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缚虎怎么可能拒绝小孙子,立刻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枫儿尽管在床上玩,晚上跟着祖父睡也行。”
程谨松和程谨竹听了这话,吓的脸都白了,他们俩个可是都领教过,他们这个小弟弟的睡姿有多离谱了,那压根儿不是睡觉,简直就是在床上打拳。颇有些拳打南山猛虎,脚踹北海蛟龙的架势。松竹兄弟两个人生中的第一对熊猫眼,可都是他们小小的三弟所赐。
若是让弟弟在祖父床上睡觉,不到半夜他们祖父就得被弟弟踹到地上去。就现在这么冷的天气,他们祖父那还没养好的身子骨……真被踹到地上,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看着两个孙子被自己的话吓的变了脸色,程缚虎笑着问道:“怎么,难道你们还不放心祖父带着你们弟弟睡?”
程谨松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我们不是不放心祖父,我们是不放心三弟,祖父您不知道,三弟睡觉的时候好打拳,都打哭好几个嬷嬷了,三弟两岁时就能把带他睡觉奶娘一脚踹到地上,害得奶娘跌伤了尾巴骨,养了小半年才养好,再没人敢陪他一起睡觉的。”
“哟,我们枫儿这么本事,好样的!”程缚虎一听这话,非但不生气,还高兴地大笑着夸赞起来。他边说边捏捏孙子的小胳膊小腿,只觉得入手处紧实地像小石柱子似的,老头儿笑的越发开心了。
“好好好,这才叫将门出虎子,松儿,看来你弟弟也是个练武的好材料!等开春了,祖父亲自为他打基础。”程缚虎骄傲的说道。
程谨枫一听这话,立刻高兴的叫了起来:“祖父,您说话得算话,不许骗小孩儿!”这会儿,程谨枫又觉得自己是小孩儿了。
“算话,祖父从来不骗小孩儿!”程缚虎高兴地大笑起来。他难得能享受到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只觉得每一个毛孔都透着开心。
看到三弟那兴奋的小模样儿,两个大的对视一眼,偷偷叹了口气。原本他们娘亲是不打算让三弟走武将这条路的,现在看来,娘亲的打算是要落空了。
程缚虎在三个孙子的陪伴下,度过了一个很愉快的下午,晚上又在他们的陪伴下吃了晚饭。三个孙子都热情的给他夹菜,盛汤,给他讲他们平日里的一些趣事。乐的程缚虎一晚上没合过嘴。
直到看着祖父吃了药,三个孩子才行礼告退。程缚虎带着幸福的笑容,怀着对明天孙儿们过来陪他的希望,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51章 二房内耗
长房的三位小公子在世安堂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国公爷高兴的不时大笑。这事儿很快就传进畅欣院二爷程思逸的耳中。他愤怒的冲进小李氏的房中,将一屋子的摆设砸了个稀巴烂。
小李氏吓坏了,她缩在角落里,紧紧地抱着床柱子,整个人颤抖得不行。等程思逸再没东西可砸了,小李氏才强撑着身子,颤声问道:“二爷,您……您这是怎么了……您……您也不能……不能砸东西呀!”
看到一地的金玉瓷器碎片,小李氏心疼到无法呼吸,那都是钱啊,都是比她性命还要紧的钱啊!都是她的钱啊……
小李氏此时完全不记得,她房里的摆设都是她姑母从府中公库里拿出来的,是府里的公产,与她个人没有一个大钱的关系。
“都是你这没用的蠢货,连个儿子都不会生!”程思逸破口大骂。
小李氏委屈极了,哭着反驳:“我又不是不能生!那不是,那不是得为祖母守孝么?”
小李氏嫁进门两年,苏太夫人离世,身为孙辈,要守一年的孝。出了孝期,她很快怀上了孩子,结果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之后就再没有过身孕,她心里也着急啊!
“别人进门就能怀上,怎么就你不行,你进门两年,连个屁都没蹦出来,你还有理了你!”程思逸想到大房如果有三儿一女,妒恨的眼珠子都要蹿出火来。
想起大嫂宁氏嫁进府十年,她也一样要守孝,不还是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这还是在他大哥没有常年在家的结果,若是他大哥常年在家,大房这会儿怕不得有六七个孩子。若是当年……
想到这里,程思逸看向小李氏的眼神,就越发充满了怨恨。
小李氏与程思逸做了六年的夫妻,两个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起来的,谁还不知道谁呀!小李氏能不知道程思逸那点子龌龊心思。
程思逸的龌龊心思是小李氏最不能接受的。只听小李氏“嗷”的一声大叫,猛扑到程思逸的身上,又撕又挠的大叫:“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我不知道你那一腔子花花肚肠……我呸!要不是记在我姑姑名下,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还敢肖想国子祭酒府的嫡出姑娘……呸……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蠢货,你又发什么疯!”程思逸被戳破心思骂到脸上,那素日里做惯了的伏低做小倾刻间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一把撕开小李氏,抡圆胳膊恶狠狠的甩了一记重重的耳刮子,打的小李氏唰唰唰转了几个圈子,重重的摔进她那张陪嫁过来的雕花老榆木架子床上。
这张雕花老榆木架子床,也是程思逸对小李氏,甚至是对整个李家不满的重要原因之一。他好歹也算是半个侯府嫡子,可妻子的陪嫁家具竟然只是一水的老榆木,就连婚床也不是富贵人家姑娘陪嫁必备的拔步床,只是寻常的雕花架子床,。而他大嫂的陪嫁家具则是一整套红酸枝木的,一整套黄花梨木的,还有一架极其贵重,世上罕见的沉香木拔步床。
当日小李氏过嫁妆之时,程思逸觉得自己的脸皮都被路人撕下来放在地上碾碎了。若非李氏硬按着头皮,程思逸当时就要冲去李家悔婚。
“你……你打我……”小李氏捂着脸从床上坐起来,难以置信的望向丈夫。这六年来,他们夫妻之间虽然经常口角,有时也吵的不可开交,但是动手,这却是第一次。
“我就打了,怎么着吧,你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我要你有何用!”程思逸恶狠狠的骂道。
“是,是……我没有用,我没给你生儿子!你有用,你有用你上阵杀敌去,有本事你也搏个将军当当,也得个爵位显摆显摆!只敢打老婆出气,你也配叫个爷们!”彼此了解的两口子,都知道刀子往哪里扎,对方才最疼!李氏一刀子扎进程思逸的心口,怼得他脸色紫胀,头发丝儿都要竖起来了。
程思逸恨的眼珠子都凸出来了,他指着李氏,手颤抖的厉害,嘴唇哆嗦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贱人,我要休了你……”
“休我?哼,程思逸,你别忘了,没有我李家,你连个屁都不是!”小李氏也是气急了,哪句话解恨她就说哪句,完全不去想程思逸的感受。
程思逸被气得浑身乱颤,仿佛打摆子似的。他脸色发青嘴唇发白,忽地白眼一翻,生生气晕了过去。
“二爷,二爷……快来人哪……二爷晕倒了……”小李氏看到丈夫突然晕倒,腾地从床上跳下来,忽的冲到程思逸的身边,抱起他的头,惊恐的大叫起来。
听到主子吵架,躲在廊下不敢进来的下人们一听主子召唤,赶紧冲进房中。他们看到满地碎片,碎片中二夫人抱着二爷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就……怪恶心人的……
“夫人……”
“二爷这是怎么了……”
“快去请府医……”
“赶紧把二爷抬到床上,这地下多凉啊……”
一时间畅欣院上房中,闹哄哄的如同菜市场一般。
“张先生,快给二爷瞧瞧……”府医被一个丫鬟拽着跑进门,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就听到小李氏着急对他大叫。
在丫鬟去请府医的时间里,下人们已经将满地碎片都扫走了,也将她们二爷抬到了床上,李氏正坐在床头抹眼泪。
府医张先生定了定心神,稳了稳气息,方才在床前的鼓凳上坐下,探手去试程思逸的脉像。
片刻之后,张先生淡定的说道:“二爷这是急怒攻心晕了过去,不妨事,待老夫将他救醒就是。”说着,府医从小药童打开的医箱中拈起一枚三寸长的银针,快准稳狠的刺入程思逸的人中穴,程思逸疼的身体一颤,果然立刻醒了过来。
“我……我这是……怎么了……”有些茫然的看着一屋子的人,程思逸好像断片儿似的,疑惑的皱起眉头问道。
“二爷虽年轻,却也该好生保重身体,不可大悲大喜大惊大怒……”张府医拈着胡子皱着眉头沉着脸说道。
做大夫的,最烦那种不遵医嘱之人,而程思逸恰恰是那种不听大夫话的人。张府医是真不想再给这程二爷看诊。这程二爷从来不遵医嘱,还总是向他要那些助兴的虎狼之药,要不就是要什么生子秘方。他要是生子秘方,还会在宁国公府当府医么,他早出去开医馆,专治不孕不育好吧!
张府医也没开方子,小药童利落的收拾好药箱,他带着小药童飞快走了。在严寒冬夜被人从床上叫起来,任谁都会有些情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