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不会让你当小太监的。嗯,我把你交给邢枫吧,看你应该是个做侍卫的好苗子。”
“好!”
穆闻声高声应答,只要不再流浪辗转,让他干什么都乐意。
于是到了晚间用膳时,司裴食难下咽两眼如炬地紧紧盯住景姚身边多出的小少年。
看着没多大年纪,容貌……虽不及他但胜在水灵清秀,这种有心机的男孩最喜欢哄骗女子了。
这不,卖个乖就哄着景姚把他带进宫还放在自己身边当差了。
司裴越想越气,当晚睡觉躺在景姚身边还气。吃饭时候景姚压根像没看见他幽怨目光一样,当时人太多他不好发作,现在只剩两个人司裴便有胆子折腾了。
“嘶!”
景姚脖子被某只不听话还吃醋的大狗不轻不重地啃了两口,她皮肤嫩白一下就留了两个显眼的印子,这下她也心中有气了直接抬手拍身后人的脑门:“不睡觉又发什么疯!”
司裴一脸委屈:“喏,我就知道,果然还是对我腻了。”
“一天天又神叨叨什么。”景姚又不傻,可她懒得管司裴发散的思绪,“他就一小孩,你跟他争风吃醋干嘛?”
司裴贴上她:“小孩也得提防啊,你爱上我的时候,我不也还是小孩儿吗?”
景姚眉头紧蹙疑惑至极,不是,这是一码事儿吗?
“而且你小时候我哪儿喜欢你了?别想篡改我的记忆。”
司裴把头埋进少女后颈,黏黏糊糊地埋怨:“那你现在喜不喜欢我?”
景姚忍无可忍:“还用问,不喜欢早把你打出去了。”
得她承认,司裴立马露出一副不值钱的傻笑,再一想他们不久就要成亲,司裴嘴角就更压不下去了。
“傻子。”景姚耳热,翻了个白眼瞥他,“你那些大臣怎么改性了没再骂你?立个想捅死你的女人当太子妃,西京再没你这么奇葩的太子了。”
司裴两手圈住景姚纤细的腰肢,将人拉进怀里笑得蛮无所谓:“我这不还是活的好好的吗?况且打是亲骂是爱,姚姚捅我的意思其实是你最亲爱的人是我。”
“咦惹,恶心。”
景姚还想再加一句,西京应该也再没有像司裴这样喜欢胡思乱想又满嘴肉麻话的帝王。
二人成婚大典最终定在了衡元六年秋天的一个吉日,太子册妃,举国同庆,街头巷尾连着庆祝了七天。
大婚的前一夜景姚安然入睡,反倒是司裴辗转反侧总疑心还有哪些东西没布置好。
“你知道吗姚姚,我还梦见左元武或者闻人错来抢亲了。”
景姚迷迷糊糊地骂他:“你睡了吗就做梦。”
“之前梦见的呀。”
少女咬牙切齿:“你再吵不用别人抢亲,老娘自己逃婚。”
此话一出司裴才终于安静下来,抱着景姚入睡了。
景姚的嫁衣是集天下绣娘之力历经三十日缝制而成,虽繁复但因为布料特殊穿上以后却不至于厚重难耐。
司裴虽然嘴上说怕左元武抢亲,待景姚坐上前往虚寰殿的马车才发现左元武也在送嫁的队伍中。
其实司裴并没有强制要求他赶回来,只说不会拦着他来。
那年生日宴被拒之门外的他,这一次终于有了可以看着景姚出嫁的机会。
“元武哥。”
景姚喜极落泪,她知道她不是没有娘家人的。
姜静姜玟拉着霍竺心也来到前面,三姐妹忍着眼泪挤出笑容:“令伊!”站在他们最旁边的百里文赋依旧似记忆中温文尔雅,含着笑对她做口型:“新婚快乐”。
司铖就站在左元武旁边,看她们一堆人都泪眼婆娑的急忙挥手:“嘿,别忘了表哥也在呢!”
她被逗得破涕为笑,抬眼向前看去,满宫红绸飘飞,成队列的宫人们捧着鲜花红扇,好似一片姹紫嫣红的花海。
司裴先一步到了虚寰殿外等候,待婚车在身旁停下后温柔地将景姚从车上抱下来。
这是在以往的大婚典礼中从未出现过的场景,但没人敢去置喙太子司裴的心意。
那是他捧在心尖上的人,只是破例抱下车算得了什么。
司裴想若不是景姚拒绝,他恨不得抱着姚姚一直走到殿内。
景姚拒绝的原因也很简明扼要,既然是她自己愿意和司裴成婚,那这段台阶她就要同司裴一起走。
“好,我们一起走。”
司裴伸出手,景姚微微笑着搭上他的手心,一同迈开腿踏上的第一级台阶。
老皇帝尚且还在,拖着病体来给二人做证婚人,连圣上都接受了谁也不敢再议论景姚的出身。
二人转向身后拜完天地,看见了殿外或哭或笑的人们,景姚心中亦是百感交集,司裴贴心地扶住她华丽的头冠,倾身拜完了最后的夫妻对拜。
至此,礼成。
景姚不甚在意那些所谓的逢迎送礼,司裴也不愿浪费良宵去应酬宾客,这些事情莫名奇妙就全落到了连爵位都未恢复的平民司铖头上。
“不是,我都不是王爷了还要干活?”司铖无可奈何,只能举杯继续和诸位大臣痛饮。
而大婚的两位主角已经先一步回了东宫,太子寝宫被布置成了婚房。四周红烛摇曳,挂着又是红灯笼,显得整个屋子都格外暧昧情柔。
合卺酒已经在虚寰殿喝过,景姚抬手又拿出了一碗棕黄色的水。
“这是黄酒?”
司裴笑了:“为夫可不是那种不胜酒力的人,姚姚想灌醉我不是易事哦。”
景姚勾唇:“不是酒,是绝子的汤药。”
“什么?”
少女端详着手中的汤药:“我特地叫柳时微制的药。你我之间绝不会有孩子……”
她说着,将药递向二人中间:“你喝,还是我喝?”
景姚说不会生孩子从来不是一时冲动的话,司裴也不喜欢小孩,可如果他一定要有子嗣的话景姚也勉强不来他,但她必须得保证自己不会被骗着哄着生下孩子。
司裴只是开始诧异了一下,知道是柳时微制的药后便没什么担心的。
他不喜欢孩子,更不能接受有别人分走景姚的爱。
在景姚含笑的眼眸中,司裴果断接过汤药一饮而尽,毫不拖泥带水。
少女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意外,甚至还有兴致打趣:“好了,这下你断子绝孙啦,司裴。”
“断子绝孙”四个字要是落到别人身上就是最恶毒的诅咒,但对于他们来说,竟是最甜蜜的情话。
司裴将人打横抱起直奔榻上:
“我只要你一个。”
景姚回勾住他的脖颈,媚眼如丝吐气如兰,主动与他缠吻:“我也只要你。”
春宵一夜值千金,二人本就心意相通这下毫无顾忌后景姚还难得地抢过了主导权,那金榻锦被中的婉声嘶吼直到天微亮才彻底停歇。
景姚一觉睡到了晌午过后,不由得感叹司裴的体力真是越来越好了。而且他居然还有精力早起去处理政务。
有她这样的佳人在怀,做一日昏君不也情有可原?
司裴人坐在松烟阁批奏折,心都早飞到了东宫的爱妻身上。大臣们只知道太子殿下兢兢业业,却不知他早就走了神。
他越想越多,想和姚姚去看雪,想明年开春和姚姚一起去猎场围猎。他还想等找到继承人以后,带着姚姚游山玩水。
往后的几十年,他都要和景姚在一起。
司裴心跳愈发地快,起初他只是以为是因为自己太开心,后面又怀疑是累了,等他反应过来是从心蔓延向四周的冰冷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景姚还在软躺椅上看书,小太监连滚带爬又哭又喊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出什么事了?”
小太监反复磕头:“禀太子妃……太子殿下他…毒发病危啊!”
手中的书彭地一声落在地上,又像一记重锤,砸得景姚神思混沌。
司裴出事了……她要去找司裴!
第73章
怎么会……怎么会可能……
才大婚第二天,正是两人新婚燕尔甜情蜜意之时,为什么老天爷偏偏要她经历这样的事情。
景姚跌跌撞撞地闯进静云宫,见她来了明公公连忙迎上来解释。
司裴这次毒发比以往都更猛烈,太医院已经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法子可形势依旧危急,并且他可能……活不过七天。
“快,十四!”
景姚话音刚落少年便从身后出现,单膝跪地:“小姐请吩咐。”
“赶回蔚华谷请柳时微,要快。”
十四面色凝重,他自知此事有多要紧,立即领命出发:“是!”
景姚深呼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往内殿走去,明公公颇为担心地跟在她身后,生怕她接受不了也晕过去。
病来如山倒,这毒发得太突然太猛烈,像是一只恶鬼不断蚕食着司裴的生命。
榻上人面色苍白如纸,嘴唇青乌,俨然一副将死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