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哭包在逃生考试封神_魔法少女小小童【完结】(150)

  二月兔是普通的乡野少年,与我和神父都打过照面,但不熟;

  一月兔是神学院的学生,投河自杀;

  零月兔是所有事件的开端,是我在广场上遇到的那个贵族青年,死于那场由我引起的暴乱。

  “怎么办?我该怎样解开他们的心结?为什么抽空记忆后还会有这些事发生!”安格蕾烦闷地抬头望天,“如果让零月兔杀我一次,大家会握手言和、消除执念吗?”

  “唔……零月兔要的是玫瑰。要是真能找到玫瑰的话……”她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只有荒芜残败的枯草与灌木。

  乒乒……刀叉碗碟相撞,长桌前的四个身影正在进行“虚无的进食”。

  安格蕾忽然有了个想法,她跑到橡树下,拿起在爬树前放到这里的小包裹,里面是毛毛虫送的“吃我”巧克力蛋糕。

  “熊久力说过,要想要带叶碎雪离开,就要给他甜点。我手上的甜点是这个蛋糕,虽然很小而且碎掉了,但它是叶诗雨送的,说不定兔子们吃了后会消除怨念。”

  “啊!不管什么玫瑰不玫瑰的,先让它们吃吃看,之后再做打算。”安格蕾拿着包裹,走向长桌。

  第128章

  毛毛虫叶诗雨送的巧克力蛋糕, 不仅碎掉,还混合着泥土的芬芳。

  安格蕾将蛋糕分成四等分,依次放入四个白瓷盘, 忐忑地等待起结果。

  最先拿起叉子的是二月兔, 他挑了一小块糊唧唧的膏状物放在鼻尖前闻了闻, 开朗地说:“是马粪的味道!”

  安格蕾心想这下完蛋了,二月兔却露出怀念的表情:“那时候我经常偷骑父亲的马,跑进树林玩, 也会拽一下马的尾巴, 看它发怒的样子。种地、劳作、骑马, 就是最好的日子。我与她相遇, 也与他相遇, 我该庆幸遇到了他们,而非她一人。”

  “她就像故事里的女巫, 只要看一眼就能认出来。可女巫身边,为什么站着神父?我偶尔会好奇, 但姐姐说过, 不要好奇, 不要去管别人的事情。”

  “对啊,这样开心的日子, 为什么要去在意别人?”

  说完,二月兔吃掉了蛋糕,整个人不断缩小, 最后消失无踪。

  高背椅上的一月兔转过脸, 盯着身旁空荡荡的座位,表情痛苦而扭曲。

  他一言不发,吃掉了盘里的蛋糕。

  一月兔缩小的进程相对缓慢, 套在身上的黑色衣服逐渐宽大起来。几分钟后,只剩衣物与十字架摊在椅面上。

  “他一定在想,要是没遇见就好了。”零月兔伸长手臂,从隔壁椅子上拿起十字架,“他一定想,要是自己和二月兔一样就好了。”

  “可是我……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从没有后悔。”零月兔跳下椅子,端着白瓷盘走到安格蕾面前,“我没有后悔遇见你。”

  安格蕾蹲下身,平视着精致如洋娃娃的零月兔:“对不起……”

  零月兔怅然:“你再也不是她,不是我要找的红色玫瑰。她不会道歉,她不会说对不起。”

  安格蕾悲伤,有太多想说的话,却尽数堵在胸口。

  零月兔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下安格蕾的额头,笑着说:“还给你,那个吻。”

  接着,他拿起叉子,挑起不成形状的蛋糕。

  不知为何,安格蕾急切地想要做些什么。

  来不及思考,她将手腕上睡鼠送的蓝色缎带取下,折叠、编卷、抽拉间,一朵缎带蓝花便绽放于手心。

  “没有红色玫瑰,但是……有这朵代表歉意的蓝色小花。”她将花朵递给零月兔,“如果你愿意接受我迟到的道歉,就请接受这朵花。”

  零月兔放下银叉,泪眼汪汪地看向蓝花。

  花朵飞进白瓷盘,落在破碎的巧克力蛋糕旁边。他颤抖着举起叉子,将蛋糕送进嘴里,目光却一直留恋在花朵上。

  当零月兔吃下蛋糕的一瞬间,他便消失了。

  安格蕾下意识伸出手,在白瓷盘与花朵落地之刻,接住了它们。

  破旧泛黄的白色盘子里,蓝色花朵异常艳丽。花芯中,一颗露珠晶莹剔透。

  安格蕾拿起花,强烈的情绪涌入胸中:

  那是初见惊艳的心动,是奋不顾身的痴狂,是痛苦与幸福交缠的捆绑,是刻印在命运轮转里的一抹朱红。

  朱红在燃烧,燃成焚身之烈焰,燃成至纯之玫瑰,也燃尽了虚无与缥缈。

  没有痛楚,反而是越来越重的实感向安格蕾压下。

  上一场茶会里,睡鼠驱散寒冷,将沉重的目光扫去;这一场茶会里,零月兔用泪水燃起火焰,将安格蕾缥缈虚无的精神拉回到沉重的现实。

  沉重的现实,是负担,亦是责任。

  “我必须……必须要去……”安格蕾喃喃自语。

  而那朵燃烧的蓝色花朵,已脱离开她的指尖,化为灰烬。

  唯独有一小片缎带于火中飞出,飘飘摇摇间,落在三月兔叶碎雪餐盘里的碎蛋糕上。

  一直像巨大标本似的呆坐着的三月兔,终于动了起来。他用爪子抓起蛋糕,一口吞下,紧接着,他身体不断变小,眨眼功夫就成了手掌般大小的样子。

  安格蕾慌了,以为叶碎雪也要消失。

  她向他跑去,梦境、虚幻与现实的界限开始再度模糊。

  她又一次化身为代表死亡的葬船,于时空河流里急速前行。

  黑色葬船里,垒起一具具尸体。一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交替出现,他们安详地闭着眼睛,仿佛陷入了长久的梦境。

  随着尸体数量增加,安格蕾的负担越来越重。

  这种切实的感受,让她明白了那些在考试里死去的同学,是真的死去,也明白了自己的任务是将它们送往彼岸。

  目睹着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变成灰白色,想起其中一些人的名字,她就抑制不住泪水。

  然而,一艘船是不会哭的,她只能航行,不停地航行。

  “我们陪你一起去~”二月兔虚幻的身影亮起又熄灭。

  “我会恨你,这是唯一能做的。”一月兔的声音依旧冷淡,可又似乎带着哭腔。

  “往前走吧,你不是她,我们也不是三月兔了!”零月兔呼喊着。

  安格蕾猛然回神,脑中的念头不断膨胀:对啊,三月兔在哪里?尸体里不该有他,叶碎雪不该死,他还没有拿到奔赴死亡的船票。

  “旅途之外者,禁止踏足。旅途之中者,不可挽留。”疑惑间,她听见的船舱里飘出声音。

  安格蕾很确定那声音是自己的,同时又很茫然,尽管声音从葬船内部发出,但传达的并非自己此刻的所思所想。

  “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也不存在弥补于转生者身上的机会。”

  “每一块甲板、每一根桅杆、每一只船桨的更替,都建造起新的船。”

  “继承意志,继承记忆,便能复活?不,从没有复活。复活即新生,新生即代表过去生命的消逝。”

  “背负与遗忘,延续过去与走向新生,很快会到做出选择的时刻。”

  “无论选择哪一个航向,■■都会为你骄傲。”

  船身剧烈摇晃,像是有一座活火山潜藏在船体内部,即将喷发。

  安格蕾顾不上控制情绪,也忘记了要寻找叶碎雪,她唯一想知道的是——到底是谁会为自己骄傲?

  所有句子她都能清晰听到,唯独那两个音节无法辨别,她不停地追问,但再无声音响起。

  “是谁?是谁……”

  “谁会为这样糟糕的我骄傲?”

  随着情绪起伏,葬船甲板上燃起火苗。

  火苗越蹿越高,快速在甲版蔓延,又爬上桅杆,弥漫于紫色风帆。木质龙骨被烧得劈啪作响,马上就要爆裂开来。

  浓烈情感具象化为火焰,以罪孽为燃料,以歉意为助燃剂,席卷整艘葬船。

  “没时间忏悔。”

  一顶巨大的罩子从天而降,罩住葬船,熟悉的男性声音传来。

  “来厘清颜色吧~”

  安格蕾循着声音,从火焰里投出视线,看到燃烧倾倒的桅杆上站着一个男人,高顶礼帽搭在他的小臂上。

  “熊久力……”葬船发出劈啪作响的嘶吼。

  “不用感动,我从死亡里抽身而来,乃是受人之托。”疯帽匠熊久力的礼帽飞到空中,从帽子里掉出十几个空果酱罐。它们在空中排列整齐,金色瓶盖自动旋开。

  随后,红色的火焰、黑色的甲板、紫色的风帆、棕色的船桨、灰色的灰烬,以及所有带颜色的物体,都被抽离出色彩。色彩一股股流入果酱罐,分门别类被转填好。

  没有颜色的葬船变成了仅剩轮廓的透明概念体,安格蕾震荡的心境恢复平静,空虚与缥缈感卷土重来。

  “真危险。”五颜六色的果酱罐摞成一摞,飞到熊久力手心,“先替你保管了,时机一到会有人还给你~”

  概念化的葬船开始变形,成为白色烟雾形态:“你受谁之托?谁会还我那些颜色?”

  熊久力将果酱罐扔进礼帽,没有正面回答安格蕾的问题:“我的笛子、帽子都抵押给你,我还帮你保管‘情感’,没收保管费已经很大度。多说无益,再见了,审判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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