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答应我之前,别人也休想趁虚而入,”师厌倨傲着抬高那张凌厉漂亮的脸,单手便将斩魂刀压向伏子絮,冷笑不已:“敢跟我抢女人?”
“碍事的疯子,你也配站在她身边?”伏子絮同样怒从中来,清冷秀美的面容上尽是杀气,凛冽的剑尖划过师厌右臂坚不可摧的手甲,激起一连串火星,那上头顿时多了道浅浅的剑痕。
如此材质已经是天材地宝之最,才能抗住他这一击,然而师厌看了一眼手臂后,脸色大变,怒意腾地升起。
“伏子絮,你找死!”
伏子絮不知他怒从何来,反正也不打算留手,青白衣袖随风吹动,再次横举手中剑冲了过去。
茵茵草动,头昏脑涨,陈文荷见二人打得不可开交,一时竟无言以对,疲惫地揉了揉手腕。
“文荷。”远处有人叫她。
陈文荷看过去,宋明华不知何时也来到此处,孤零零地站立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捏了封将要呈交给她的信,上有红兰印笺。
她看了一眼打得激烈的二人,心知他们心里憋着这股火太久了,只对师厌道:“晚点我在营帐等你。”
“我说了,跟我走,”师厌才刚刚扬起唇角要答应,伏子絮冰冷的声音先传过来:“你哪都去不了。”
“大言不惭,”师厌锋利的指括擦过伏子絮鬓边,几缕黑发被切下,差点将伏子絮那张秀美无瑕的脸抓个千疮百孔,遇到强敌,他阴狠暴戾的杀性被激发:“这么舍不得,你就永远留在这里。”
“停手吧,少师仪,”陈文荷已经站到宋明华身边,看出玄机,她淡声道:“这样纠缠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你我绝非同路人。”
宋明华也看出几分古怪,从实力上来说,两个人都是顶尖的存在,可师厌招式更加阴狠毒辣,招招致命,他本就是刺客出身,暗箭难防,杀起人来自然比伏子絮更得心应手。
可搏斗已久,连身着文武袖的师厌手臂上都开始渗血,伏子絮那轻飘飘的道袍却只是变得破破烂烂,丝毫未损皮肉。
明明师厌落在伏子絮身上的招数更多,是他内穿鳞甲,或是被化解了?
伏子絮抿唇,幽幽的目光朝她看来,他明白,若今日带不走陈文荷,他们便只能落得兵戎相见,永远对立的下场。
他……不想。
“够了,”眼见师厌接连逼退伏子絮几步,可他面颊左侧却划开一道血痕,陈文荷快步挡到二人面前,对举剑再刺的伏子絮道:“要刺便刺我身上。”
伏子絮从来握剑平稳的手开始发颤,见陈文荷站在自己这边,师厌明显心情愉悦许多,微微俯身凑近了陈文荷:“我没事。”
“今日便是你不愿也得跟我走。”伏子絮忍无可忍,拉住陈文荷迫使她朝自己这边靠,谁料师厌一把抽出斩魂刀就朝他万分厌恶地斩下:“拿开你的脏手!”
第81章
师厌这一刀太快,陈文荷下意识闭上眼,可还没等到那温热的血液飞溅到脸上,人就被伏子絮拉了过去。
斩魂刀下空无一物,伏子絮那只手完好无损,连同那皓白的手腕都没有半分损伤,那只原本在刀下的手匪夷所思地反架在斩魂刀背上,另一只手则冷酷地将陈文荷带了过去。
“我说了,你没得选。”
伴随着伏子絮这句话,陈文荷第一次感觉头皮发麻,连站在她身后确定自己那一刀下去会让伏子絮断腕的师厌也变了脸色。
“……你不会受伤,是么?”
陈文荷有些难以置信地抬头。
这就是陈王身边第一人的底牌,那其他那些能人异士呢?是否也各有神通。
他们每一个都是肉体凡胎,难道就因为这个,陈王便能霸业始终,若是有这样的力量,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伏子絮并不解答,凝视着她姣好的容颜,半晌,眼眶微红,最后放低姿态:“你想要权力,我一样可以给你。”
“陈文荷,我手里还有很多东西,天罡府的秘密你想要吗?再建一个新的王朝,我还是少天师,甚至这次连兵权也归我。”
“你再委屈一下,骗骗我,行不行?”他哀求道。
“……你喜欢我?”
陈文荷脸上的冰冷沉郁一扫而空,终于露出了一个伏子絮熟悉的笑容。
伏子絮原本的犹豫在她笑脸相迎的时候就被瞬间冲散,认命地低头,哑声道:“喜欢。”
骗不了自己的,无可救药的喜欢。
“我跟你走不是不行,你知道我的目的不止于此,带陈王的尸体来见我,我跟你走。”陈文荷笑着说。
师厌冷冷睨着他,果然,伏子絮手指蜷缩了下:“这个不行。”
“那你杀了伏清玄也可以。”陈文荷并不强人所难,见伏子絮错愕地抬起头来,她眨眨眼睛:“我不喜欢有人分走我的权力,你说你的可以给我,他的却不会无条件给我,当然要杀掉才能抢到。”
“不止伏清玄,陈王重用的心腹,我也都会一一杀光,只留下我们两个最好,你帮我就行,这样——你意下如何?”
她说的云淡风轻,伏子絮却有些干涩地继续开口:“师兄不行,其他……都可以。”
“你只有一个师兄吗?”陈文荷笑吟吟道:“要是陈王发现你只对他心软,将你在麓山的其他师兄弟请出山再来主持朝政,又当如何?”
伏子絮皱眉道:“我……”
“我骗你的。”陈文荷打断他的话,笑容渐收。
“伏子絮,你从未经历我所经历的日子,哪怕叫你想象都想象不出来,你吃过最多的苦,最多只是清修时食不果腹。”
她退后几步:“若我同你一般好命,我也会高高在上,挑剔着吃穿用度,挑剔着枕边人是否身份高贵,血统纯正。”
“收起你的怜爱,”陈文荷目光再无惧意:“那只是你对我随心所欲的施舍,我命里从来就没这东西。”
“我走到今天,你一个不伤之人就能叫我放弃吗?”陈文荷轻笑:“知道的越多,越说明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就算楚京之人个个如你一般身怀绝技,我也要攻,你最好有多远滚多远。”
丢下狠话,她拉住师厌扬长而去。
伏子絮则浑身发冷,丢了魂似的留在原地。
天空中又开始聚拢乌云,多雨的山间很快就有豆大的雨珠砸向四方,伏子絮没有撑伞,一步步沉重地朝陈文荷方才出来的山里走去,瞧见了那大雨之中矗立的墓碑。
难怪,她对他毫无情分可言,伏子絮自嘲一笑,泥泞破烂的外袍溅上无数泥点,逐渐脏污得不成样子,他任其拖尾,于大雨瓢泼之际离开。
……
师厌脸上的伤口须得小心处理,陈文荷取出伏子絮方才给她敷伤口的瓷瓶,一点一点给他抹。
不知道青龙剑有什么玄机,总归这样妥当些。
“他给你的?”瞧见那明显异于其他药物的青色软膏,师厌微微不悦。
“我偷的。”陈文荷睨他一眼。
师厌盘膝坐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陈文荷抚过他面颊伤处后,又见他身上被切得零零碎碎的伤口:“衣服脱了。”
师厌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可陈文荷那张俏丽的脸平静如水,他稍感郁闷,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剥开衣服,露出精壮的胸膛,堪称完美的身材公然示于人前,师厌是极高挑的,然而他身形颀长却不雄壮,宽肩窄腰,腹肌沟壑明显,不过分夸张的肌肉微微隆起,寻常女子看了定会脸红心跳。
冷白似玉的皮肤上有许多细密剑伤,陈文荷贴了近了些,女子轻柔幽慢的呼吸扑在他肩窝、腰侧等地方,吐气如兰,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清意融融的花香。
绮念升腾而起,师厌觉得她细白指尖碰过的皮肤都开始发烫,陈文荷纤长如蝶翼的眼睫轻轻扇动,看得人心痒难耐。
她清雅秀美的脸庞尤为冷淡,刚刚经历了一场不太愉悦的争执,陈文荷连半点笑意也懒得假装,五官弧度都是生硬的。
可他觉得这样的陈文荷美极了。
顺着他腹肌上的沟壑一路向下涂抹,直到最后一处渗血的口子都被抹平,陈文荷明显感觉到身下的男子越到后面越发紧张,他出了层薄汗,肌肤泛着点不正常的粉色,便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
与她身体接触片刻,师厌便知道自己已经起了反应,不觉得羞赧,反而坦然笑道:“下半身你也帮帮我?”
陈文荷面无表情地塞上药塞,将冰冷的瓷瓶砸在他胸口。
“下次不要跟他动手了,”她用冷水浸过的帕子擦拭了一下指尖:“既然是白费力气,找个能困住他的东西就好,哪怕是石头也得沉底。”
看出她对伏子絮的绝情,师厌心情极好:“我知道。”
送过药,陈文荷转身欲走,又被他从身后拥住,男子尚带热气的身体紧贴上来,她在师厌怀里稍微僵了僵。
“我知道你难过,”师厌在她耳侧轻声道:“因为唐无双的事情,一天下来都没精打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