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当家不情不愿地点头,周围几个弟兄也识相地安静喝酒吃菜。
景姚听罢,心里渐渐有了想法。如此手眼通天的老大,想必不会有其他人。
“闻声,你见过他们口中说的那个老大吗?”
“没有。之前那个老大很少出现,山匪都很敬畏他,没什么人敢提关于他的事情。不过……他应该是皇家的人。”
“皇家的人?”
景姚心中一惊,难道一直和山匪接洽的不是岳宁宁,而是司珏?
而且为什么要说是之前的老大?
“大概在半年前他们又投靠了临王司珏,司珏还来过寨子里。”穆闻声垂眸,眼睛又闪过几分不甘,“他们现在应司珏的命令已经动身前往上华城支援了,我本来是想趁在他们行程中动手的,结果最后草草的杀了几个胖厨子,还没碰到那个头目就……”
他也只是十几岁的孩子,能做到这一步还勉强保住性命,已经常人所不能及。
“我相信你,我们也一定会把那伙人全部杀掉的。”景姚揉揉穆闻声的发顶,内心愈发坚定要把山匪赶尽杀绝的心。既然都在上华城,那就一网打尽。
司铖脑子也罕见地开始思考:“所以,你为什么说第一任老大是皇家的人?”
当时他已经倒了,皇家剩下的人也已经不多了。如果不是司珏不是司铖,那就极有可能是……
穆闻声回道:“因为那个头目喝醉以后,他们扯到了围杀景家的细节。”
他顿了一下,看见景姚神色如常才继续往下:“原本那段时间江汝一带设了很严苛的关卡,他们也差点被官兵抓到。但是因为有了皇宫里来的手信,所以他们顺利才能通过关卡。”
“皇宫的手信?”
景姚心神大乱,慌忙的追问:“你确定?”
“那个头目特地拿出来炫耀了一遍,我也看到上面落款有个的司’字。他们说是,东宫的印章?”
景姚整个人如坠冰窟,浑然不敢相信。
难道真的是……
“先别想那么多了!”司铖哪里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指向谁,可景姚神情看着实在不太对劲,他也怕出事,“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司裴没那么蠢的!”
“是啊小姐,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搞错了,小声当初看到的也并非一定是全部。”
“对,没错。”景姚心绪慌乱,这其中太多疑点,可她一时之间也不想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景姚找了张毛毯裹上:“我休息一会儿。”
“诶,谁先给我松个绑?”
穆闻声看着还被五花大绑的自己有些无奈:“反正我都中了蛊毒,而且我知道了,你们不是坏人,能松开我吗?”
枝月收到景姚的眼神,连忙过去帮忙把绳子给解开了。她从柳时微那里学来的,还挺结实,解起来也不难。
“蛊毒有解药吗?”穆闻声纠结许久后才开口:“我还没报完仇,不想死。”
“哪来的蛊毒?”司铖哈哈大笑,“那不过是颗吐真药丸,现在药效也早过去了。”
发现自己被耍的真相穆闻声又气又恼,但想到景姚现在正难受,他就先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她计较了。
“那你们都是谁?要去哪儿?”穆闻声看了一眼角落里哭得梨花带雨的稚鱼,“怎么还带着小孩。”
“你不也是小孩吗?”稚鱼止了眼泪,瞪他一眼后爬出去到师父怀里哭去了。
“我叫枝月,他是司铖。”
司铖咳嗽两声:“也是曾经的晋王。”
穆闻声稍稍惊讶:“哦,原来是那个造反的二皇子,现在这么落魄去。”
他这话刺痛又真实,司铖也捂着心脏倒下了。
枝月只得继续介绍:“外面是世外高人柳时微柳大师和他的关门弟子稚鱼。”
穆闻声眼神透过帘子感受了一会儿,那人的确不简单。
景姚翻了个身,恹恹道:“我们是要回上华城报仇,要一起吗?”
穆闻声两眼放光:“当然!”
——
彩蛋:
柳时微看着怀里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少女一脸无奈,只得腾出那只空手轻柔得抚过她的鬓发安慰道:“没事的。”
“景姐姐好惨呀……怎么都家破人亡的……小鱼也没有爹娘无依无靠的……”
柳时微皱眉:“胡说,还有师父在呢。师父会永远陪着你的。”
听到里面穆闻声激动的声音,柳时微微微侧眸,眼眸中多了几分晦暗不明的神色。
“师父,咱们还要带上那个臭家伙呀?”稚鱼还记着这人的狂妄,十分不爽。
柳时微却只是安静地笑了一下:“这是冥冥之中的命运。就像之前你问师傅为什么一定要帮她们,因为这就是天道要我去做的事情。”
稚鱼听得一知半解懵懵懂懂:“师父又在神叨叨的了……”
柳时微被她逗笑了:“你睡吧,等你长大了就会懂得的。”
你也有自己注定的命运。
柳时微挑起帘子一角看到景姚沉睡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希望那个她的决定不会出错。
他也只能帮到这份儿上了。
第65章
揭阳县的县令府外陈兵守卫,却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府上来了位贵客。最里的厅中坐着的男人容貌俊朗身姿挺拔如松,但眉眼里含着散不开的愁绪。
司裴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见左元武匆匆起外堂走进来连忙起身:“有姚姚的消息了吗?”
左元武停步站在他面前,摇头:“没有。”
司裴长叹一口气,从他赶到揭阳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天,按理说景姚应该已经早到了上华城,为什么现在还没有消息?
“我清点这里的守备军,加上民兵也就勉强够五万人。”左元武话里的嫌弃都要溢出来,“这点儿就是你养的军队?”
“你以为养兵是什么很容易的事情吗?”司裴皱眉,不免数落他,“光你们那些军队一年就要吃掉国库多少银子做军饷?本宫自己能养这么多已经是奇迹了,剩下一半靠的还是揭阳自己的税收来供。”
左元武一想的确也是,养军队和准备装备武器每一件都是烧钱的事情。
“但如若想攻回上华城,就算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光上华自己的护卫军就有十万,别忘了公输家大军此刻还驻扎在安寅县,加上周围一圈郡县,能临时调出来的军队至少有30万以上。”左元武光想想都头疼,“敌众我寡,胜算太小。”
司裴摆手,还未等他开口,门外传来十四急促的叫喊声:“殿下!殿下!”
少年飞一般地窜进厅中,他面色潮红因为快速的奔跑还在不停喘粗气,来不及平复呼吸便跪在司裴面前双手奉上一封信:“上华城来信!”
司裴双眼瞬间回神,直奔那封信而去。
左元武也颇为关心地靠近过去,只不过在拆开外信封看清内信封落款后心忽然一沉——
“怎么会是闻人错的信?”
司裴眉头紧皱,闻人错不可能知道他在揭阳,那么他既来信肯定是和景姚她们碰上了。
他赶忙拆开内信封去看信纸上写了什么内容。
左元武凑近一目十行地快速扫过,看完只感觉大为震惊。
“闻人错他居然不是司珏一派的!?”
他一直以为二人达成了合作,但想起司珏把他总督使的权力和名号拆分,只给了闻人错名号并没有让他拿到实权。那这么一看,之前只是司珏单方面的施压而非闻人家的真心拥护。
“现在姚姚和闻人错达成了合作,还有百里文赋在,应该至少不会出事。”司裴收起信纸,“我们也必须加快速度。”
左元武听的不大明白:“我们怎么加快速度,就算闻人错支持我们,他在军队里面也没有实权。”
司裴不甚在意地耸肩:“那就找有实权的人。”
左元武一脸疑惑:“什么?”
“离这里最近的亳州有多少守兵,驻守将领是谁?”
“七万,应该是孙偕南。他是之前和我一起在北方征战的尉迟将军手下的一个小将。”
“哦,那应该是个明事理、为人正直的将领。”
左元武回答完他提出的问题见他回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夸赞,刚想继续问什么意思,忽然脑中一惊,大概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你之前说,就算能打京城一个措手不及也赢不了。”司裴双手负于身后,昂首阔步朝外堂走,“可本宫为什么要自己偷偷走?我才是西京太子,西京百姓都是我的子民。本宫就要光明正大的从这里出发,打到上华城。”
——
景姚一行人在赶路的第三天终于才到了新亭附近,随便找了个驿站住下歇脚以后景姚便等着和百里文赋的见面。
约定的那日天光正好,晴空万里,偶尔也有几连云遮住太阳偷得一丝阴凉。
景姚站在新亭里面摇着扇子,枝月站在旁边既给自己扇也给小姐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