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刹那,沙滩与海水以及整个世界轰然崩塌,她们一起从历史跌回了现在。
*楚萍视角*
安格蕾、张千千、楚萍站在历史海仙镇的街道上,决定开展分组调查。
安格蕾临走前,告知了楚萍调查对象——温情、凌菲姐妹的住址。
楚萍记起上一次循环里,她们路过了那对姐妹的家,还看到妹妹冲进狂欢队伍时姐姐的苦苦拉扯,结果却是姐姐被妹妹拖入了队伍。
这给当时的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因为知道地址,楚萍直接到了姐妹家门外蹲守。
此时,鼠患结束,妹妹凌菲兴奋地推开门,开心地跑到街上,她看到一处尚未干涸的血迹,便在旁边蹲下,伸出手指直接沾染血迹,放入嘴里尝了尝,紧接着又去另一摊血迹前伸手蘸了蘸。
每尝一下,她都会嘟囔:“这个是裁缝”,“这个是厨师”,“这个是仆人”。
凌菲蹲在地上尝血,姐姐温晴追上来,弯腰抓住妹妹的手,严厉制止妹妹的古怪行为,又用手帕擦掉妹妹嘴角和手指上的血迹。
凌菲使劲挣扎,嘴上却兴奋地说:“姐,不用项链,用我的娃娃就可以复活!”
温晴急忙捂住她的嘴,不让妹妹再说话,强行将她拽回家。
楚萍跟在她们身后,也钻进房子。
姐妹俩住的房子有两层,姐姐温晴再三警告妹妹不要出门后,便在一楼的草药工坊里制作药剂。
妹妹凌菲努努嘴,抢回姐姐的染血手帕,飞快爬上楼梯,回到自己房间。
这是一个半圆形房间,其中最醒目的是一张长方形工作台。
房间墙壁则悬挂着各种型号的锯子、榔头、斧头,地下堆满木材、布料和卷曲的木屑。
工作台上放有一排木质支架,支架里卡着十多个木偶娃娃。
木偶娃娃有做好的,也有缺胳膊少腿,或者只有身体没有脑袋的。
凌菲从支架上取出4个已做好的木偶娃娃,她量完木偶尺寸后,开始一针一线地缝制娃娃衣服。
在此期间,姐姐温晴说要出门送药,并把凌菲锁在家中。
楚萍决定在家里盯着凌菲,便也被锁起来。
妹妹凌菲的动作敏捷麻利,手中针线如蝴蝶上下纷飞,不多时便做好衣服,给木偶穿上。
接着,她打开木柜,拿出试管架和一个棕色小瓶。
她用缝衣针刺破手指,往一根试管里滴入自己的血,又往其他几根试管里丢入剪碎的染血手帕布料。
而后,她又扭开棕色小瓶的瓶盖,将里面的液体依次滴入试管。
做完这一切,凌菲显得十分高兴,轻快地从抽屉里取出一摞手掌大小的小纸片,开始苦思冥想。
“名字是什么……”凌菲自言自语。
“叫什么名字好?”
“我?”
“我是木偶师。”
“姐姐是药剂师。”
“今天的血是厨师、裁缝和仆人。”
“可是……我们就是这样吗?”
“我们就是木偶师、药剂师、厨师、裁缝吗?”
凌菲的自问自答陷入僵局,她使劲用拳头捶打脑袋,面部皱成一团,痛苦地思索着。
又过了一会儿,她拿起鹅毛笔,蘸取试管里的粉红色液体,开始在纸片上进行书写,嘴里还念念叨叨:“凡名,我们只有凡名,为什么,为什么……真名是不存在的吗?真名又是什么?”
凌菲的疯狂使纸片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好不容易写完四张,她才稍微安分下来。
她看了看桌上的纸片,似乎不太满意,但仍将纸条折好,依次插入四个木偶娃娃的胸腔卡槽。
当纸片完全进入木偶体内,四个木偶颤动起来,它们的圆木珠眼球混乱转动,四肢也以怪异的姿态朝各个方向摆动。
大约两三分钟后,三个男性木偶率先停止运动,其中一个还掉落到地下,自己把自己“摔死”。
而那个女巫装扮的木偶娃娃却动了很久,它僵硬地从工作台上站起来,迈着机械步伐,一下下走到桌子边缘,又调转身体,重新走回了初始点。
它张开木质嘴巴,上下两块木头相撞,发出咔哧咔哧的声响。
它的木珠子眼球转向制作者凌菲,盯了很久后,又转向房间角落的“隐形人”楚萍。
楚萍与木偶眼神相交之际,汗毛倒竖,一股怪异的恐惧感爬满全身。
凌菲显然也注意到木偶的异常,她缓缓转头,顺着木偶的视线看去。
第93章
“被发现了?”楚萍紧贴墙壁、咬住嘴唇, 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妹妹凌菲和木偶娃娃共同盯着她,灼热的视线几乎将她融化。
吱吱、砰。
一楼木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姐姐温晴的呼喊:“妹妹, 下楼, 准备晚餐。”
姐姐的提早回家, 让妹妹凌菲有些慌乱,她不再盯着虚无之地审视,而是急忙将纸片从娃娃体内抽出, 又伸展胳膊归拢好试管、支架、棕色瓶子。
等凌菲离去, 神经紧绷的楚萍终于舒了一口气。
晚饭时分, 姐姐温晴坐在餐桌前, 严肃地对妹妹说:“你的行为已经让很多人不满了, 今天我去送药,大家都谈起了你。”
妹妹凌菲皱起眉毛:“谈我?我有什么好谈的。我都按你的要求, 不再和他们接触了,一句话也不和他们说。”
姐姐温晴:“是, 你没有和他们说话。但你没发现吗, 每次你走上街, 大家都会用怪异的眼神盯着你。”
妹妹凌菲气恼又委屈:“怪异的是他们、是海仙镇,不是我。”
姐姐瞧妹妹的脸皱成一团, 不禁换上温和语气,好言相劝:“我知道这一切都很怪,但我们生活在这里, 就要遵守这里的规则, 我们没有选择。”
妹妹更加不满:“对,遵守规则……可姐姐你一天到晚遵守药剂师的规则,挨家挨户给人治病, 又有什么用呢?等到生死之时,他们找的依旧不是你,而是教堂、是母神。”
姐姐一愣,随即叹气:“生死之事,确实由母神掌管,我们都是祂的子民。”
妹妹愤怒,拍桌起身大喊:“它算什么母神?就是个邪神!”
姐姐起身,伸手捂住妹妹的嘴,但妹妹不听,仍挣扎着大叫,发出断断续续的怒吼:“如果是让人复活,母神算什么,我也可以,只要找到佳名,不,真名就行……”
姐姐温晴彻底忍无可忍,一巴掌打到妹妹凌菲脸上,妹妹发愣片刻,忽地哭出来,一边抹眼泪一边跑回二楼自己房间。
如此,姐妹俩各自休息,再没有任何交谈。
旁观者楚萍也找了把椅子坐下,背靠着休息。
一夜平安无事,直到清晨,三人被欢快的笛声叫醒。
天光破晓,狂欢开始。
当笛手率领的队伍经过家门时,狂躁的妹妹凌菲没有任何犹豫,飞奔着加入其中,姐姐温晴在阻拦时也被拖拽着进去。
默默旁观的楚萍感受到,这次的笛声比上次循环更具鼓动性、诱惑性,她只能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和队伍保持距离,向沙滩方向移动。
“快要结束了。”楚萍的食指堵住耳道,其他手指紧紧护在耳廓上。
“安格蕾、张千千的调查也做完了吧。”
“在沙滩我们就能汇合。”
“快了、快了。”她不停地思考,企图用思考对抗笛声诱惑。
抵达沙滩后,楚萍焦急地朝四周张望,忽然发现张千千居然在狂欢队伍里,还迷迷糊糊地往海里走。
楚萍顾不上其他,也跑进海水浅滩,一把握住张千千的胳膊。
被唤醒的张千千和楚萍一起,艰难地向岸边走去。
天空上,黑雾与白雾的交锋越来越厉害。
上次循环中势均力敌的两方,这次已变成黑雾占据上风,而且与上次不同,劈向教堂的雷电不只一道而是许多道。
黑蓝色的海水吞噬了狂欢队伍,只有零星的残肢被冲上岸。
当楚萍捞起海水里沉沉浮浮的银笛,历史海仙镇再度崩塌,两人在天旋地转后,返回到现代海仙镇。
*安格蕾视角*
因为记挂着吴卿君和小狼,安格蕾与张、楚二人告别后,直奔黑月教堂。
果然,历史上的黑月教堂不被“观光守则”所限,可以直接溜进去。
但此时地牢大门紧闭,安格蕾只好躲在墙角等待。
过了一会儿,2位黑袍神职人员走来,他们各自提着装有食物和水的大铁桶。
铁桶很沉,两人步履艰难地走进地牢,安格蕾尾随其后。
因为着急完成工作,神职人员在进入后忘记了锁门。
沿着幽暗的石阶向下,唯有脚步声回荡在深不见底的暗道里。
神职人员A一边提着铁桶,一边气息不稳地开口道:“刚才听外面的人说,这次来的海鼠全被虫子吃掉了,吃得干干净净,太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