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很快围了一些人,有看热闹的,有同情的,有安慰的,也有讨伐可恶小偷的。七嘴八舌,唯独没人伸出援手。
“别着急,”他听到是家乡口音,走到仨姐妹跟前,轻声安慰,“再好好找找。”
“我都找了几遍了。”一直小心保管钱包的甘欣,眼看要回家了,没想到功亏一溃,急得要掉眼泪。
他拉着仨姐妹坐下,又劝散围观的人群。问清来由,二话不说,热心地带着甘欣去买了三张回家的火车票,还坚持买卧票。花了好几百,还把零钱也给了她们,说是以防万一。
甘欣要他留下地址,说一到家就还钱。他没说,只说老乡见老乡,应该两眼泪汪汪,但他居然一滴眼泪也没有,就当是对他这个老乡的惩罚。
……
想到这里,甘宁不由笑了。
为这奇妙的缘分。
“你不相信?”方俊见她笑着不吭声,又问了一句。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甘宁嫣然一笑,“为了工作,是应该注意。”
“没错!”方俊说,“以前还走走路,打打球,跑跑步,自从有了车之后,我就发现自己越来越懒,连上厕所都恨不得开车去。现在看来——我应该向你学习——好好锻炼身体!”
此时正是下班高峰,一个红绿灯要等两三次才能过去,方俊把车内音响打开。
这次是英文歌。
甘宁听出是卡伦卡朋特演唱的《昨日重现》,也是她百听不厌的英文歌。
她脱口而出:“真好听!”
“看来你也喜欢英文歌!”方俊饶有兴趣地看了她一眼。
“还行吧。”甘宁扭头朝他笑了笑,“只是以前在学校学的那些英语勉强只记得几个单词,其余都不客气地还给老师了。”
“那也比我强,我只记得二十六个字母。”
俩人不约而同笑起来。
“音乐的力量很神奇!”方俊说,“有时工作不顺,或者遇到悲伤的事情时,我就听一听音乐,哪怕听不懂,整个人的心情会不知不觉地平静和舒展开来。”
“我最喜欢在家里一边听音乐,一边打扫卫生。”甘宁说,“感觉很享受!”
“如果每个女人都像你这样,”方俊笑着打趣,“那家政保洁工都得失业。”
“也许我更适合去当家政保洁工。”甘宁也笑着自我调侃,“因为每每打扫完,看着整洁一新的家,我都有一种强烈的成就感!”
“居家好女人!”
甘宁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快到昨天那个十字路口时,她抬手往前一指:“我在前面第二个路口下。”
“晚上有活动”
“是去爸妈家吃饭。”
“真羡慕!我爸妈都在乡下老家,我一般都是逢年过节才回去。”
“我爸妈原来也住在乡下。前年老家拆迁,在我们姐妹仨的威逼利诱之下,才搬出来的。”
“你姐妹仨?”方俊想起什么似的看着甘宁。
“怎么啦?”甘宁淡淡地问。
“没事。”方俊摇了摇头,“俗话不是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吗!我爸妈都快七十了,难得来一回,每次要留他们住几天,只住一晚就吵着要回去,说是跟坐牢一样。”
“我也担心他们住不习惯,就托朋友给他们在园林局绿化找点事情做。要不然,也会说跟坐牢一样。”
“你这么做是对的。一辈子跟田地打交道的人,突然闲下来,说句笑话,说不定会闲出病来。每天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对身体也有好处。”
“但我有时候倒希望他们能闲下来,好好享享福。小的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为了供我们姐妹仨上学,父母吃了很多苦。现在日子慢慢好起来,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省吃俭用,恨不得一分钱当两分花。”
“只有吃过苦的人,才懂得生活的不易。哪像现在的小屁孩,有肉吃还嫌肥。”
甘宁扑哧笑了,笑得十分开心。
她想也没想就扭头看着方俊:“局长,你明天能不能换件外套?”
“怎么了?”方俊低头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又看甘宁,“我这件衣服挺贵的!”
“反正换一件。”甘宁理所当然地说。
第17章 无法理解
甘宁下车后,一拐弯,突然看到父母就在前面并肩而行。
“爸,妈。”她高兴地喊了一声,跑过去,伸手要挽母亲的胳膊。
“我身上有灰。”赵春枝忙用手一挡,“小心把你衣服弄脏了。”
“弄脏再洗就是。”甘宁不由分说地挽起母亲的胳膊,笑吟吟道,“今天收工有点晚?”
”本来是早回来的。“赵春枝说,“车子快进城时,车胎突然爆了,车上没有备有胎,司机打电话找人补胎。正好你大姐跟甜甜说晚上在家做酸菜鱼吃,我跟你爸乐得闲,就走回来了。”
甘宁知道从那里走回来,腿脚利索的人,也要四十多分钟。
“早上天不亮就出门,”她体贴地说,“又干了一天的活,一定很累了。干吗不坐出租车?”
“我倒是
想坐来着。”手里提着一个装着大号不锈钢保温桶的帆布包的甘细水,笑着说,“是你妈说坐车腰疼,要走着回来。我担心你妈一个人迷路,只好跟着。”
”嘴巴下面就是路,走到北京我都不怕。“赵春枝咧嘴一笑,“我是看你姐她们在家做饭,才不急着回来。再说那么远,没有二三十块,肯定打不住。能买一两斤猪肉,我跟你爸要吃两三天。”
”又不是天天坐。”甘宁说,“偶尔坐个一两次,就当是对自己辛勤工作一天的奖励。”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赵春枝抬眼望着前方,向往地说,“有位新来的大姐,说她对门一对退休的老夫妻,日子不知过得有多滋润——国内玩得不爱,都跑到国外去了!我想好了,等我跟你爸的任务完成了——也天天出去旅游。都是人,不能白来人世间一场!”
”这就对了!”甘宁笑着把母亲的胳膊挽得更紧,撒娇似的说,“我也要去!”
“你妈说了,”甘细水说,“到时咱们家,浩浩荡荡地组团一起去!”
甘宁呵呵笑起来:“浩浩荡荡地组团——有创意!我喜欢!”
甘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腌制好鱼片,又准备好金针菇、娃娃菜和小麻花等配菜,以及拍黄瓜。开始烧油,先炸花生米,再炸红糖糍粑。是甘欣在超市买配料时,甘甜顺手买的,有好几包。
甘欣原本只打算炸一包,十个。
但十个炸好装盘,甘甜早就迫不及待地一手拿着筷子,一手端着香气扑鼻的红糖糍粑,边吃边说:“姐,再炸一包,这一盘归我了。”
“别吃撑了。”甘欣笑着从旁边冰箱的冷冻室里再拿出一包,“留点肚子吃鱼。”
“嗯,好香!”甘宁跟在父母身后一进屋,就闻出红糖糍粑的味道,笑着说,“我也要吃。”
“放心,大姐知道你们都饿了,正炸第二锅!”甘甜已经一口气吃了三个,她端着盘子迎出去,分别给父母和甘宁各喂了一个,又把盘子连同筷子一起递给父亲。接过父亲手中的保温桶,笑嘻嘻地说,“咱家的大劳力劳动了一天,肯定饿了!”
“那还用说。”甘细水接过筷子,边吃,边点头:“还没收工,你妈就说饿了。”
“是饿了!”赵春枝一个吃完,进卫生间洗了手出来,直接伸手到老伴面前又拿了一个,有滋有味地咬了一大口。
“当心里面的红糖。”甘甜提醒道。
“香香甜甜的,真好吃!”赵春枝嘴里还未吃完,伸手又拿了一个,走进厨房,看着甘欣的腿,关心地问,“脚没事吧?”
“嗯?”又炸了一盘红糖糍粑,正在炒酸菜,准备煮酸菜鱼的甘欣,闻言一愣。
“大姐,”洗了手,站在餐桌旁边正学着母亲也直接用手拿了一个准备吃的甘宁听见了,赶紧提醒,“你昨天晚上不是把脚崴了吗?这么快就忘了?”
“哦。”甘欣这才明白过来,笑道,“只是稍微崴了一下,没事。”
“别太大意。”赵春枝说,“这脚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疼,就去医院好好看一看。”
“真没事。”甘欣说,”就是当时有一点点疼,睡一晚就好了。”
很快,一大盆香喷喷的酸菜鱼端上了桌。
早已摆好碗筷的甘甜,知道父亲喜欢喝白酒,她先给父亲倒了大半杯白酒,又拿起中午没喝完,顺手带过来的红葡萄酒分别给母亲和姐姐们倒上。
“大姐,”甘宁等甘欣从厨房出来,殷勤地拉开父亲和自己中间的椅子,“坐这。”
“汪洋不在家?”甘细水问。
“他很忙。”甘欣坐下,笑道。
“现在生意不好做,忙点好。”坐在甘细水另一边的赵春枝说,“要是闲在家里,那就没戏唱了。”
坐在母亲身边的甘甜和甘宁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不忍看大姐,只在心里轻蔑地哼了一声:哼!确实忙——忙着找小三!不解恨,又狠狠加上一句: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