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纳尔男爵固执地纠正：“不是匕首，是翻书杖。”
纽曼医生摸着下巴思索：“可夫人为什么要做这么复杂的事？明明是自杀，但她为什么又要伪装成他杀？”
博纳尔伯爵按了按金色手杖，开口：“医生的问题问得很有水准，这个问题嘛，也就是墙上的第三道题目——夫人举办这场晚宴的目的是什么。我推测，只要看看经文内容，就能……”
博纳尔男爵正要去拿经文，罗宾却扬起微笑，抢先一步说出答案：“在没有凶手的凶案里，每个人都是凶手。所以夫人的目的就是，想看我们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一直沉默的NPC平民埃托万，一字一顿说到。
罗宾依次看了看3个NPC，故作真诚地说：“时间又将归于零点，你们三位，应该想起了什么吧？”
男管家乔恩神情严肃，忽又释怀地放松下来，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微笑。
船长戈登满脸阴霾，阴霾中又透露出困惑。
唯独平民埃托万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是啊。这位死去的夫人，就是为了惩罚我们这些有罪之人，才举行了晚宴。我懂了，这一切我都懂了！”
说完，这名NPC忽然癫狂地跳起未知名的舞蹈，越跳越疯。
他就像一只打了兴奋剂的动物，在宴会厅里横冲直撞，边跳边叫：“野兽！野兽！”
埃托万几乎跳到精疲力竭时，忽然向博纳尔男爵发起冲锋。
他猛扑过去，咬上了男爵的脖子。
“啊啊啊啊！”博纳尔男爵失声大叫，众人急忙过去拉扯发疯的NPC埃托万。
好不容易拉开了两人，埃托万竟趁人不备，拿走了餐桌上匕首，接连刺瞎了自己的双眼。
几分钟后，一具双眼流血的NPC尸体，冰冷地倒在地毯上。
此刻，时钟倒流，距离0点0分0秒，仅差13分钟。
第43章
“死了？”秘书哈伦小心翼翼走到埃托万旁边, 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胳膊。
“死了。”罗宾蹲下，仔细检查着埃托万流血的双眼。
“别管NPC死活，离0点只差10分钟！喂, 你书看得怎样？看不出什么名堂就还给我。”博纳尔男爵坐在高背椅上, 一手捂着脖子, 一手捂住伤腿，冲纽曼医生喊到。
纽曼医生举着烛台，正在认真阅读夫人的遗物——黑色经文。
他听到男爵的声音, 随口应了一声, 便又投入阅读中。
“说话啊！”博纳尔男爵暴躁。
罗宾离开NPC尸体, 走到纽曼医生旁边, 两人耳语了几句。
女仆柏妮丝也加入进去, 她的表情随着书页翻动而逐渐凝重。
很快，除男管家和船长这两位NPC以及博纳尔男爵外, 其他人都凑到了黑色经文那里。
“城堡”安格蕾拥有“上帝视角”，自然也看得到经文内容。
“不过……与其说是经文, 倒不如说是帕特里克夫人的日记。”她俯视里面的内容, 看到每页空白处, 夫人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并且标注了时间。
经文本身是部邪典, 记叙了名为“安琪莉雅”的邪神如何诞生、死亡、通过活人献祭又再度降临的故事。
在帕特里克夫人较早的批注里，充满了对这个荒诞故事的不屑。
然而几个月后，夫人开始动摇, 写下一些带有怀疑与恐惧情绪的句子。
大约一年后, 夫人已成为邪神最忠诚的信徒。
她开始筹备“最后的晚宴”，也就是献祭活动，来换取邪神投下的目光。
据记载, 邪神的力量来自于污秽深渊，墨绿色淤泥、黑红色血液、扭曲的时间、混乱的空间、层叠的欲念，乃是其五位眷属。
夫人批注中写到，因为有人献祭了“层叠的欲念”，导致整座城堡均被“扭曲的时间”所摄。
要冲破“扭曲的时间”，必须献祭更为古怪、层次更多的欲念，来求得邪神的宽恕。
“欲念……或者说欲望，怎样才算‘层叠’的呢？”安格蕾走进了知识盲区。
她当女巫时，只消一个眼神就能俘获别人的心。
大家前赴后继，为她双手呈送上简单又炽热的爱。
对她而言，欲望是单纯的，是不需要开动脑筋去思考的，甚至还有些无聊。
安格蕾苦思冥想，只好从结果出发，反推过程：“夫人筹备晚宴，将自杀伪装成了他杀，来引发一场场对‘凶手’的审判。她的目的是为了制造‘层叠的欲念’，假设她已成功，那么所谓的欲念就是……”
——是自私，为了抢先一步通过考试而私藏线索。
——是恶意，为了推动进程而嫁祸于人。
——是残忍，为了未经验证的目标而刺杀、毒杀他人。
——是虚伪，装出温顺无害的模样，背地却是一刀。
——是软弱，为了不被他人伤害而主动放弃生命。
用逻辑思考分析了一遍“层叠的欲望”，安格蕾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宴会厅里，众人也七嘴八舌地描述完了夫人的动机。
被黑红液体涂画的墙壁上，在第三题“夫人举办这场晚宴的目的是什么”的下方，出现一条又一条的回答。
其中最显眼的依旧是罗宾的答案：自相残杀。
答案刚书写完毕，0点已到。
华丽座钟发出雷鸣一样的巨响。
残存在13扇空窗上的玻璃碴被震碎，全部掉落下来。
窗外那奇异的、像软体环节长虫缠绕蠕动着的、红紫色的空气侵入屋内。
最先被吞噬的是NPC埃托万的尸体。
尸体遇到那气体颤动起来，仿佛诈尸。接着又像被浓硫酸腐蚀，表皮变得焦黑，渗出一个个血肉大洞。
然后是地毯、餐桌、高背椅，它们被奇异的气体腐蚀碳化成了一堆黑灰色渣滓。
再然后是NPC帕特里夫人的尸体，罗宾本想将重要的尸体拖至安全区域，但走了不到5米，尸体已被吞噬大半截，罗宾不得不放弃。
目睹一切的安格蕾尝试了几次地震，但却无法阻止毒气入侵，也无法将那扇被挤压变形的宴会厅大门彻底震碎。
“冷静……”安格蕾呼吸急促，想起了吴卿君对她的叮嘱。
“一定有哪里是我没想到的……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邪神，五位眷属，扭曲的时间，黑红色血液……
“黑红色血液？就是我在7次跳跃里见到的东西，也是我让其浮现在墙上的东西！”
她看向写满了题目与答案的墙壁，看向那些构成句子的黑红色液体，默默下达了指令……
腐蚀殆尽的宴会厅里，包括2位活着的NPC，所有人紧贴“答案墙”站立，他们一动也不敢动。
诡异的气体已逼近到面前，连最玩世不恭的罗宾都显出了严肃的神色。
轰！
就在气体要挨上诗人杰拉尔德鼻尖的时刻，整面“答案墙”轰然倒塌。
大家顺着倚靠的角度向后倒下，跌坐进了墙体废墟中。
“啊！”纽曼医生痛苦大叫，他双手抱着大腿，急忙将不小心浸入气体的左脚尖拉回来。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向后方的安全区域退了很多步。
“答案墙”倒塌，大家进入一墙之隔的城堡回廊，诡异的有毒气体则堪堪停在断墙处。
“嗨，没事吧？”女仆柏妮丝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朝纽曼医生伸过去。
纽曼医生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握上她的手，被她拉扯搀扶到回廊中央。
确认环境安全，众人纷纷坐到地上休息，经历过刚才的惊魂一幕，都有种死里逃生的心悸。
纽曼医生打开手提药箱，拿出药瓶往伤脚上涂抹了一会儿，便能够站起来走路。
博纳尔男爵看到，将金色手杖向他掷过去，怒道：“药箱是不是你的信物？为什么你能带召唤物进来？你作弊了吧？”
金色手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险些砸到纽曼的脸，却被柏妮丝当空接住，她冷嘲热讽道：“您不是贵族吗？眼巴巴望着一只药箱不觉得掉价？”
博纳尔男爵恍然大悟地说：“你刚才去拽他，也是图谋他的药箱吧？”
柏妮丝双手叉腰：“对啊，我不光图谋他的药箱，我还图谋他的人。”
“不要脸！”博纳尔男爵吹胡子瞪眼，瘸着一条腿蹦过来，从柏妮丝手里抢回自己的金色手杖。
城堡回廊上烛火明亮，驱散了些许人们心底的恐惧。
罗宾也恢复慵懒姿态：“我猜毒气停止只是暂时，要快点找到新的线索，去往下一个安全区域。”
纽曼医生听到这话，忽然拿起一瓶药向博纳尔男爵扔去：“用这个，伤会好。”
男爵一脸诧异，嘴里嘟囔着“打什么鬼主意呢”，手上却没停顿，将药水涂满了伤口。
秘书哈伦凑上前，好奇地问：“纽曼，你真作弊了？我刚进副本时就看了一眼书，书就被系统没收了，信物也召唤不出来。你是怎么把信物带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