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没事时,两人还会去SOUL坐一坐。陈颖也是独身,见到许清颜立刻嗔怒道:“你们过年没回?真不够意思,两个人躲着过年,竟然不到姐这里来。”
许清颜:……
她倒是真忘了。
“见色忘友。”陈颖看她表情就猜到了。
令大家意外的时,郜元凯竟然大年初五就来了。
陈颖见到他将酒杯一放,立刻开溜。
郜元凯伤了神,坐在陈颖的位置上,一杯又一杯往肚子里灌酒,许清颜的脾性好,坐在他旁边听他诉衷肠。
“原来想一个人是这种感觉,这里疼,好疼啊,一扯一扯的。再晚一分钟不见她,我都受不了。”一贯寡言的郜元凯在酒精的作用下,成了话痨,“她倒好,见到我就跑。我就这么差劲吗?”
岳颂今去夺他的酒杯。
“走开!失恋了还不能喝点酒吗?”郜元凯不给。
“你这叫单相思。”岳颂今补刀。
许清颜:……
郜元凯喝的已经有点多了,他大叫一声,酒杯一扔就往台上去。“哥们今天高兴,我给大家唱个歌。”
“糟了!”岳颂今暗叫不妙,“这家伙唱歌要命。”
许清颜听陈禧说过,说起来也怪,郜元凯精通乐器,唱起歌却五音不全。
郜元凯个子比岳颂今还要高一些,此时他一股蛮劲,岳颂今硬是没有拉住他。他对SOUL的舞台很熟悉,已经开了麦克风。
“我!我!”他摇摇晃晃站在舞台上,大着舌头喊,“给…大…大家唱首歌!《你怎么舍得我难过》。”
“好!”不明所以的观众热心地鼓起了掌。
“最爱你的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郜元凯一嗓子嚎出来,整个酒吧都沉默了。
“陈禧竟然没有夸张。”许清颜忍不住感叹。
岳颂今只能将麦克风的电断了。
郜元凯丝毫没有感觉,仍然握着麦克风鬼哭狼嚎。
有客人叫了几个保安来,“行了,行了,别唱了!”
其中一个保安喊了他几声,见没有作用,他挥了挥手,“神经病,把他拖出去。”
岳颂今闻言正要上去,一个清爽的女声响起,“谁敢动他!”
仿佛一个开关,郜元凯立刻立正,他可怜巴巴,像一只耷拉着尾巴的大狗,“颖颖,你来了。”
陈颖揉了揉太阳穴,“再不来,你给我唱倒闭了。”
郜元凯抱住她,又哭又笑。
陈颖任由他抱着,半晌,她叹了口气,“你可别后悔。”
第45章
“他俩这样,倒像猫捉老鼠。”许清颜偏头看岳颂今,眼底映着吧台暖黄的光。
岳颂今握住她放在膝头的手,指尖传来她微凉的温度:“是老鼠心甘情愿往猫爪边凑。”他顿了顿,凑近她耳边,“就像我,总想着往你身边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许清颜耳尖瞬间红了。她抽回手,假装整理头发:“没个正经。”
酒吧里重新响起舒缓的爵士乐,岳颂今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走!开开嗓”岳颂今牵着许清颜往台上走。
许清颜刚想摆手,岳颂今已经抱起一把吉他:“试试?就唱你上次在湖边哼的那首。”
那是首不知名的民谣,许清颜小时候听过,调子简单却温柔。她也不扭捏,跳上了台,岳颂今已经轻轻拨响了前奏。他的指法娴熟,吉他声像月光淌在地上,恰好托住她的嗓音。
“月光光,照窗台,阿婆的蒲扇摇啊摇……”
许清颜的声音一出来,酒吧里瞬间安静了。岳颂今抬眼望她,她的女孩,永远就是这样,她没有技巧,却带着种天然的松弛,像夏夜的风拂过麦浪。
唱到副歌时,岳颂今忽然加入和声。他的声音低沉些,像大提琴的弦音,和她的清澈交织在一起,恰好织成一张温柔的网。许清颜被他带得心头一暖,忍不住抬头看他,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两人都笑了,歌声里便多了几分藏不住的甜。
一曲终了,陈颖率先鼓掌:“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合唱!”
许清颜微笑,岳颂今冲她挑了挑眉:“来首带劲的?”
是他们乐队的原创歌曲《野火》,节奏明快,带着股不服输的冲劲。岳颂今起了个调,他的嗓音带着点野性的张力。许清颜随即跟着唱起来。她的声音里没有攻击性,却像清泉撞上岩石,意外地和谐。
曲毕,岳颂今放下吉他。他看着郜元凯像只大型犬一样挂在陈颖身上,被半拖半拽地带离舞台,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又带着点“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无奈。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许清颜,发现她也正抿着嘴笑,灯光下,她清亮的眸子里映着酒吧的流光溢彩,那点因郜元凯闹剧而起的笑意显得格外生动。
“走吧,”岳颂今牵起她的手,跳下舞台,“这里太吵了,再待下去,老板真要破产了。”
许清颜顺从地被他拉着往外走。夜风带着寒意,吹散了酒吧里的喧嚣和酒气,也吹得她下意识往岳颂今身边靠了靠。他自然地展开臂膀将她搂紧。
“元凯…是真喜欢颖姐。”许清颜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平时那么酷一个人,喝多了竟然这样。”
“嗯,”岳颂今应了一声,声音低沉,“他一根筋,认准了就不回头。陈颖…有她自己的顾虑。”
“他们会在一起吗?”她抬头问身边的人。
岳颂今替她把围巾系紧些,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微麻的痒:“你没听见陈颖说‘别后悔’?那是给她自己说的。”他望着酒吧暖黄的灯光,眼底盛着笑意,“有些人啊,嘴硬得像块石头,心却软得像棉花糖。”他顿了顿,没再深说朋友的感情纠葛,只是紧了紧手臂,拥着她往前走。
回到宿舍楼下,岳颂今从背后轻轻抱住许清颜。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混着晚风传来:“明天上完家教,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秘密。”他松开手,“保证让你惊喜。”
许清颜被他勾起好奇心,却没追问。她仰头看他,路灯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真好,有烟火,有拥抱,还有藏在心底的期待。
第二天最后一家家教结束时,女主人笑着塞给许清颜一袋糖果:“小许老师,这是我家丫头给你留的,说谢谢哥哥姐姐昨天带来的热闹。”
许清颜接过糖果,刚走到楼下就看见岳颂今靠在路灯旁。他今天换了件浅灰色的连帽羽绒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些少年气。看见她出来,他立刻直起身,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猜我带了什么?”他晃了晃手里的包。
许清颜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奶香飘进鼻腔:“烤红薯?”
岳颂今笑了:“刚才路过街角看见的,特意让大爷多烤了会儿。”他打开包拿出一个用锡纸包着的红薯,热气腾腾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趁热吃。”
软糯香甜的红薯在舌尖化开时,许清颜忽然想起小时候,每到冬天,许志也会给她烤红薯,他也烤很久,剥开皮时,暖黄的果肉冒着热气,是她难得给她的温情记忆。
“怎么了?”岳颂今见她眼眶微红。
“没什么,”许清颜吸了吸鼻子,笑了,“就是觉得特别甜。”
岳颂今没再多问,只是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再往前走段路就到了。”
他们穿过两条街,在一个老巷口停下。岳颂今推开一扇木门,里面竟然是个小小的画室。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画,有街头巷尾的速写,有色彩绚烂的油画,还有几幅稚嫩的儿童画。
“这是……”
“我一个朋友开的,”岳颂今拉着她走到窗边,那里摆着画架和颜料,“特意请他留了两个小时给我们。”
许清颜笑了。她那天随口提了一句喜欢画画,但她又没有条件系统学习,只是自己随意涂鸦而已,哪至于专门到画师来折腾。
“愣着干什么?”岳颂今拿起一支画笔塞到她手里,“试试?”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画纸上,许清颜握着画笔,看着身边眉眼带笑的少年,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悄悄填满了。她蘸了点颜料,在纸上轻轻涂抹起来。
岳颂今没打扰她,只是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安静地看着她。她画画时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像落了层细碎的金粉。
不知过了多久,许清颜放下画笔,岳颂今凑过去看,很抽象,看轮廓倒是能看出来,昏黄的灯光下,一个红衣女人和一只灰色大狗,窗外还有零星绽放的烟火。
岳颂今挑眉,“陈颖和”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在意那两人?”由衷赞叹。
许清颜看着画:“其实我画的不是画,是今天的糖,昨天的拥抱,还有……”她转头看向他,眼里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