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平乐喉咙一紧,心脏狂跳不止。
高贺一还在说:“只要她喜欢你,那总有一天会知道的,除非你们阴阳两隔。可真到那天了,留下来的人就会永远活在痛苦里。”
林成旭叹息一声,拍拍他的肩:“乐乐,别总让自己留遗憾。十八岁无能为力的人生早已经过去了,给自己一次机会吧。”
前面奔跑的影子已经消失在人海里,乔平乐站在原地却久久没能回过神。
给自己一次机会吗?
可是,他还是很害怕,他经历了太多太多失去了,那样的感觉真的好痛苦,他不想徐方好也经历那些。
“呜呜呜……”
徐方好买完气球,隐隐约约听到树边有小孩的哭声,停下脚步又认真听了会儿。
夏黎问:“怎么了?”
徐方好皱了皱眉,仔细看着,朝那边指过去:“哪儿好像有个小孩在哭。”
话音刚落,人就已经跑了过去。
树底下,是个穿着粉色羽绒服的小女孩,看着应该有五六岁的样子。
徐方好蹲下,柔声问她:“小朋友,怎么了?你爸爸妈妈呢?”
那小孩应该是哭了有一会儿,嗓子已经哑了,话也上气不接下气的:“不、不见了……爸爸妈妈,不见了……”
任嘉悦环视周围,说着:“今天人多,怕是不小心走丢了。”
“这一时半会儿也不好帮她找。”徐方好拍着小孩的背哄着她,朝她俩说,“要不我们站这儿等一会儿吧,说不定她父母正在找她。”
“好,”夏黎蹲下,把手里的气球递了一个给她,“小朋友,想不想玩气球?”
那小孩看着气球眼泪倒是不怎么流了,可她也没说要,估计也是不好意思拿。
夏黎把气球递到她手里,笑了笑:“姐姐们买太多了,这个就送给你了。”
“沫沫!沫沫!”
她接过气球,眼睛突然一睁,朝四周看去:“是爸爸的声音!”
“沫沫!”一道男声响在人海中。
徐方好仔细分辨着方向,视线突然一定,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在四处张望:“那儿!那儿有个人在喊!”
任嘉悦牵过小孩的手:“走,我们带你过去。”
“沫沫!”那个男人还在喊。
“爸爸!”小孩看见熟悉的人影,挣开任嘉悦的手,连忙跑了过去,朝他怀里一扑。
“沫沫,”男人看着面前的小孩,把人朝怀里一抱,又惊又慌的说,“你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爸爸妈妈担心死了?还好你没出什么事?”他检查着小孩全身,看到她手里的气球,问道,“这个气球是哪儿来的?”
“是姐姐们给我的。”沫沫朝男人身后指过去。
“什么姐——”男人起身,转过头,看着后面的三个人,话音一顿,他看着中间的徐方好更是皱起了眉,两秒后才喊道:“徐方好!”
徐方好看着眼前的男人愣了一会儿,在脑子里思索了好久,才慢慢开口问道:“……周益?”
周益笑了笑:“是我,没想到你还记得。”
“老公!”后面跑一个女人,朝周益喊道。
周益回过头,连忙招了招手:“小柔,这边。”
“沫沫,你没事吧?”跑来的女人看到他身边的小孩边检查边问。
“妈妈,我没事,是姐姐们帮我找到的爸爸。”
“谢谢你们,太感谢你们了。”
“不用谢。”
周益揽着自己妻子,朝她说:“小柔,要给你介绍一下,这三位是以前的高中同学。”
“这么有缘吗?”女人惊讶道。
“是啊,我也没想到还能遇见。”周益又朝她们介绍,“这是我的妻子,段雨柔。女儿,周雨沫。”
他那样介绍了,这边也不好不说,三个人一一讲了自己的名字,算是礼貌问候一下。
周雨沫看着前面的摊子,摇了摇段雨柔的手:“妈妈,我想吃糖葫芦。”
“那妈妈带你去买。”段雨柔牵起她的手离开。
“你们慢点啊。”周益朝她们嘱咐着,说完又回过头来看着徐方好,神情一下认真起来,张口就是一句:“对不起。”
别说徐方好了,旁边两人也一下没反应过来。
徐方好眨了眨眼,反应了好几秒,才知道他为什么说对不起:“你是为了高二那件事。”
周益低声一笑:“看来当年的事你已经忘了。是,高二那年真的对不起,那个时候年纪太小,很多话都没有勇气去说,很多事也没有勇气去担当,抱歉,那个时候让你受到了伤害。”
“好,我接下你的道歉了。”徐方好大方道,“其实,我那个时候也有不对,当初答应你的表白,是有利用你的成分在里面的。仔细一想,你那个时候也对我挺好,至少连我喜欢什么都清清楚楚,不像我,跟个渣女一样。所以你也别抱歉了,咱俩这就算扯平了。”
周益笑了笑:“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欢的人是乔平乐。”
徐方好颤了颤眼睫。
夏黎看了眼她,没有说话,和任嘉悦对视一眼,两人自动朝旁边走了几步。
周益说:“所以那个时候我是有点看不起他的,我觉得不管再怎么样,我也他好,比他优秀,你为什么喜欢他不喜欢我呢?所以向你表白那天是有点趁虚而入的,这事该和你道个歉。还有,其实我并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喜欢看什么,对什么感兴趣,又讨厌什么,我其实就只是想证明自己比他强而已。”
徐方好眨了眨眼,心口一坠,她脑子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那你为什么后来是怎么知道的?”
“你答应我的那天晚上,我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乔平乐。”
徐方好呼吸一滞,浑身发麻。
“他当时应该是很生气的,可他却没有揍我,只是和我说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生气的时候要怎么哄,难过的时候要怎么做,事无巨细,把所有都告诉了我。”
“最后还说,既然喜欢了你,就要对你好,不让他说他会揍死我。”周益揉揉眉心,“所以和你分手那天之后,我真被他揍了一顿,胳膊上到现在都还有道疤。”
“他也没揍错,我那个时候确实欠揍。”周益顿了顿,抬眼看着徐方好说,“徐方好,他揍完之后,我还问了他一句话。”
徐方好抬起眼,连忙问:“什么话?”
“我问——”
“你既然喜欢她为什么自己不承认?”
乔平乐当时手上也擦破了皮,眼里全是戾气,可听到他这句话,眼神又暗了下来:“如果承认了就要失去,那我还是想要默默守住。”
“那样你只会更容易失去。”
“如果她是幸福的,那我也会幸福。”
这句话周益记了很久。
他看不上乔平乐,总觉得他这个人没什么好,可仔细一比,那人可比他真多了。
周益低低一笑,朝她说:“徐方好,他也很喜欢你,你们很般配。”
徐方好的嗓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她不会呼吸,不会说话,连带着耳朵都无法听,眼睛也无法看。
眼瞎耳盲这些年,像个傻子一样。
“你们怎么在这儿?方好呢?”林成旭他们走过去问。
夏黎朝那边指了指:“那边。”
乔平乐顺着视线看过去,看到她对面的男人时,视线一顿。
高贺一看向那边:“那人是……周益?”
乔平乐皱了皱眉,揣在兜里的手攥得骨节直响。
徐方好回过神,朝周益笑了笑,笑容那样如释重负:“周益,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没事,一直都想和你说声对不起的。”周益看着段雨柔买完东西,朝她说,“好了,现在事情都讲完了,我心里也松了不少,先走了。”
“好,再见。”
“再见。”
周益抬脚朝他的妻女跑去,段雨柔喂他吃了一颗糖葫芦,他笑着牵起沫沫的手,揽过段雨柔的肩,一家三口漫步在烟火人潮中。
徐方好松出一口气,转过身,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乔平乐*。
她微微一愣。
乔平乐站的地方有间店铺,店铺的灯光很亮,把他的眼睛照得透亮。他眸中含着光,光中盛着情,情却藏了一层又一层。
其实乔平乐的爱也挺明显的,怎么以后就是没有发现呢?
徐方好攥紧双拳,抬脚朝他跑过去,站在他面前,张口就问:“乔平乐,你喜欢我吗?”
这直接法,别说乔平乐了,后面四个人也傻了。
还没等乔平乐张口,徐方好又说:“你要是敢说不,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一眼。”
“……”乔平乐这下彻底闭嘴了,他想见徐方好,哪怕只是远远望一眼也好。
徐方好盯着他躲闪的眼神,伸手戳着他的心脏,一点一顿的说:“乔平乐,你就是胆小鬼。”
“是。”乔平乐垂下眼,感觉心口都在发麻,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顺着徐方好的话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