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你的宝贝女儿跟孙悟空一样,无所不能似的,”赵春枝说。
吃完饭。甘宁洗碗,甘细水又开始熬中药。
老俩口看着欧阳芳把中药喝完,才回去。
甘宁又陪欧阳芳闲聊了一会,下楼回家。
方俊正开车从欧阳芳这幢楼房旁边经过。
甘宁今天穿了一件玫红色的冲锋衣,深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十分的休闲。
方俊从未见过甘宁穿休闲装,因而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快步行走在路边的女人的背影,还觉得这玫红色很显眼,很漂亮,女人的身材也没话说。
待车子从甘宁身边经过,他才后知后觉——这背影咋这么熟悉。
甘宁走路从来是脚下生风,目不斜视。
车子从身边经过,她都没有注意看,直到发现车子突然往后退,她才惊讶地发现——这车好生眼熟。
“我先申明,”方俊把车停在甘宁身边,按下副驾驶的车窗,郑重其事道,“我没有盯梢的习惯。”
甘宁嫣然一笑,看着他,不说话。
“去哪?我送你.。”方俊见甘宁防贼似的站着不动,不屑道,“大白天连个车都不敢上,是谁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既不信神,也不弄鬼,更不怕人?”
“可恶!”甘宁嘟嚷了一句,不等方俊说完,已经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我来。”方俊见她抬手要系安全带,还是习惯性地探身过去帮她,见甘宁下意识地把身子往后仰,他拉着安全带,把自己的头往后面移了移,看着甘宁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请不要胡思乱想,我可是正人君子。”
甘宁扑哧一声,笑起来:“这话估计只有你自己相信。”
“星期天来大院做什么?”方俊笑着帮她系好安全带,重新开动车子。
“欧阳芳住在这里,我刚在她家吃完饭出来。”
“她情况怎么样?”
“不好。医生说,最多可能只有几个月……”
甘宁想到欧阳芳交待后事一般说卖房子,以及叫她到时帮忙领取丧葬费和抚恤金的事,又联想到自己跟方俊已经分手,自己辛辛苦苦努力想避开他,老天爷却存心考验她一样,时不时地把他送到自己眼前。
她心痛得紧,不由眼圈一红,扭头忘着车窗外,说不下去。
“我这样说可能很残忍,”方俊伸手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但对病人来说,可能也是一种解脱。”
“谢谢!”甘宁接过去擦了擦眼泪,回头看着好几天未见的方俊,笑了笑,“看着她难受,又忍着不说,我有时也这样想,但就是不舍。”
“时光就像季节一样,总是带走它该带走的东西,包括岁月、青春,以及我们生命中重要的人。这是不可避免的,我们能做的,唯有珍惜当下。”
“你什么时候出院的?”
"我那只是小毛病,打了五天点滴就生龙活虎地出院了。”
“怎不在家多休息?”
”我住院的时候,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知青,他妻子已经出院了。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非要请我跟老婆今天到他家里吃饭。也是刚吃完,我老婆留下来打麻将,我准备回去,正好碰到你。”
“没喝酒?”
“是开玩笑叫我喝酒。我说要是再喝,那就真拿是生命开玩笑了。”
“一滴不喝可能做不到,但可以适量。”
“要是叫我不抽烟,我可能做得到,但要说是一滴酒不沾,我还真难做到。我也不是很喜欢去那种特别豪华的地方,只要有一小方桌,跟三五个亲人、好友、同事……反正只要是对的人,酒也不必太好,炒几个小菜,像什么油炸花生米,凉拌黄瓜,猪耳朵,毛豆,小龙虾,火锅之类的下酒菜,款斟漫饮,妙趣横生、畅酣淋漓就好。”
“什么才叫对的人?”甘宁仿佛自言自语,幽幽道。
“"赶巧不如碰巧,”方俊也不答,笑着说,“正是春暖花开好时节,我给你当专职司机,免费带你兜兜风,如何?”
“去哪?”
甘宁明知这样下去,她不是离方俊越来越远,而是又会越来越近,难以彻底离开。但她又不想下车,哪怕方俊要把她拖去卖了,她也认了。
“你想去哪?”
“新建设的江滩公园你去过吗?”
“听说过,没去过。”
“我一直想去,但有点远,一直没去。”
“没问题。今天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车子有油吗?”甘宁突然冒出一句,“可别走到半路,你让老大自己下车走回家。”
“我今天出门加的满箱油,”方俊也接着她的话说,“要不司机我再去加点,咱们把一箱油跑完再回来?”
“真听话!”甘宁说完,自己没绷住,先笑起来。
第70章 拐弯抹角
下午,陈娟家的麻将桌因人手不够,只开一台。
后来去的刘小慧,算上来吃中饭,又跟陈娟吃到床上去的胡小龙,以及陈娟自己,
也还差一个。
几人都围在那桌旁边看牌。
“打电话把甘欣叫过来。”坐在桌上的喻梅替他们着急,抬头对陈娟说,“你们不就可以凑一桌。”
“甘欣现在每天都要上班。”
陈娟不知道甘欣已经跟汪洋离了婚,只听甘欣说,她在超市找了份收银员的工作,每天都要上班,以后不能常去打麻将了。陈娟还笑她是去体验平民生活。
“她今天是上午班。”喻梅说,“我老公中午回来吃饭,说是早上出门碰到她骑小电动去上班,现在应该下班了。”
“收银员的工资好像只有两千多,很低的。”刘小慧很是费解,“甘欣怎么突然去那里上班?是不是他家汪洋的公司出了问题?”
“有可能。”喻梅说,“我听说汪洋的公司准备卖掉。”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胡小龙忍不住维护甘欣,“即便公司卖掉,应该也不至于没饭吃。可能是在家闲着无聊,想出去工作就去了。”
“小龙说的没错。”陈娟笑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胡小龙,“汪洋是个很精明的生意人,肯定是看到这两年市场不景气,才把公司脱手。他们不可能缺这几个钱,甘欣肯定是受了她妹妹们的影响。我听甘欣说过,她俩个妹妹都是大学毕业,小妹还是名校研究生,今年又考取了博士,都很能干,早就叫她出去找工作。”
“她俩个妹妹我在甘欣家见过一次。”刘小慧说,“长得都很漂亮,尤其是小妹,个子很高,跟模特似的。”
“长得再漂亮,学历再高,又有什么用?”喻梅说,“听说她小妹快三十了,还没有男朋友。”
“所以说,女人长得再漂亮,再能干,都不如嫁个好男人。”陈娟说,“就像甘欣,只是中专毕业,但人家汪洋又会赚钱,又顾家,多好!”
”人家名校的博士都能考取,说明脑袋瓜不是一般的聪明。“胡小龙忍不住又维护起甘欣的妹妹,“没有男朋友,说不定是人家根本就不想找。”
“胡小龙说得有道理。”坐在喻梅对面,瘦得跟猴子差不多,最近常来打麻将,桌上唯一的男人张伟,对胡小龙的话深为赞同,”我姐的女儿就是名校毕业的研究生,在上海一家外企工作,样样都好,就是不谈男朋友。我姐跟我姐夫每天在家愁得头发都白了,她一个人生活得不知有多滋润!“
“说这些是浪费咱们的时间。”刘小慧说完,抬手轻推了一下正笑着对胡小龙挤眉弄眼的陈娟,怂勇道,“你打电话给甘欣,看她回来没有,就说我们好几天没有看到她,想她。”
甘欣已经下班,并到家了。她把小电动停在门前,刚打开大门,陈娟的电话就来了。
“下班了没有?”
“刚进门,气还没喘匀,你的电话就来了。”
“三缺一,要不要过来?”
“哪几个?”
陈娟报了名字。
“马上过去。”甘欣迟疑片刻,还是重新锁上大门。
她一到陈娟家,屋里顿时跟唱戏一样,更热闹了。除了冲她笑了笑没说话的胡小龙,大家七嘴八舌问她收银员工作怎么样,上班感想如何。
“你们这么热情,”甘欣笑道,“弄得我还以为自己出国刚回来!”
“过来。”陈娟拉着她到另一间麻将室,又对胡小龙和刘小慧招手,“咱们边打边说。”
胡小龙还是坐在甘欣对面。洗好牌,几人熟练地码牌开牌抓牌。
“超市工作累不累?”陈娟问。
‘端人碗,受人管。”甘欣说,“肯定没有坐在家里好。”
“你怎么突然说出去工作就出去工作?”刘小慧说,“以前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起。”
“我爸妈,还有我妹妹们说了我好几回了。”甘欣说,“是我一直懒,拖着没动。现在实在拖不下去了,正好去超市买东西,见招收银员,我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