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真的有宫女说自己见过那位女娘,女娘还问了御花园怎么走。
“殿下,请您相信臣。臣的未婚妻应当只是下马车散散心,她第一次来皇宫心里好奇。此刻她人绝对在马车上。”
岳宁宁不想听闻人错废话,让侍卫压着他就直奔马车边。
待她真的走到马车旁边时,岳宁宁的心跳得极快,甚至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喜色。系统的警报声没有响,景姚不在这里。
岳宁宁伸手猛地掀开帘子,刚刚还欢喜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啊!”
马车上端坐的女子看见面色古怪的陌生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也吓了一跳,闻人错尤为担心地叫道:“晴儿,你没事吧?别害怕,这位就是临王殿下。”
晴儿闻言脸上惊吓转变为惊恐,连忙跪下请安:“妾拜见临王殿下!贱民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殿下海涵。”
“殿下,这下你该相信了吧。”
闻人错长舒一口气,余进找来的卫兵也说看见这位姑娘从御花园走回来,他们还拦下她做了询问和登记。
“怎么会……”
岳宁宁无意识地后退了两步,难道真是她直觉出了问题?
不对,绝对是哪里有问题。
岳宁宁目光一转,当即要伸手去摸晴儿的脖颈。
“陛下有诏!”
明公公一副尖柔又响亮的嗓子又熟悉地出现,只不过他喊出的却是一句众人许久没听过的话。
陛下?老皇帝不是中了风吗,原剧情里面他一直到死都没醒过来啊!
难道这就是剧情发生波动的点?
闻人错心中暗喜,面上却不显,只急切道:“陛下醒了?”
明公公点点头,而后目光慈悲又戏谑地看向临王:“临王殿下,陛下有诏请您到乾清宫。”
岳宁宁浑身都开始冒冷汗,她又不是真司珏,要面对老皇帝那个人精绝对是装不下去的。
况且现在司裴又没死成,老皇帝绝不可能放弃培养多年的太子改立得位不正的司珏。
除非……
岳宁宁就不信了,这个老皇帝昏迷了两年多还能在宫里有什么能力翻天覆地。
“临王这是要抗旨不遵?”明公公挥了挥拂尘,“来人!”
岳宁宁眸光一凛,余进和余归几乎是立刻理解了主子的意思,直接带人护在她身前。
“看来临王是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
皇帝那支私兵的兵刃久未见血早就跃跃欲试,见眼前人如此狂妄也更来了兴致。
几乎是刚交手那一刹那,岳宁宁就发觉她低估了这群暗卫的实力,她的人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住手。”在局面还没闹到不可开交之前,岳宁宁深吸一口气,“我跟你们走。”
她面带颓色地走向前,却在最后还意味深长的看向余进。
闻人错眼睁睁的看着被押走的余进嘴角上扬的一抹笑,顿感大事不妙。
司珏绝对还留有后手。
“上马车,我们快走。”
“要去哪儿?”
晴儿一脸茫然,陛下不是被救醒了吗,司裴此刻也已经跟着先遣队伍提前到了上华城外,她们不是应该已经稳操胜券了吗?
“他们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应对之计,如果再不赶去通知司裴,只怕他要出事。”
少女也心慌起来:“那令伊怎么办?”
“她跟皇帝在一起,皇帝的人能保她。”闻人错叹气,这也是景姚留下的嘱托,让他得到消息必须要第一时间送到司裴那边,也千万不要担心她,她不会有事的。
闻人错此刻再担心也只能选择相信景姚。
景姚从小到大都不太喜欢和皇帝接触,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冷漠薄情。这会儿因为身家性命不得不一直和他待在一起,莫名有些拘谨。
而老皇帝起死回生一次看着比以前平易近人得多,还主动问起景姚为何还没有同司裴成婚。
“朕对他寄予厚望,他也的确有成为一代明君的资质。不过离鸿这个孩子就是倔,他认定了什么就绝无放弃的可能。”老皇帝笑笑,“他自小被养得古板沉默,朕的确没想到他会这么喜欢你。”
“陛下有没有想过,或许太子压根不是那么安静冷漠的人,他也应该活泼、外向,若不是因为你们……”
景姚欲言又止,或许是觉得在皇帝本人面前大骂他以及他故去的越皇后有些失礼,只得悻悻闭嘴。
“哈哈哈哈…”皇帝却一反常态地笑了,“朕知道你的不满,太子的母后对他的确严苛,朕也确实纵容了她。皇后生下太子的时候几近丧命,那时候朕对她疏于关怀,这才酿成大错。”
“陛下不觉得矛盾吗?太子刚出生时,您忙于政务无暇顾及这尚可理解。可后面的十多年里,您照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司裴不是您钦定的、最属意的太子人选吗?”
“就恰恰因为他是太子,所以朕才要让他经受这些。”皇帝仰天长叹一声,“朕早早立他为太子,亲自为他遴选东宫近臣,这些都是为了稳固他的太子之位。可朕也担心有心之人的利用,你知道少帝最容易也最怕遇到的是什么吗?”
景姚冷不丁对上皇帝质询的目光,思考半晌:“外戚干政?”
“还不算太蠢。”
景姚这才反应过来为何从前司裴总是不愿提起皇后的事情,看着也没多浓烈的恨意,是不是他早就反应过来,这是皇帝的棋局,所有人都只是磨刀石。
“你为了这么点担忧,就让他们母子反目,骨肉成仇?”
皇帝不觉有他:“朕只是做了个顺水人情,皇后的确不喜欢太子,因为她知道朕会为了太子放弃她。”
“皇上您……”
怎么能如此冷血无情。
“离鸿是有情之人,但情思过多反倒是阻碍,朕这都是为了帮他,他甚至也可以恨朕,不是吗?”
景姚忽然觉得很可笑,为了那么个破位子就险些把人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司裴能从那些虐待和漠视中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况且不是还有你吗?太子喜欢你,如今看来算是件好事。”皇帝摇摇头,“只可惜你的父亲并不安分。”
“陛下大可放心,世上已再无景家。”
景姚冷呛一句,皇帝愣住:“太子将景家抄家了?”
“我不知道。”景姚说起自家的是剪不断,理还乱,“原本是以协助谋反的罪名收去了国公府的爵位,后来在贬官回家的路上遭山匪截杀了。”
皇帝沉吟:“景家可没参与晋王的案子。”
第68章
景姚闻言心口骤然又阵阵抽痛起来,犹如抽丝般煎熬。她于景家感情之复杂连她自己说不清。扪心自问她少时真切地恨过父亲的无情怨过他的势利,生在景家让她得了金枝玉叶的身份,亦同样变成了权力交易中冰冷的筹码。
可即便如此,她也的的确确受着景国公府的利益,在人生的前十年里,父亲也曾对她疼爱有加。明明知道他可以为了利益出卖自己,还是忍不住想起昔日的好。即便景姚认定自己同景家不是一丘之貉,但得知景家灭门之后,依旧会为此伤怀难过。
爱恨在心头交错,而这种矛盾的情感又再一次在司裴身上应验。
两世生死纠缠,司裴如同鬼魅般阴魂不散,深深刻进她骨髓令她无法忘却也不能摆脱。她之前愿意相信司裴,是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觉得他不会做出这样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情,是天真地幻想他为了自己会对景家网开一面。
现在看来,或许她对司裴了解还是太少了。
她真的爱司裴吗?或许一切都是为了弥补前世对他的误解才产生的怜爱。如果那些不是误会,司裴根本就不值得她的喜欢。
景姚觉得自己既狼狈又可笑,因为她此刻只能洗脑自己根本不爱司裴,才能显得之前被司裴耍得团团转的她没有那么傻。
“不过你父亲的确……”
皇帝刚想再说些什么忽然被明公公的通报声吸引:“陛下!临王到了!”
景姚一听这会儿也顾不得多想同司裴那点爱恨情仇的事情,还是先解决掉司珏岳宁宁最为要紧。
皇帝也想见见所谓的“临王”,是如何扳倒司裴的。
“儿臣拜见父皇。”临王面露喜色,似乎是在为皇帝的苏醒而真心高兴,半分心虚害怕都没有。
“你是谁。”
皇帝神情冷峻,鹰眸死死地盯着面前行为举止都端庄得体的儿子,他口中忽然冒出这三个不带疑问色彩的字也把景姚吓了一跳,她都还在观察皇帝直接就看出来了!
她原先还担心皇帝不信她,想找细节来证明,没想到皇帝眼睛比她毒多了。
“父皇,您在说什么?儿臣怎么听不大懂……”
“别装了,你压根不是临王司珏,朕看得出来。”
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就算是细微的差别他也能看得出来。外形可以伪装,性格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