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静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有些露馅的姜玟一脸懊恼,被自家阿姊搂进怀里安慰。霍竺心忧心忡忡地望向沉默的景姚。
她就站在原地,定定地出神了好一会儿。
司珏方才那个眼神和前世那最后一夜的他……太像了。
景姚浑身发冷,好在身边的姜静发现她的紧张神色后主动抱上来安抚她:“怎么了令伊?”
“没,没什么。”
景姚笑笑,不愿让姐妹们担心的她大手一挥地潇洒道:“走吧,去城东,今天的一切都由我来付钱,随便挑。”
“好!”姜静就等她这句话呢,“我这家铺子有两样喜欢的我先拿上。”
“随便拿!”
景姚大方地摆手示意她去拿,逗完小姐妹们方才那样紧张忧伤的面色终于缓和了些。
没事,反正司珏命不久矣。
只要解决了他,一切就都能结束了。
想到今后的舒坦日子,景姚长呼一口气后忍不住自己笑了笑,丝毫没发现还有人在看着她。
闻人错看不清景姚的容貌和表情,只能从她的神态里推测出她现在心情很好。
他心里想了许多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看着弟弟跟在女娘身后离开的模样,闻人矩也忍不住摇头无奈地笑:“阿宥这家伙,看来能比我们几个哥哥更早成家。”
闻人错皱眉:“他们年纪还小呢。”
“大哥,你以为人人和你一样二十三岁还没成家啊,阿宥等今年过了生辰就是十六岁,姜二娘子比他小一岁,按京中风尚两人这年纪谈婚论嫁也是正常的。”
闻人矩又叹息:“现在哪家公子女娘不是十六七岁定亲的,就咱们闻人家比较特殊,全都是光棍。”
闻人家前四位少爷都还未成亲不是看不上别人也不全是因为不受女娘喜欢,相反老二闻人曜老三闻人羽都是人气极高的美男子,只可惜志不在此。
大哥闻人错征战沙场二十三岁了都没有闲暇时间成亲,坊间还传闻他凶残喜欢家暴,故而还没有哪家敢来议亲。老二闻人曜以英俊出名,但政务繁忙宣称无欲无求。老三闻人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闻人矩自己更不必说了,纸上谈兵的主儿,嘴上最忧心婚事但又不敢靠近任何一个女娘,甚至被人传出了是断袖的谣言,气得他又给营中士兵加了两组训练。
“还挺为阿宥开心的吧,咱们闻人家的男人都不怎么会追女娘,阿宥这样的能遇上姜二娘子算是他运气好了。”
闻人矩说着祝福的话,嘴里却隐隐有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对了大哥你不是还要挑送给心上人的礼物吗?璇昙花钗没了,要买什么?”
沉思中的闻人错被自家四弟一个问题问醒,环视四周,他忽然对掌柜说道:“找一支蓝色鹰兰花簪。”
“蓝色……粉鹰兰不是更好看吗?”
闻人矩还没忘记自己心心念念的粉鹰兰,既然要选代表自家的鹰兰花干嘛不选粉的,多适合娇媚可爱的女娘啊。
他不解地看向大哥,后者笑笑:“她喜欢蓝色。”
“原来如此。”
闻人矩似懂非懂地点头,脑中忽然闪过一道蓝色身影。
他聪明的脑子转动了一番,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入夜的东宫依旧一片安静,景姚在外面逛了一天觉得疲累无比,刚回来便泡进浴池里放松身子。
两名贴身侍女为她擦干后景姚忽然让她们只套里衣便可。
“小姐,您还没有用晚膳呢。”
池子里的花瓣芳香沁鼻,泡了这么久热气蒸腾的水浴也让景姚舒服得不知天南地北,只觉头脑愈发昏沉:“不管了,本小姐困得只想睡觉。”
还吃什么……不吃了!
反正一餐不吃也不会死掉的。
薄月眼看劝不动景姚自然不敢强求,顺着她心意套了里衣裹上大氅便往榻上去了。
“嗯……舒服……”
景姚刚躺倒下去便觉得疲累的脚丫子舒服了不少,顿时飘飘欲仙地滚了两番。
脚步声由远及近,绕过屏风后身影才终于出现,穿着乌青色锦袍的青年半是宠溺半是无奈地看着把榻上锦被折腾得一团乱还躺在其中昏昏欲睡的景姚,嘴角漾起几分弧度。
“姚姚。”
他坐在榻边,无比轻柔地拂上她额发。
第36章
“嗯?”
景姚昏昏沉沉几近入睡,只觉得一只温凉的手抚过自己鬓边,略感丝丝痒意。
少女哼哼唧唧地应了一声,正要翻身再次睡去却被身旁男人扳住了肩膀:“姚姚,你还没有用晚膳就睡,会伤着肠胃的。”
司裴满腔柔情地说罢便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景姚浑身柔弱无骨似地借势又瘫在了男人怀中,倚靠着他坚实的胸膛。
“小梨,我真的困了……”
她现在只想一头扎进温软梦乡里面睡个舒服,哪里还顾得上吃东西。
司裴闻言轻轻皱眉,他知道自己最拿景姚没办法。少女现今就依偎在自己怀里,那白瓷玉般的脸颊紧贴着他心口,司裴是一句责怪的话都说不出口。但他也不想顺着她折腾她自己的身子。
思来想去还是让步取了个折中的办法:“那就喝些粥先垫垫肚子,若是半夜饿了你再叫醒我。”
已经半只脚踏进周公梦境里的景姚听得不太明白,也迷迷糊糊地点头:“行。”
司裴摆手让底下人送了碗青玉虾仁粥上来,他不舍得让景姚受累,便让少女继续保持半躺的姿势卧在他怀里,自己则一手臂圈着景姚固定,另一只手拿着白瓷汤匙将粥一口口地喂到她嘴边。
“来,姚姚,张嘴。”
司裴细致地舀了小半汤匙的分量又吹凉了些才送到景姚嘴边,低声地哄着少女。
那温柔甜蜜的模样,饶是周围一圈看惯了话本故事的侍女也觉着牙酸。
司裴本人却丝毫不觉过分,困倦中的景姚更是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肉不肉麻,顺从地喝下送过来的粥,只想着赶紧喝完赶紧入睡。
景姚一直没有睁开眼,自然也看不见嘴里轻声慢语哄着她的男人脸上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司裴无比满足地享受着景姚依赖自己的感觉,少女樱唇微张,配上闭上的双眼颇有些迷离意味。红润的唇舌乖乖地含下司裴亲手喂进嘴里的白粥,她这样乖顺的模样实在太过可爱,司裴也有些忍不住想要再多看一会儿。
但喝了半碗粥的景姚实在觉得没力气再吃了,眉头一皱便嘤咛着将脑袋转向旁边。
“姚姚,不吃了吗?”
司裴又将她的脸扳正,用拇指缓慢地擦去她唇角的粥渍,低笑的喉音极尽暧昧。
见司裴明知故问,景姚哼哼道:“不吃,睡了。”
“那再漱漱口。”
侍女端来清水服侍她,司裴原本想接过这个活计怎奈景姚迟来地反应过来司裴方才的行径多么羞耻,说什么也不要他帮忙了。
“你快去沐浴吧,不然不许你抱我了。”
随便几句话把噙着笑逗弄她的太子赶走后,景姚红着脸滚到了床榻里侧。
这个司裴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本来还困得不行,现在忽然清醒了不少。
景姚愤愤地摇头,猛地闭上眼想强迫自己入睡。
可常言道是事与愿违,方才恨不得即可赴梦与周公探讨,现在就满脑子都是司裴那低沉玩味的打趣。
若是换作以前的景姚或许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她现在已经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司裴那点子旖旎心思她还有什么不懂的。
坏人!
登徒浪子!
景姚将自己捂进被子里骂了好几句,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这一世还没接触过这档子事的明明是司裴才对,为什么两辈子被弄得面红耳赤、不好意思的人都是她?
一般皇子都是十四五岁开始接触人事,宫中内务府会给安排教习的女侍和侍妾,而后便是可以定亲建府的年纪了。
但是司裴曾下令说过东宫中不必安排这些,只有景国公真的送来过一个景姚。其余人知晓了倒也打过送侍妾讨好的主意,只是毫无例外地被司裴回绝并还打压了一番。故而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房中只有景姚一人。
前世司裴同她第一回,若平心而论自然是欢愉的,但景姚一口咬定皆因为彼时中了情毒欲念难以抑制,身体才不由自主地回应。
那种情形下就算是换了左元武来也照样能让她快乐的。
只不过这话不能让小心眼的司裴知道,前世她气极时口无遮拦说过几句,反倒被那发狂似的司裴按住好一顿折腾。
那时的情事更像是不得已的迁就,她心里明明怨恨着司裴,甚至不想与他待在同一处,却又只能无可奈何地承受他的欲望。
景姚自然不会嘴硬地去否认从中获得过的欢愉,但这也恰恰是她上一世最矛盾痛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