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工资高,我可以考虑跳槽。”甘欣开玩笑道。
“你要是能来,这小子估计睡着了能笑醒,”眼镜瞅了一眼胡小龙,接着说,“最后就是水电费
和保险费,以及一定的周转金等。我初步估算了一下,没有个六七十万,你别想动手。”
“这个预算确实有点高。”胡小龙显然估计不足,面露难色,“要不——我明天再出去转转,还是找个小点面积的,开个小卖部。”
“你怎么看?”眼镜问甘欣。
“找个小面积的不是不可以。”甘欣说,“但小面积它投入少,利润相对也低。这么好的地段放弃,有点可惜。”
“当家的,”眼镜又看着自己老婆,“你怎么看。”
“我觉得甘欣说的有道理。”
“我也赞成甘欣说的。”眼镜说完,看着胡小龙,“三比一,你输了。”
“但这么多钱,”胡小龙为难地直摸鼻子,“即使我把房子卖了,也拿不出来。”
“你要是相信我,我倒是有个建议。”眼镜说。
“不相信你,我还能相信谁。”胡小龙说。
“我可以借钱给你,算我入股。”眼镜说。
“嫂子你相信我?”胡小龙没问眼镜,却问眼镜老婆。
“我不相信你。”眼镜老婆说,“但我相信我当家的。”
“那真是……好。”胡小龙激动得语无伦次,“我一定好好干,加油,认真努力。”
“既然要干,当然要认真努力。”眼镜
说,“但我话还没说完,我还有个提议。”
“你说,我听。”胡小龙迫不及待道。
“你去甘欣她们超市,应该注意到里面卖小吃的生意特别火爆,对吧?”
胡小龙连连点头。
“我是这样想的,”眼镜说,“那个地段居民小区很大,咱们的超市不但要卖百货,也卖小吃,到时我把这个房子退掉,把面馆设到超市里面,但要设计宽大的玻璃橱窗,让外面路过的人能一眼看到。”
“好是好。”胡小龙说,“但光一个面馆是不是太单调。”
“这个你放心。”眼镜说,“我至少再找一两个小吃做得很地道的一起搬过去,如果有多余的地方,还可以租出去,让小吃的品种又多又好吃。装修的时候我请人好好设计一下。”
“你说得我都热血沸腾了。”胡小龙笑道。
“一会我就打电话给房东,咱们先把房子租下来,再一步一步计划。”
“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帮我。”胡小龙忘情地一把抓起甘欣的一只手,“你又学过会计,还可以帮我们管账。”
甘欣冷不防,又见眼镜夫妻俩意味深长地着看自己笑,不由脸红,想抽出手。但胡小龙抓得很紧,一时没抽动,脸更红。
“人家跑不了,你小子不用抓那么紧。”眼镜笑着解围。
第84章 你想跳湖
第四天,甘宁他们跟杜子军还有张文涛约好一起去烧头七。
天气阴沉,预报显示下午有中到大雨。
甘欣正好上晚班。她开车先去接甘宁,再去接父母。
赵春枝老俩口起得很早,自己在家吃了早饭。先去菜场买了些菜准备留欧阳妈妈和嫂子吃了午饭再回去,再去附近的香火店买了纸钱、香烛和鞭炮等。又在旁边的水果店各买了几个苹果和香蕉。
“萌萌他们呢?”赵春枝一上车就问坐在副驾驶的甘宁。
“杜子军怕下雨,一大早就开车带她回去接了欧阳妈妈和嫂子,说是快到公墓了。张文涛自己开车也去了,说好在山上等。”
“那个什么补助你办好了?”甘细水问甘宁。
“前天说去,单位办事的人有事请了假。”甘宁说,“我昨天跑了一上午,先去派出所申报注销户口,再把资料送到单位。但要等几天。单位审批之后,还要送到财政局和社保局审核。通过之后,他们会直接把钱打到银行卡里。"
“一个人就这样没了。”甘欣慨叹,“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人生就是这样。”甘宁也感慨。
“你妈说,坐在家里一想起来就要掉眼泪,从明天开始,开工。”甘细水说。
“这段时间也累了,不在家里多休息几天吗?”甘宁扭身看着后面的父母。
“忙一点好。“赵春枝说,“呆在家里没事就爱东想西想,心里更难受,还不如开工找点事做,时间也过得快一些。”
“欧阳妈妈怎么样?”甘欣说。
“甘妈都这样,亲妈还哪好到哪里去。”甘细水说,“我昨晚听你妈打电话,还没说几句,就听你妈一边劝慰,一边自己抹眼泪了。”
“你欧阳妈妈命太苦了,就跟黄莲一样。”赵春枝说。
“为人不自在,自在不为人。”甘细水说,“慢慢熬吧。”
“萌萌怎么样?”甘欣问甘宁。
“我昨天问过杜子军。”甘宁说,“说是情绪很低落,不怎么说话,只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甘甜担心,昨天也打过电话,说跟萌萌聊了好半天。”
“妈没了,最可怜的就是孩子。”甘细水说。
“爸妈离婚的孩子,同样可怜。”赵春枝看向开车的甘欣,又恨不得把汪洋叫过来。
“我错了,我检讨行了吧。”甘欣笑着说。
“光检讨有什么用。”赵春枝说,“人家汪洋现在跟欧阳芳可以说非亲非故,但这次跑前跑后,一句怨言也没有,说明人家是很有良心的。”
“姐夫这次确实帮了我大忙。”甘宁说,“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经历这阵势。虽说之前特地去殡仪馆咨询过,还详细做了笔记,把每一条都背了下来,但那是纸上谈兵,心里一点底也没有,生怕哪里没有考虑到,好心办了坏事。姐夫一来,我好像有了依靠似的,一点不慌了。”
“家里有个男人,女人胆子也大一些。”赵春枝说,“家里还是需要有个男人的。”
“男人是吧,“甘欣笑着抬手往车窗外一指,”大街上有的是,我哪天没事去找一个。”
“别又找个有骷髅头的。”赵春枝说。
甘欣跟吃了哑药似的,立马闭嘴不说。
“你什么时候上班?”甘细水问甘宁。
“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甘宁说,“正好把今天忙完,明天就上班。”
“以后的几七,你们俩上班要是没有时间不用来,我跟你爸一起来就可以。”赵春枝说,“免得假请多了,单位领导不喜欢。”
“没事。”甘宁说,“欧阳家本来就人少,我们要不来,更显孤单。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都能来。”
”只要半天时间。“甘欣说,”我临时跟同事换一换,也能来。”
“都能来更好。”甘细水说,“欧阳那丫头肯定高兴。”
车子到了公墓停车场,杜子军的车也刚刚到,欧阳嫂子正扶着欧阳妈妈从车里下来。
大家刚把各自买的纸钱、香烛和鞭炮,还有水果等提下来,张文涛一个人也开车来了。
赵春枝上前几步跟欧阳嫂子一左一右扶着欧阳妈妈慢慢往焚烧炉方向走。因为公墓前面只能上香,不能燃烧纸钱和放鞭炮,所有纸钱和鞭炮要放进焚烧炉亡者属相的炉子里燃放。
甘细水他们三个男人提着各自买的纸钱、香烛和鞭炮,还有水果跟在后面。
甘欣跟甘宁各牵着杜萌萌的一只手走在最后。
小姑娘几天下来依然消瘦、悲伤和无助。
“很想妈妈是吧。”甘欣抬了抬握着杜萌萌的那只手,柔声问。
杜萌萌点头。
“妈妈虽然不在身边了,但还有我跟二姨,还有小姨,以及浩天跟玥玥,我们都在你身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杜萌萌又点头。
“听小姨说,你妈妈有次跟你说过,即使以后不能守在你身边,也会在天上看着你,守着你,每时每刻。”甘宁说,“是吧。”
“是的。”杜萌萌说。
“以后有心事,”甘宁说,“或者想跟妈妈说说话,你可以晚上看着星星和月亮说。妈妈虽然不能回答,但一定能明白。”
“好。”杜萌萌说。
“我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比失去妈妈更痛苦。”甘宁鼓励道,“但我们要振作起来,我们要一起度过这个难关。因为,妈妈在的时候,我们活的很好,现在妈妈不在了,我们要活的更好,这样妈妈才可以放心的安息,不再为我们担心。”
“萌萌,”杜子军拿着一大捆纸钱站在已经烧着的炉子前招手,“过来,给妈妈烧纸钱。”
其他几人站在一边,手里也各自拿着纸钱‘、元宝和纸币往炉子里放。
三人立即加快脚步走过去。
烧完纸钱,放了鞭炮,一行人往山上的墓地走去。
墓地上,一排排整齐的根深叶茂,四季常青的松柏,看起来格外庄严肃穆,使若大的墓地给人一种宁静、肃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