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赠夫君绝子汤[重生]_迟钝的月亮【完结】(9)

  “是。”

  侍女领命出了门,寝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司裴一步一步地走近景姚的床榻,动作极尽轻柔地将她放在榻上。

  “姚姚?”

  司裴试着轻轻唤她,景姚似乎是听见了但并不想从睡梦中醒来,皱着眉头翻身背对司裴。

  司裴便放弃了叫醒她的想法,只是将人扳正躺回床上。

  因着俯身的姿势,司裴的脸与她贴得极尽,呼出的气息都能彼此交融,他不由得有些出神。

  平心而论,他并非什么正人君子。

  可此刻看着面前自己心心念念了多少年的意中人,他却连多看一眼都怕是玷污。

  “阿姚……令伊……”

  他下意识轻轻唤了两声,睡梦中的景令伊听不清,只是觉得身边有东西在叫,轻轻哼了两声。

  “别闹了…小梨……”

  她无知觉的梦呓让司裴心弦一动,眼神中都带着几分惊喜。

  “小梨”是少时景姚因着他出生三月末梨花花期,表字又叫“离鸿”而给他起的花名。她那时性格娇憨蛮横,天真地以为给他起这种昵名就能激怒司裴,不知司裴偏生就喜欢她这样叫他。

  只是他很久没有听过景姚这样叫了。

  他忍不住去想,景姚在梦中下意识喊他…是不是,是不是也有一丝丝的心软了?

  今日她的态度比过往好太多,好到让司裴不太敢相信。

  就当这是梦吧。

  他抬手温柔地覆上她双眼,俯身在少女唇上落下一吻。

  仅是轻轻地两唇相贴就足够让司裴心中躁动,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擂满的鼓还响亮,眼皮带连着眼睫毛都微微颤抖。

  司裴怕景令伊醒来,并没有深入,只是虔诚献上一个亲吻,而后立即板正地起身。

  景令伊还在熟睡中,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人“轻薄”了。

  司裴面容端肃,临走前又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侍女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隔着层层薄纱帘帐只能看见两个靠得极近的人影。

  若是偷偷抬眼便能看见,那个在外人眼中冷漠刚正的太子殿下此刻正无比珍视地俯身亲吻爱人的额发。

  就算只能看见模糊的身影,也能看出来那一吻中饱含的情意。

  司裴撩开床帐走出来,热水桶已经准备好,侍女卑躬屈膝地伏在门边。看了看还在梦乡中的榻上人,他低声嘱咐:“尽量别弄醒小姐。”

  “是,殿下。”

  —

  入夜,太子寝宫里长明灯明亮,太医正小心翼翼地给司裴肩上的伤口换药。

  伤口不算深,只是当时处理得有点晚导致现在恢复得会慢些,等用新的纱布缠好伤口,司裴继续批改手上的奏折。

  自宫变皇帝气急至旧疾复发瘫痪在床后,朝政便都由太子司裴代理。

  说是代理,但朝中谁人不知司裴就是未来新帝,甚至不少百姓已经直接把他当成了皇帝。

  司裴继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只不过司裴以“朝政未清”“社稷未稳”为由暂时推迟了继位的事宜,还是以东宫太子自居。

  而且因为景令伊的事情,朝中已有大臣不满,认为太子是在明目张胆的偏袒罪臣。

  司裴不以为然,直接将此类奏折打了回去。

  这举动也惹得部分大臣愈发喜欢跟他对着干,在朝堂上没少难为他。奈何司裴公事上从无错处,他们挑来挑去也是自己站不住脚。

  “殿下,太医说了您要静养,今夜还是先不批了吧?”

  明公公实在不忍心看他这么辛苦,想劝他去休息,司裴望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小姐那边如何?”

  明公公给他续上墨:“那边的丫鬟说景娘子还在睡,怕是累极了要好好休息呢。”

  说罢忍不住叹了口气,真是分不清受伤的究竟是谁了。

  司裴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件事:“吩咐膳房做些清淡的汤羹备着,说不定她半夜会饿。”

  “是。”

  景姚今日还没吃过什么东西,司裴心中很是担心。

  想起今日,他又不由得回忆景姚扑进他怀里的模样。那样娇柔…那般的温香软玉……

  景姚极少主动亲近他,这么一回就够他开心很久。

  司裴想得出神,不小心扯到了肩膀的伤口,下意识吃痛闷呼一声。

  “殿下……”明公公心里默默叹气,试着劝说他,“您不觉得,您对景娘子过于纵容了?这样或许更难以让她改变心意。”

  “有吗?”司裴皱眉。

  明公公内心惊叫,殿下您连她捅您一刀都既往不咎毫不在意,这还不叫纵容?!

  面上却只是笑笑不说话。

  司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肩上的伤口:“好像,是有些娇纵她了。”

  第6章

  窗外风铃声幽幽,景姚一夜无梦,听着耳边清脆声响睁开眼,发觉自己居然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身上清爽,穿着干净柔软的里衣,看来昨日沐浴过了。

  “薄月,枝月。”景姚揉着太阳穴唤丫鬟进来为她梳洗。

  她下意识叫的正是两个随身侍女的名字,两人闻言一前一后快步走进帐中。

  前头个子高些年纪稍长的是薄月,长发盘在脑后,身量单薄干瘦,面相精明,平日做事很是利索。后面梳着双垂耳髻的少女叫枝月,面庞圆而短,像可爱的年画娃娃,比薄月还矮了半个头,但力气极大。

  薄月把沾湿了水的玉梳甩干,将景姚浓密的乌发梳得直顺,绾了个漂亮的垂云髻。枝月则贴心地用拧干的温毛巾轻轻擦拭她的脸。

  宫女安静地把早饭摆在桌上便退出去,景姚眯着眼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怎么早晨没叫醒我?”

  薄月微微低头解释道:“回景娘子的话,太子殿下说让您好生休息,不必叫您早起。”

  “知道了。”

  景姚扫了眼桌上的吃食,皆是按她的喜好安排的。

  足足睡了一天多,景姚却还有些浑噩。不知是不是重活一世的遗留症状。

  她推开窗,温润的春风裹挟着淡淡梨花香气拂面而来。

  景姚愣了一下:“如今是几月?”

  薄月和枝月面面厮觑,皆有些疑惑。薄月勉强撑着笑容打趣:“娘子是睡得太久一时忘了吧……现在是三月,前日您刚过了三月四号的生辰呢。”

  三月……怪不得,正是梨花花期开始的季节。

  景姚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也笑着顺台阶而下:“是睡得有些糊涂了。枝月,你去叫人再送些热水来,我想沐浴。”

  “是。”

  枝月看见她的笑容顿了一下,片刻立即点头出去了。

  侍女们极少能见景姚带笑的模样。

  景姚和太子殿下感情并不好,这是宫中人尽皆知的事情。自被太子安排到景娘子身边,她们也见惯了她对殿下的冷漠。

  景姚转身从窗边走开,眼神扫过旁边还在假笑的薄月,却见她在对上目光后猛地浑身发抖。

  她和这两个司裴安排过来的贴身侍女关系一般,两个姑娘年纪比她还要小上三两岁,想来应该常常听宫人讲自己的绯闻轶事。底下人不喜欢景姚的多了去了,难免胡编乱造。

  不过景姚不明白,前世今生加起来自己和她们相处这么久,她也没对除司裴以外的人发过什么脾气,她们至于害怕到这种地步吗?

  景姚忽然来了兴致,走到薄月面前挑起她的下巴。她不笑时神情本就冷漠,此刻蹙起眉头更加明显:“你害怕我?”

  “不,不是的!”薄月扑通跪下,简直要把头垂进地板里去了。她支支吾吾神色慌乱,景姚看得一清二楚:“不怕你抖什么?”

  眼看薄月都急得要哭出来,景姚不仅心下极为惊诧,也意识到不好装太过,语气稍稍温柔了些:“先起来吧。我不罚你,我只是想听真话,你到底怕不怕我?”

  薄月试探地抬眼看她,景姚一双浅色瑞凤眼含着丝丝笑意,柔情中带着认真,她不敢再扯谎,点着头承认:“是…是有一些。”

  景姚撑着下巴问她:“为什么?”

  诶?

  薄月面露惊色,美人非但没有生气反倒很感兴趣地问她因何缘故,这是什么路数?

  她该说实话吗?景大小姐不会是在试探她吧……

  景姚觉得嗓子有点干随手端起桌面一杯蜜茶润喉,见面前的侍女还是沉默,她十分疑惑:“怎么又不说话了?”

  正巧枝月回来了,景令伊便将目标转向这位年纪更小的少女:“枝月,过来。”

  枝月听话地走过来了,手里还拿着已经洗过拧干的毛巾。

  景令伊眨眨眼:“枝月,你可曾听说过什么关于我的传言?”

  枝月闻言一双杏眼瞪得像铜铃,她看了看旁边眼眶湿红的薄月,“扑通”跪倒在地哭叫:“小姐冤枉啊!奴婢真的什么都没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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