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还年轻,”甘宁笑道,“重头开始也来得及。”
“快四十了,有的都快要做婆婆了!”赵春枝没那么乐观,“还年轻啥?”
“也算年轻了。”甘细水说,“你看我们俩,都六十多了,以前还不是天天出去打工!”
“这种体力活,”赵春枝说,“工资又低,你女儿愿意做吗?”
甘细水嘿嘿一笑,不接茬。
“有些事不能急,慢慢来。”甘宁吃完了,抽张纸巾擦了嘴,起身要去洗碗。
“一个碗,还是我来吧。”赵春枝不由分说接过碗筷往厨房去,“免得把衣服弄脏了。”说完,见甘宁外面只穿一件黑白细格子半长棉服,里面的低领黑色毛衣看起来也很薄,又说,“你手这么冰,多穿一些,别感冒了。”
“我不冷。”甘宁也没走,站在洗菜池边笑道,“有妈的孩子就是像个宝!”
“妈在一天,你们就享一天福。”赵春枝也笑,“等妈没了,你们就自己看着办。”
“孩子说的好好的,”甘细水说,“你扯那些有的没的干啥?”
“我不过随口说说。”赵春枝笑着对甘宁说,“看你把爸急的。”
方俊晚上出去应酬,又喝了酒。回家叫了代驾。
车子快到小区时,他突然不想回家,心血来潮请师父把车开到婆叉湖,停在旁边的非机动车道上的一棵树下。
他下车沿着湖边,一边慢行,一边想着甘宁在这里跑步的情景。
深冬的夜晚寒气逼人,路上除了他,一个行人也没有,车辆也极少,一排排的路灯照射着他孤独的身影。
望着黑漆漆的湖面,以及波光粼粼的湖水,他拿出手机,想给甘宁打电话,听听她的声音。犹豫良久,还是没打。
方俊只走了一圈,感到有些困意,但他还是不想回家。
他回到车上,打开音乐,是张学友的《情网》。
他想起甘宁第一次坐他的车,听到的就是这首歌曲。当时,甘宁还说真好听。
想到这里,方俊毫不犹豫地地拨通了甘宁的手机。
甘宁已经从父母家出来。虽说时间不早,但看着霓虹闪烁,灯火辉煌的城市,心烦意乱的她也不想回家,正施施然朝婆叉湖这边走来。
她没换衣服,无法跑步,只是想沿着湖边走一走。
见是“老板”打来的,正想方俊不知在干啥的甘宁不假思索地接通。
“局长!”她笑着先开口。
“在干吗?”方俊的声音比往日低了很多,也带笑。
“欣赏美丽的城市夜景!”
“一个人?”
“当然!你呢?”
“我喝了酒。”
“能耐!”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还能打电话,说明没喝多,值得表扬!”
“有一点点多!”
“那就早点休息!”
“睡不着!”
“睡不着,可以看看天上的月亮!”甘宁抬头看着深遂的夜空,“今晚的月亮分外明亮!好像挂上去似的!”
“有星星吗?”
“有,但少得可怜。我记得小时候,天上的星星真多!每年夏天的晚上,我都喜欢躺在家门口的竹床上,看银河,数星星。那时真是满天都是小星星!”
“还有萤火虫!”
“对,还有萤火虫!我还把它们装进瓶子当过手电筒。”
“真希望我也在!”
“我正跟着月亮走!”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佳人!”
“佳人在水一方!”
“你在湖边?”方俊下意识扭头朝马路对面的湖边看过去,只见有个熟悉的身影拿着手机正接电话。
“你不会说你也在吧?”甘宁笑道。
“你朝对面看!”方俊打开车窗,挥手。
甘宁停住脚步。
俩人隔路相望。
第51章 无药可救
一夜无梦。
早上,闹钟没响,甘宁自己先醒了。
要上厕所。
她动了一下,感到浑身有些酸痛……这时才想起昨晚跟方俊在车上两个多小时的疯狂……她又是脸红,又是欢喜,又是自责……
五味杂陈,久久不能平静。
她向来看不起对家庭不忠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而现在,自己也变成了这样的人,她同样看不起自己。
她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但再不起来,就得尿床上了。
甘宁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穿上睡袍,去卫生间。然后开始洗漱。
过了几分钟,方俊发来微信:【起来没有?】
站在餐桌边端着杯子喝水的甘宁,看到微信,拿着手机的手,仿佛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连忙扔掉。
因为,拼死往后退的那个甘宁在严肃地告诫她——昨晚那不过是一场华丽的梦,醒来后,烟消云散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如同拼命三郞拼命往前冲的那个甘宁,毫无畏惧,很快占领绝对优势。
不过片刻,甘宁双手捧着手机,犹如恋爱中的少女,甜蜜地回:【刚起来。】
方俊:【我也是,刚刚洗完,十五分钟后出发。】
甘宁:【好,我在路边等你。】
方俊:【想你。】
甘宁:【我也想你。】
甘宁放下手机,又恨不得再扇自己几个耳光。
这叫什么事?
多年受的教育哪里去了?
为人妻,为人母的责任又哪里去了?
为什么明知是火坑,是深渊,还要义无反顾地往里跳?
是不是真的疯了?
……
甘宁内心挣扎无比,一遍又一遍的拷问自己。
那两个甘宁此刻却如同睡着了一般,没一个蹦出来应答。
而甘宁真的很想方俊。
昨天晚上从他车上下来,就开始想了。不光是她,还有她的身体也在想。
甘宁转身快步走进房间,打开衣柜换衣服。
她站在衣柜前,踌躇再三,选了一件长款的红色羽绒服和黑色高领毛衣,以及黑色呢子西裤穿上。走到穿衣镜前看了又看,觉得雍肿,很是不满。
又回到衣柜前,换了一身中长的黑色的羊绒大衣,白色高领毛衣和一条黑色带绒的哈伦裤子。又顺手拿了一条灰色围巾搭在脖子上。
再换就没有时间了。
她戴上手套,拎着包,出门。
方俊先到,车子停在那个路口边。
“不好意思。”甘宁小跑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笑逐颜开地说,“我来晚了。”
“没有。”方俊笑吟吟地看着她,“我也是刚到。”
“早上的时间格外过得快。”再次面对有了肌肤之亲的方俊,甘宁有几分难为情,她羞赧地快速看了他一眼,伸手拉安全带。
“我来。”方俊出其不意探过身来,伸手拉过安全带帮她系上。同时,飞快地在她头顶上亲吻了一下,低声说,“昨天晚上真舒服!”
甘宁瞬间脸红,全身麻酥。
方俊笑着打转向灯,把车慢慢驶入滚滚车流之中。
甘宁扭头看着身边的方俊,既感到从未有过的愉悦,也感到从未有过的痛苦——她心乱如麻。
畏首畏尾,拼死往后退的那个甘宁,突然又跳了出来,在她耳边喃喃低语——快快从这个男人身边逃离,不要让深渊把你吞噬!
但如同拼命三郎,拼命往前冲的那个甘宁,也不甘寂寞,同样跳出来,在她耳边喃喃低语——不要自欺欺人,谁能阻挡火山的喷发!
甘宁感觉自己真要被扯成两半,她转头一动不动地望着车窗外……
她想起丈夫和女儿,以及父母和姐妹,更是说不出的愧疚。
……
“身体不舒服?”方俊见甘宁看着窗外不说话,扭头关心地问。
甘宁又扭头看着他。——一眨不眨,看得从未如此认真,好像要把他深深刻在脑海里似的。
她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对姐夫的背叛行为深恶痛绝,姐姐的痛苦她也看在眼里。这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眼前,自己为什么还要飞蛾扑火般步其后尘,成为一个堕落的、令人可耻的女人?
难道自己骨子里就是这样一个言行随便,举止轻浮的女人?
但昨天晚上……自己的身体就像沉寂多年的死火山,被眼前这个男人引爆……现在看着他,自己又想肆无忌惮地扑上去撕咬……
“说话。”方俊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又扭头看了她一眼,坚定地说,“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相信我!”
“我们应该下地狱!”甘宁突然笑道。
“我不后悔!”
“我不是后悔。只是……心里很愧疚,也很不安。毕竟这是不道德的!”
“我不会破坏你的家庭!”
“你就不怕我赖上你?”
“你不是那种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