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益看她这样,嘴角一弯:“去啊,你朋友过生日,我当然要去。”
徐方好笑了出来:“谢谢你。”
“没事,走吧,”周益占好位置,朝她说,“去打饭。”
徐方好跟着周益身边,不知为何她好像心中真的有那一点点因他愿意,而产生的快乐。
风溜进拥挤的人流,偷偷带走看不见的尘埃。
下午五点半,四中的下课铃敲响,一周的课程彻底清零。
熟悉的老地点,站在熟悉的一群人,本该晚到的那两个人,今天居然还提前到了。
乔平乐一脸震惊看着树下的梁予桉和任嘉悦:“老王转性了,居然给你们提前放了?!”
梁予桉温声笑道:“老王转没转不知道,但胡老师是真的很好。”
任嘉悦接在他后面说:“老王今天最后一节课有事,胡老师和他换了,他知道我们每天都是最后一个走,今天提前五分钟放了。”
林成旭给他俩鼓掌:“不亏是我老梁,有寿星的福运在就是不一样。你瞧,天公都作美。”
高贺一受不了他:“还走不走,再晚不下,天公想作也作不了了。”
林成旭对他的厌恶又在一点点叠加。
夏黎走过去,立马开口:“走吧,我们去拿蛋糕,给老梁过生日。”
他们没再骑车,在学校对面的蛋糕店拿了蛋糕,打了三辆车去码头,时间还是有点晚,没能赶上那趟日落,上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徐方好惋惜道:“就差一点了。”
梁予桉安慰她:“没事,下次看也一样。”
周益揽着她说:“别难过,日落没了还有表演。”
乔平乐难得对周益有了点认可,他看着徐方好笑了笑:“走了,再可惜下去,蛋糕就要化了。”
徐方好无语:“骗鬼啊,这天气蛋糕怎么化。”
任嘉悦笑着安抚她:“化是化不了,但可能会被人挤坏。”
徐方好朝后面一看,又是一大波往船上走的人,她赶忙说:“快走快走,我们去三楼吃饭,吃完去四楼甲板看夜景,那儿最美了!”
一群人笑着摇摇头,跟着在她身后。
进了包间,几个人开始忙活,拿出准备的生日帽朝他头上一戴,打开蛋糕插上插了一圈的蜡烛。
高贺一没看懂林成旭的操作:“你为什么不能直接买个数字十七的蜡烛?”
乔平乐解释道:“这是老梁的生日特定,过几岁就必须插几岁。”
杨筱筱看着林成旭多插上去的一根,提醒道:“少插了一个。”
夏黎笑着朝她说:“这也是特定,蜡烛必须要少插一个。”
周益听不懂他们的话:“为什么?”
任嘉悦站在梁予桉身边,看着他注视烛火的目光,微微一笑,说:“为了让他可以多活一岁。”
梁予桉心一颤,指腹摩挲着手腕上的白玉镯,低声开口:“是,阿成以前提的,说每年要少插一个,这样我今年的生日蜡烛就得到明年吹,还可以多过一次。”
林成旭点燃最后一根蜡烛,顺手把灯一关:“是啊,老梁,今年不祝你长命百岁了,祝你活得一百零一次。”
梁予桉对他很无奈,又不能说什么。
夏黎看着那个明亮的如残阳一般的蛋糕,赶紧提醒:“先许愿,许完愿再说。”
梁予桉深吸一口气,迷上眼,双手合十,认真、郑重地许着愿望。
这次他许的时间很长,包间里也没人打断他,长久的沉默后,他终于睁开了眼。
烛火过分温柔,明艳了那双死板的眼眸。
他对着上对面女孩的眼睛,竟久久没能移动。
徐方好看着快要燃尽蜡烛赶忙打断沉默:“老梁,快吹蜡烛,不然愿望就没了。”
梁予桉回过神来,赶紧吹着蜡烛,紧赶慢赶的是都灭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都是被他吹灭的。
他看着那些灭掉的蜡烛堪堪想着。
希望愿望真的能成真吧。
“好了,快吃饭,吃完了去吹风,看夜景。”乔平乐拍拍手。
任嘉悦坐着梁予桉的对面,余光几次偷瞟,那双眼睛除了被火烛朦胧过,其他任何时候都死板温柔的像一座不会动的春山,孤寂、辽远、淡柔。
晚餐结束后,终于是到了甲板上,十二月底晚风很冷,江风更是刺骨。可甲板上的人还是很多,打卡拍照的到处都是。
轮船驶过长江大桥,站在船上那桥更是长得一眼望不到头。
不知道是那个七八岁的小孩喊叫了一声:“好美啊!”
尽带得后面一个接一个的小孩叫起来。
乔平乐有点诧异:“现在的小孩比我们还够青春啊。”
高贺一怂恿他:“那你不得也跟着喊喊,你可十七岁,正当少年啊。”
乔平乐这人就经不起考验,你一说他就会做:“你说得对。”
他转过头,对着江面就是一声大喊:“我要考好大学!要成为英雄!要带爷爷和爸爸去海边!”
他喊完身后还有一群陌生人给他鼓掌。
“小伙子,孝顺啊!祝你愿望成真!”
乔平乐扬扬下巴:“谢谢您。”
林成旭给他比着赞,拍上肩:“我们乐乐可真孝顺。”
乔平乐揍他一拳:“滚蛋。”
身后突然响起音乐,乐队开始上场表演。
躁动的周围更加热闹,有些情侣牵起手就开始跟着音乐跳舞,小孩们成群结队的手牵手转圈圈,跟着哼歌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还有人轮着好几番被推倒台上演唱。
乐队的主唱接过话筒问着:“还有人要上来吗?”
林成旭看着身边已经陶醉其中的夏黎,突然举起手:“我上!”
乔平乐给他欢呼:“阿成,加油啊!”
夏黎没反应过来,林成旭对她打了个响指,笑着说:“好好听我唱啊。”
他大步跨上台,和乐队交谈两下,背起把吉他,站在话筒前。
前奏一响,又是一首耳熟能详的歌。
他扶着话筒轻轻低唱:“小学篱笆旁的蒲公英,是记忆里有味道的风景……”
这首歌没有乐队的伴奏,只有林成旭一个人站在台上自弹自唱。
江风吹过他的发梢,他眉眼间还是带着那样恣意的笑容,黑色卫衣衬得他皮肤更白,站在那里,简直闪闪发光。
夏黎第一次有了自私的念头。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个耀眼的小橙子可以只属于她。
可她又一想,还是算了。
他轻狂、幼稚、可爱、帅气,拥有细腻的感情和绝艳的天赋,霸道起来像个护食的小狗,可他的心又像海绵,敏感且坚韧,总是包揽下所有。
这样的橙子,比起拥有他,她更希望林成旭可以永远这样肆意横行。
第54章 锋利无比
“天呐!”
昏昏沉沉的教室里突然有人低喊了声。
“下雪了!”
这声音像砸进平静湖面的石子,让麻木的晚自习泛起波涛涟漪。
刚周考结束,第一节晚自习老师刚好有事,没了老师的管束,自习也变得自由。
听到他的声音,众人纷纷抬头朝窗外看去,昏黄的路灯下飘悬着连绵的冰晶,一大片一大片的朝地上落。
“真的下了!下的好大啊!”
“刚好啊!说不定等这节晚自习结束,下课的时候我们就能玩雪了!”
怀揣着对大雪的期盼,五十分钟的晚自习好像也过得不再低迷,闹钟挂在墙上嘀嗒嘀嗒转动,时间飞逝,转眼间,地面的雪已经叠了厚厚一层。
铃声一响,整栋教学楼开始轰动。
“下雪了!快走,出去玩啊!”
“我去!初雪啊!”
“走走走,玩雪去!”
高贺一敲敲杨筱筱的桌子:“下不下去?”
杨筱筱扭头看向夏黎:“夏黎,你要下去吗?”
夏黎写着手里的试卷说:“你们先去,我马上来。”
杨筱筱点头,跟着高贺一起身朝楼下走。
教学楼前的空地站满了人,哄闹声如海浪般汹涌,传进空荡的教室显得更加清晰。
“咚咚——”
右侧走廊响起敲窗声,夏黎好似有预感,写完最后一个答案,弯起嘴角,转过头,对上窗外林成旭的眼睛。
林成旭眼睛又黑又亮,笑起来的时候梨涡突显,他举起手里用雪做的爱心,像个想要讨赏的小孩,嘴里还在问:“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声音从未开的窗户外传来,显得有些闷,像错乱的心跳。
夏黎打开窗户的锁,推开窗,清朗的声音砸在心口:“夏夏,快出来啊,我带你去玩。”
夏黎问他:“就我们俩玩?”
林成旭手里拿着雪做到爱心,笑着朝她说:“他们都玩疯了,估计已经忘记咱俩了,我们也别管他们了,快走,一会儿又要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