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叹了口气表示惋惜,手一刻不停地改着代码,“改好了,赶紧躺回去打工吧,姐姐。”
跳楼……吗?
最近她在游戏,也总是遇到跳楼的女生。
这应该不是一种巧合?
“姐,你到时候回去就是在校门口。”余温利索地敲下回车键。
“好。”
何英晓匆匆看了眼窗外的风景,也没来得及深想一些东西,又躺了回去。
再次睁眼是校门口,何英晓发现保安亭不见了。
她走上前,2344编号的NPC又迎了上来。
“同学,这个时间点你怎么在校门外呢,快进来吧。”
何英晓记忆没出错的话,她和这个保安阿姨不熟,但是她对何英晓表现出一种殷勤的态度。
是玩家人设的万人迷属性,还是有其他的问题?
“好的阿姨。”何英晓语气自然,“阿姨,保安亭怎么不见了?在大太阳底下值班一定很辛苦吧?”
保安阿姨的表情停滞了一下,她有些僵硬地笑笑:“可能是学校要装新的吧。”
左手轻轻举起摸了摸右手的手臂,看起来是一个表达着主人心里戒备的动作。
一个没有姓名的NPC不至于有那么多小动作吧?
“什么时候拆的呢?我都没怎么留意这里呢。”何英晓接着温和地问道。
“同学,这个点还要考试呢。”
保安阿姨拒绝回答她的问题。
好吧,处理东西也不能太着急,哪怕这个校园文只是披着皮的恐游她也没办法,谁让钱难挣屎难吃呢。
何英晓迈步走进校园,她之前一直在苏珊的口袋里,也不知道苏珊去哪里了。
看了看手表,今天一整天的考试课,现在才下午。
有专属琴房的宋与意就是不一样啊,艺术楼大部分的琴房路过都能听见里面的琴声,大家都在考试,只有宋与意想弹就弹,好自由。
何英晓决定回教学楼,因为大门口距离文化生的教学楼是最近的,她回去继续考试好了。
何英晓这次踏上教学楼的台阶,手表居然不提示了。
何英晓像卡bug一样上上下下好几次台阶,真的不提示了。
目前教学楼的怨念集合体代理人是苏珊,也就是说苏珊不在教学楼里的时候,教学楼是正常的?
出于探究这样的目的,何英晓每一层楼都逛了一遍,对于考试的热情也消退了,反正她有外挂,应该不会怎么样。
整栋楼已经没有黑雾,也没有那种压抑的氛围,教室里的窗户玻璃是明净的。
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考试人的面目,有清晰五官的应该是能够建立关系的NPC,有些五官都没有的NPC,很明显是没有戏份凑人头的角色。
何英晓经过的时候,有些老师还用很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毕竟何英晓是转校生,还有很多老师没办法认出何英晓,有老师怀疑她是学生,但是看她神态自若地边看边走,也不像一个学生,更像是上面派来视察的领导。
而且何英晓还没穿校服,她的校服还没发下来呢。
何英晓就这样仔细地看着教室,有个男老师走出考场,停在她的面前。
“您好?”出于对男老师的礼貌,何英晓用了敬称。
其貌不扬的男老师听到敬称以后,似乎像是拿捏住何英晓的什么把柄一样,大声呵斥:“你是哪班的学生?不知道现在是在考试吗?”
考试时间你大喊大闹也不好吧?吵死了。
何英晓懒得和他吵,整个世界的时间是可以控制的,玩游戏嘛,调时间动动手指的事。
何英晓把时间暂停,走到上一个楼层的时候才让时间继续流逝。
只留下一个男老师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摸不着头脑。
他明明看到这里有个人,怎么一转眼不见了?
六楼开着,但这次很明显比上次稳定很多,没有出现频闪的情况。
她走到楼梯间,看见对面的苏珊。
苏珊看起来恶化得更严重了,现在她的面目已经完全看不清了,两只手都变成黑色的、畸形的,手臂鼓鼓囊囊的看起来不是正常的肌肉。
“苏珊?”
何英晓猜得到估计是苏珊把对整个教学楼的怨念都吸收了,所以才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苏珊一直垂着头,身材高挑,听到何英晓的声音之后抬起了头。
“你回来了?”苏珊摇摇晃晃地向何英晓走来。
“你终于回来了……”
苏珊四肢不是很协调地走到何英晓的面前,将自己体内的红色代码释放出来。
黑雾的螺旋盘绕与红色代码的不断涌出,天空一下子就黑了,并带着有狂风在怒吼。
苏珊像是没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了,腿软就要跪下去,何英晓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诡异又极具神性的一幕。
何英晓不免会被红色代码伤到,她是工作人员,没有防火墙。
红码会不停攻击何英晓的外壳,然后感染里面的蓝色的代码。
与手环的电话铃声同时响起来的,还有苏珊的叹息。
明明自己也就离开了一小会儿,按照存档进入的游戏,怎么感觉异常的时间完全和存档的不一样,看起来苏珊经历了很多事情。
“杀了我吧。有些事,注定是痛苦的。”
何英晓扶住她的那只手,沾到了一滴泪。
第18章 清醒的痛苦,是她的归宿。 在这个梦里……
何英晓现在只想骂街,发生啥了,她就回去了几分钟,怎么好不容易打嘴炮劝回来的boss又萌生死心了?
拜托,不要啊!
小宝宝你随便哭,不要放红码好吗?
虽然我被攻击不痛,也不会死,但是我被余温骂会很头疼的!
“我们先不说我回不回来这件事,你先控制一下自己好吗。”
何英晓,怎么说话的,这话说得好像渣男啊……
她现在确实可以直接把苏珊给修复了,苏珊到时候会和加西亚一样,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但是只要根源没解决,下一个boss诞生只是迟早的事。
这次是苏珊加西亚,下一次呢?
“我们把计划提上日程,明天开始我们就清除怨念,我们先来计划一下,怎么样?”
何英晓极力劝说着少女,年轻人还是很中二冲动,动不动就说一些自己去死的话。
想死的人只会一言不发地赴死,渴求死亡的人其实不想死——她们只是在寻求改变,寻求新生,寻求关注,寻求非普世意义上的爱。
她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而攻击自己是一条捷径。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烂,一切都已经定型了。清醒的人应该被处理掉。”
苏珊抬头,泪水顺着她脸颊的弧度划过,像蝴蝶的翅膀。
“计划怎么会没用呢?对于月经的自我厌恶,我们应该让那些人知道,这只是一个生理现象而已!我来改校规!以后凡是有人嘲笑这件事就处分,我们在每个厕所都发放免费卫生巾,每个女生的月经都应该受到重视,痛经的学生,学校免费发止痛药,回宿舍或者回家好好休息。”
“容貌焦虑多开几次公开课让大家知道容貌可以到达成功,但是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这条道路,普通人只需要保持干净就足够了,在老师的口头教育里也不准他们说对于容貌的评价,要将学生的问题归咎到本质而不是一张皮!”
“学科焦虑就开补习班啊,同时也要让大家知道人无完人,有人差就会有人好,有人成功就会有人失败,但是学习成绩好不努力保持也是会被超越,一味地焦虑和难过没有用,情绪发泄后要调整好自己。”
“来到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种幸运,为什么要在绝望里摧毁你自己?!”
红码侵蚀的速度太快了,何英晓几段话的功夫,半个身子的都已经被感染了,体内的蓝码更是直接溢出来了。
场面宏大又悲伤。
充斥耳朵的是手环不停息的铃声,余温肯定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那边页面肯定在不停地报错,红一大片。
明明只要何英晓绿色代码放出来就好了。
“别总是说这些想死的话了!你不是漫画里的人物,死掉了就是真的死了!你现在所拥有的自我意识都会湮灭!”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醒过来的,但是好不容易醒了为什么要放弃?!你明明知道错的不是你!”
——但是何英晓不肯放。
解决一个怪物重要,还是解决一个病态的世界重要,是个人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而回答何英晓的是不知何时卷起来的风,还有慢慢收回去的红色代码。
“阿加莎,我以为你走了。”苏珊有气无力,“是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出走,我不想一直孤独地待在这里。”
“我害怕痛苦。我的脑子里好多人在哭、在说怨毒的话,可是我也没办法解决这一切,我是不是很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