不过是吃顿饭而已,又不是叫你去偷盗抢劫,杀人放火,有什么好为难的?”
“这情况不同。”
“我知道不同。但别说以前是夫妻,就算是普通朋友,碰到了来家里一起吃顿饭也是应该的,何况他还是浩天的爸爸。你能拉下脸来撵人家走?”
“您怎么能对我这样?”甘欣不服,但又说不过母亲,急得挠头,”甜甜都快三十了都不肯结婚,你跟我爸能不能多关心关心她。”
“我倒是想关心,但天高皇帝远,根本够不着。我也想穿了,就当是为国家做了贡献,她爱咋地咋地。”
“那你们也可以多关心关心甘宁和欧阳。”甘欣病急乱投医。
“甘宁做事稳重,我不担心她。欧阳已经这样了,是没办法的事,只能随其自然。”
“您说的都有理。”
“你妈我可不是强词夺理。”赵春枝笑了,“是因为我说的句句在理。”
“行行行。我认输。”甘欣不耐烦道,“但只有这一次,下不为例。”
“下次我管不了。”赵春枝笑着说,“今天是妇女节,是欧阳请我们吃饭,你可别扫大家的兴。我先出去了。”
甘欣看着母亲开门出去,一时别无他法,只好无奈地跟着出来,愁闷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明明是故意的,还说是碰巧遇到。”她不满地小声嘟嚷,“几十岁的人,还学会骗人,真可笑。"
“想开一点,甘欣姐,”欧阳芳笑着宽慰,”我刚跟杜子军分开的时候,也想着老死不相往来才好,但有萌萌这根扁担在,根本不可能。如果每次见面都跟青蛙谈恋爱,蛙声一片,大家都累,还不如自己想开一点,轻松些。“
“欧阳说的对。“甘宁也劝慰,”以后为了浩天,你跟姐夫少不了要见面,要联系。这夫妻做不成,也没必要成仇人。”
甘欣气闷,不语。
“我不是替汪哥说话,”欧阳芳笑着说,“但他除了那件事做得不对之外,这么多年,我还真挑不出他的错。你呢?”她扭头问身边的甘宁。
“我以前是把他定为’模范丈夫‘来看待。”
“你们今天串通好了是吧?”
“开心一点。”甘宁笑着一拍甘欣的肩膀,“今天咱们可是女王!”
“嗯,开心。”甘欣夸张地笑了,“托你们的福,我好开心,都要欢喜若狂了。”
“这就对了。”欧阳芳笑着说,“愁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咱们僦笑着过吧。”
“吴明他妈的手好些没有?”甘欣想起来问甘宁,“我说去医院,刚上班,又不好意思请假。”
“打了石膏。”甘宁说,“问题应该不大。”
“要在医院住几天?”欧阳芳说。
“医生说是一个星期。后面还要来复查。”甘宁说。
“吴明请几天假?”甘欣说。
“他只请了两天假,但今天是周末,下周一上班。”甘宁说,“你找他有事?”
"你们还记得,那天在万达碰到的浩天那个同学的爸爸胡小龙吗?”甘欣说。
“记得。”甘宁和欧阳芳对视一眼。
“他也是跟我住一个小区的陈娟的表弟,我有时在陈娟家打麻将也碰到他。我跟他说起去超市上班,要买小电动和二手车的事。他很热心,带我买了小电动,又托朋友帮忙打听二手车。他今天跟我说有一辆丰田卡罗拉,跑了十多万公里,有七八成新,大概要六万左右。我跟他说好明天去看。但我对车一窍不通,去了也是白看。”
“你不相信胡小龙?”欧阳芳说。
“也不是不相信。”甘欣说,“他为人还可以,也愿意帮忙。是我对车不懂,想着多一个熟悉的人跟着,心里多点底气。”
“吴明要上班。”甘宁说,“二手车的市场听说水很深,我们也不懂。”她听到母亲和汪洋在厨房的说话声,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又说,“姐夫懂车,要不请他帮忙?”
“那还不如我自己去。”甘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们周一什么时候去?”欧阳芳说。
“我周一是早班。”甘欣说,“我跟胡小胡说好二点钟下班之后就去。”
“张文涛对车很在行。”欧阳芳说,“我到时问一下,看他能不能抽时间跟你们一起去。”
“胡小龙是做什么的?”甘宁随意地说,“我看他好像很悠闲.。”
“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甘欣说,“具体做什么我也不清楚,只听说好像是搭朋友做点小生意。”
“他知道你跟姐夫的事?”欧阳芳说。
“我没说过。”甘欣想了想,“应该不知道。”
“他是个聪明人。”甘宁说,“你好好的麻将不打,突然去超市上班,一个人又是买小电动,又是买二手车,估计猜到了。”
厨房里,汪洋把一大瓶开水倒进锅里,盖上锅盖,慢慢熬鱼汤。甘细水在旁边洗黄瓜白菜,赵春枝像个监工似的站在一边。
“爸,妈,”汪洋轻声道,“你们的好意我领了,以后我还是不来了。”
“这才一次,你就打退堂鼓。”赵春枝失望地说,“你跟我们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想跟甘欣复婚?”
“我当然想。“汪洋为难地笑了笑,“只是这过节的,本来大家都挺高兴,我一来,就像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惹得大家都不开心,我觉得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赵春枝说,“欧阳跟甘宁都是一口一个汪哥,一口一个姐夫,很尊重你。甘欣那丫头只是没有想到你会来,有点吃惊,也没有说什么。你自己不要想太多。”
”甘欣对我很失望,我是不想让她为难。"
“有我跟你妈镇着她,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甘细水说。
“你真要为她着想,就把脸皮放厚点。”赵春枝说,“我那天晚上跟你说过,你们现在这情况,等于是一切要重头开始,再加上甘欣心里的疙瘩还没有完全解开,肯定不会一帆风顺,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有心理准备。“
”那就好。“赵春枝说完,出来清理餐桌。准备吃饭。
“密谋完了?”甘欣从卫生间洗手出来,似笑非笑地问母亲。
“我又不是李斯与赵高,有什么好密谋的。”赵春枝笑着斜了她一眼,问欧阳芳,”张文涛还没有回来,马上要开饭了,要不要给他打电话。”
“他晚上有事,不用管他。“欧阳芳和甘宁一起从沙发上站起来。
汪洋煮了一大锅鲫鱼豆腐汤,奶白奶白的,跟牛奶一样。
又做了拍黄瓜,凉拌猪头肉和酱牛肉,以及醋溜白菜。
甘宁见父母高兴,倒了一点点白酒陪父母喝。
“甘欣在超市当收银员。”赵春枝对汪洋说,“你还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