厍凌面不改色:“我可什么都没做。”
熬了个夜结束完工作,厍凌提前飞回国。
在飞机上还梦到了任舒,梦到她的高中,穿着蓝白校服,抱着作业本从办公楼下来,厍凌上去之前,跟她擦肩而过,又瞬息扯住女生的胳膊,挺没脸没皮地问:“你几班的?”
睡醒时,厍凌睁开眼,眼底满是红血丝,手背的青筋都鼓动着,喉结缓缓上下滚,揉了一把眉心。
飞机落地,厍凌打车回家。
凌晨六点的天色还是有些暗的,厍凌进了客厅,脚步在地板发出很轻响声,悄无声息打开冰箱喝了半瓶水。
卧室里任舒还没醒,她买的早上十点的机票,手机定了八点的闹钟。
由于厍凌喜欢抱着她睡觉,任舒即便不困也会上床,久而久之生物钟跟厍凌一样规律,睡觉也睡得安稳很多。
清晨的客厅安静,只有小苹果待在一角睁着大眼睛看他,挺会认人,也没叫,慢吞吞跑过来,跳起半个身子,用爪子抓他西装裤子。
厍凌扫了一眼放在角落的猫砂盆,沉了口气,提着猫的后颈,放在饭碗前,倒了定量的猫粮进去。
又用旁边小铲子把它的便便铲出来,扔进垃圾袋里系上。
看它吃的起劲,厍凌盯着看,没忍住把猫的脖颈提起来,猫嘴上还沾着猫粮,蓝色眼睛很懵地看着他,厍凌不由得笑,大发慈悲放下来让它继续用餐。
此时才想起来脱掉外套,洗漱时注意到因熬夜泛红的眼睛,滴了一些眼药水压盖住,洗完澡出来任舒也还没醒。
厍凌在选择做早餐跟陪她睡之间选择了上床。
他实在有些困,怕把厨房给炸了。
穿着睡衣打开卧室门的一瞬间,任舒就惊醒了,手还没扯掉眼罩,听到厍凌熟悉的声音。
“早上好。”
任舒感觉他上了床,有些冰凉的手从后背穿过贴在她腰上,声音沙哑地问:“几点了。”
“还有一个小时,再睡一会,一会陪你吃个早餐,我送你去机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提前做好一切计划的习惯。
任舒在前一天便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也不用花费什么时间了。
厍凌闭上眼,任舒也跟着半梦半醒地昏沉睡过去。
一个小时过去,手机闹钟响起,吵醒了睡得昏沉的两人。
任舒摸着手机关上,动了动脖子,转过身跟厍凌面对面,放大的五官贴着脸,任舒又伸出胳膊探了探厍凌的鼻息。
“没死。”他掌住她的手,眼都没睁开。
任舒笑了笑:“哦,你睡吧,我去机场便利店随便吃点。”
她起床去洗漱,刷牙时瞅了一眼小猫,已经吃饱喝足蹲在玻璃窗前晒太阳,可惜申城的艳阳天格外稀缺,什么都没晒到。
重新回到洗手间时,才从镜子中看到脖颈戴着的项链,很简单的一条链条,中间是一颗浅粉色的孔克珠。
她摸着项链,一直到刷完牙,视线才移开。
穿着一件薄外套,还没要出门,身后的人就出来了,那么大的身子架在她身上,压得任舒要直不起来腰。
“你别压着我,撑不住你。”
厍凌又卸了些力气,又用手指挑着她的下巴,眼睛认真观赏这张脸,说:“没全压着,吃什么?”
“我刚说话你没听吗?去机场吃。”
任舒看着他眼下的青痕,不用猜就知道他怎么熬夜赶飞机回来的,有些心疼。
“你去睡会儿。”
厍凌睁开眼,提起精神说:“睡觉什么时候不能睡?去吃饭,一会我送你。”
任舒见厍凌捞起外套拉着她出来,去了附近的一家早餐店。
店面很小,做的灌汤包特别好吃,厍凌便经常跟她一起过来。吃饭途中任舒不停看时间,害怕自己误机。
旁边厍凌不紧不慢的,等她吃的差不多了,又散着步往家里走,拖着她行李箱上车,驱车送她去机场。
“你着急什么?慌里慌张的。”
“机票很贵的。”
“我给你报销。”
任舒:“我不要,你别开太快。”
“着急还不让我开快。”
“你之前两次,一次撞到脑袋一次撞到腿,下次不一定撞到哪。”
厍凌忽然伸出手要摸她脑袋。
任舒移开,声音抬高警告:“你好好开车。我下次绝对不让你送了。”
感觉厍凌此时的状态是要晕过去。
“我看上去有那么脆弱?”厍凌常年都是这样,满世界飞来飞去,没什么休息时间,最难的是刚毕业回纽约工作那两年,生活一团糟,很多时候大脑都无法放空,一停下来便是各种项目的数据跟公司的业务调整。
任舒正对着观察他的脸,很肯定地说:“有的。”
厍凌就问:“你大学日常做什么?”
“大学?”
任舒想了想说:“上课下课,图书馆,偶尔周末会去兼职。”
又解释说:“也不是因为没钱去兼职,一些义务劳动,慈善性质的,但是会发一点点钱。”
她大学生活平平无奇,没有什么让她记忆犹新的事。
毕业后去益原实习,她有些迷茫,感觉人生失去了方向。
此时再回想,发觉那种情绪都已经变得陌生起来。
车停在机场。
厍凌下车把她行李箱拿出来,又被任舒制止住动作。
“你别进来了,我安检完去候机,你跟着干什么?走吧快点。”
“抱一下。”厍凌朝她张开怀抱。
任舒往旁边人来人往的陌生人身上扫了一眼,跟厍凌拥抱,脸闷在他肩膀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
为什么搞的像是要离开很久一样?
“真不让我去?”
“不是不让你去,小苹果在家,它怕生。”任舒依依不舍把他推开。
厍凌松开手,又往她手里放了两块巧克力,说:“去吧。”
任舒拉着行李箱跟他挥手,离开。
厍凌回到家小苹果还在客厅跑酷,家里没人它便展现出一些它勇猛的本质,见厍凌回来,又卖乖似的躲在角落,侦探似的眼神看着他。
客厅空荡荡的,厍凌跟着小猫大眼瞪小眼。
收到李牧杨晚上要不要带任舒过来吃饭的消息。
厍凌回复:【她出差不在家。】
【那你过来吃?】
厍凌看了看猫,沉了口气说:【不去了,猫在家。】
李牧杨没明白:【?】
猫还需要人盯着?
李牧杨晚上跟Ella陪文教授吃饭,厍凌没去,睡到中午醒来,伺候小猫吃饭。
倒是多多跟黎淮之忽然到访。
厍凌从监控中看到人,让两人进来了。
多多进了门就往客厅跑,叫了好几声姐姐。
“她不在家,出差。”
多多瞬间瘪着唇,又在看到小猫时脸上挂着惊喜表情。
“任舒养的。”
多多蹲着,自顾自跟小猫说话,也就黎淮之跟厍凌坐在沙发上,又想起他上次说的求婚。
此时问起:“准备什么时候?”
厍凌:“先求婚,什么时候领证看她。”
他很想立马结婚,但又想,任舒会不会不太想那么早结婚,看她现在倒是挺开心自在的。
“也行,准备怎么安排?”
厍凌忽然抬起眼皮问:“你急什么?”
“我…”黎淮之此时忽然想起他说的——你要真没想法了我可追了。
“你至于吗你记到现在。”
厍凌冷笑了一声,此时笔直看向他也没移开,继续问:
“你还记得这么清楚,是随口说的吗?”
黎淮之无语了。
“我还不是想刺激你一下。”
他也真的想过,如果厍凌跟任舒没可能,多多又那么喜欢任舒,也不是不行。
后来又觉得不公平,黎淮之想起了岑云离开前说的那段话,那天是多多生日,岑云忽然看向二楼,而任舒在跟多多玩积木,也就没有看到二楼站着的厍凌。
“我不会喜欢你的,对不起,我不是对二婚的有偏见,我只是觉得,对我来说喜欢是独一无二的,你很爱你的前妻,我看得出来,我有一点点感情洁癖,我或许没办法像是明灿一样,不在乎林鸣谦跟前女友分分合合的六年。”
可她此时也发现,厍凌也永远不会是她的,所以她放手了。也没有道理因为她拿了黎淮之的钱,就要照顾多多一辈子,就要跟他结婚。
黎淮之的喜欢对她来说太微乎其微了,她也有自己的人生。
“不打算找她?”厍凌随口问。
黎淮之辞职之后带着多多天南海北玩了好几个月,把整个北美洲都玩了个遍,又说要去云南滑草才从国外回来。
“不了。”黎淮之笑了笑,随后笑意带着些嘲,“就我自己吧,挺好的,不嚯嚯人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