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斯存手里捏着一沓他们讨论游戏时记录过灵感的草稿纸,垂着睫毛在看,胸腔起伏,无意识地用舌尖底侧在下唇上舐了一下。
柯霓视线向下落,顺着景斯存浮着青色血管的小臂一直落到他的手腕上。
景斯存的手腕腕骨突出,虚笼着拳,手背搭在那里。
柯霓赶紧闭上眼。
可是视觉上的黑暗只会令柯霓的其他感官更加敏感。
柯霓好像能听见景斯存的呼吸声。
有些重,像在她耳边响起时那样。
想和景斯存接吻。
想和景斯存温存。
柯霓压着这种感觉继续装睡,却又在之后的十分钟里,心痒痒地眯着眼睛偷瞄景斯存两次,终于还是按捺不住睁眼。
柯霓说:“景斯存。”
景斯存盯着草稿纸上没有温度的文字,把自己代入游戏中实力较弱的一方玩家尝试用智猪博弈蹭车。
可以说是刚刚恢复些理智。
忽然听见柯霓软软的声音,压下去的欲壑卷土重来,重振旗鼓。
景斯存没绷住,呛了一下。
柯霓也跟着从床上坐起来,凑近:“你又感冒了吗?”
咳完,景斯存把那沓草稿纸放在枕边,红着耳尖揉了揉柯霓的头发。
他说:“我没感冒,怎么不睡?”
卧室墙上落着他们交叠的影子。
柯霓心虚地往那上面看了一眼,又把视线落在那沓草稿纸上。
她眼睛一转:“我在想这个游戏的多主体合作博弈能否完成。”
景斯存失笑:“刚睡醒就琢磨上这些了?”
柯霓嘴硬道:“许你不睡觉琢磨,不许我睡醒了琢磨吗?”
为了展示自己对游戏设计的兴致,柯霓下床拉开厚重的遮光帘。
只留一层老式蕾丝纱帘。
这对心怀鬼胎的小情侣,在凌晨四点五十七分灰不溜秋的朦胧的天色里,在床上,在微凉的晨间空气中,一本正经地讨论起关于游戏设置的各种问题来。
柯霓抱着被子的一角,并拢双膝,靠在立在床头的枕头上,吊带睡裙的细肩带被挤得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
柯霓明显说了个逻辑漏洞。
自己没察觉到。
视线总是落在柯霓肩头上的景斯存也同样没察觉到。
景斯存在思考——柯霓真的是在琢磨关于游戏的事?
又或者......
是他自己中了投射效应而以己度人才觉得气氛暧昧?
两个人装模作样地聊了几句正经事,柯霓感到口渴,探身去拿床柜上的水杯。
肩带终于还是落下去——
印着模糊的碎花轮廓、缝着细密针脚的橘色细肩带,顺着柯霓奶酪般细腻的皮肤滑落,堪堪挂在胸口。
很好。
景斯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也断了。
柯霓喝完水,刚把杯子放回床头柜,玻璃材质的杯底还没落在木制柜面上,景斯存已经用手臂揽住了她的腰。
厚底玻璃杯砸在床头柜上,哐当。
柯霓含着半口微凉的白开水回眸,被景斯存偏头吻住。
理智销蚀,贪饕疯狂生长。
他不怎么温柔地攻城掠地,把她喝到嘴的水也抢走了。
那沓草稿纸被折腾得落在床上和地板上,罗森塞尔、合作、拒绝合作、策略、假定结果等没有温度的字样罗列在纸上。
而柯霓,额前已经沁出汗水,褶皱的裙摆堆叠在小腹。
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荷花白。
熹微的晨光和老式蕾丝纱帘上的花纹一起,落在柯霓努力仰起下颌的脖颈和景斯存被抓了一道红痕的肩胛上。
柯霓的膝盖紧紧贴在景斯存的肋侧,潮湿的掌心和景斯存十指相扣,在他用力时抑制不住地蹙起眉心......
柯霓半转过身,难耐地抓住一张写满博弈策略的草稿纸。
字迹被沾满汗水的掌心打湿,她在某个被拦腰提起的瞬间猛然收拢五指,压着喉里的啜泣声用力攥皱了那张草稿纸。
纸张团起,字迹压缩。
“最优合作”挤压进“合作选择”,又被潮湿的汗液融合。
清晨六点半钟,柯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地用枕头狠狠砸景斯存。
景斯存轻而易举接住枕头,笑声听起来愉悦到刺耳:“翻脸不认人?”
柯霓在未消的余韵里战栗,很不满地又蹬出去一脚。
柯霓睫毛被眼泪泡得打绺:“你是索取无度的混蛋。”
景斯存把柯霓抱起来接吻,然后抱着柯霓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往卧室外走。
柯霓哽咽着:“去哪?”
景斯存回答:“洗澡。”
柯霓脑袋还有些空白,任由景斯存剥掉她身上又潮又皱巴的吊带睡裙。
直到花洒里的温热水流落在身上,她才敏感地瑟缩着问景斯存:“你不是洗过了?”
景斯存亲昵地捏捏柯霓的脸颊,往柯霓眉心落了一个吻:“帮你洗。”
时间还早,天气预报说有阵雪,很适合睡一个回笼觉。
再躺回床上时,景斯存灵活地挡住柯霓冲着他腹部砸过来的拳头,顺势把人拉进怀里抱紧,帮他们盖好被子。
景斯存说:“别闹,陪我再睡会儿。”
柯霓也困。
她感受着腰肢传来的酸软和腿部肌肉轻微的痉挛感,上眼皮越来越沉,在景斯存温暖的怀抱里很轻地“嗯”了一小声。
天光大亮时,落在窗外的六只麻雀不住嘴地叽叽喳喳。
像三个宋弋遇上三个林西润。
景斯存在吵闹声中睁开眼睛,眯着惺忪的睡眼越过老式蕾丝纱帘瞥了它们一瞬。
“宋弋们”和“林西润们”毫无畏惧,继续叽叽喳喳交换情报——这里有一对小情侣没羞没臊,睡到十点还不起床!!!
景斯存看了一眼熟睡的柯霓,用掌心遮住她的耳朵。
然后他阖上眼睑,继续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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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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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番外在星期四(9.18)更新。
第63章 葳蕤的生理悸-2 “一碟小醋。”……
寒假里难得有一日温暖无风的好天气, 暖洋洋的日光代替了灰扑扑的阴霾。
骄阳高照,杂货店门口厚重的门帘被邻居帮忙卷起来再用麻绳缠住。
两位老伯在正午阳光最好的时候坐在围棋桌边切磋了两个多小时棋艺。柯霓和景斯存从出租房过去的时候,棋局刚散。
景斯存先和长辈们打过招呼, 才随着柯霓的脚步走进杂货店。
群里有宋弋和何挚讨论电视剧的对话——
宋弋:“我跟我老妈一起看。”
宋弋:“我三姨和小姨也看。”
何挚:“好看好看好看死了。”
何挚:“看别人谈恋爱真爽!”
景斯存迅速打了一句话发进群里。
景斯存:“恋爱还得自己谈。”
何挚没吭声。
戴凡泽微笑。
宋弋退群了。
退群又给景斯存发私信:
宋弋:“不拉我?”
宋弋:“你是人?”
景斯存把宋弋拉回群里, 然后双手插兜,靠在货架上看柯霓:
柔顺的长发;
漂亮的眼睛;
红润的唇瓣;
白皙的脖颈;
笼罩在强烈到刺眼的充足日光里的、耳朵像是展架里的暖玉。
越看越喜欢。
柯霓像强盗,掠起一只猫抱在怀里, 又掠了第二只。
仗着天气暖,柯霓只穿了一件毛茸茸的混纺厚毛衣, 抱着两只同样毛茸茸猫穿梭在杂货店的货架之间。
两只猫挣脱柯霓的怀抱,只在光线里留了几根浮毛。
柯霓也不恼。
她拿起一袋锅巴又拿起一袋薯片, 开开心心地转过身:“景斯存, 今天你请客。”
柯霓的眼睛也被阳光给笼进去,一双眸子眯着适应光线, 而后再亮晶晶地睁开。
漂亮得像琥珀。
景斯存凝神看着这样一双明眸,过了两秒才缓缓回答:“店送你, 随便吃。”
柯霓抱着零食笑:“那可不行, 我们可是下楼消食的!”
和景斯存在一起总不缺吃的——
明明在差不多的时间段睡觉, 但隔天柯霓起床总会看见摆满早餐的餐桌。
要么是景斯存出门买的,要么就是他亲手煮面煮粥,搭配煎蛋和邻居们送的香肠和肉丸。
景斯存好像要把柯霓在国外为了节省时间糊弄过的那些餐都她给补回来。
午餐、晚餐,还有夜宵。
一顿都不落。
直接导致吕尧在视频通话时盯着面色红润的柯霓看了十几秒钟。
吕尧欲言又止。
柯霓问:“你看什么呢?”
吕尧委婉地试探了几句, 确定景斯存不在柯霓身边,才原形毕露地挤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 问柯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