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攀升至三千一百米时,教练又检查了两人的设备,即便知道厍凌玩过很多次,还是提醒了动作。
教练把舱门拉开的一瞬间,强风涌进来。
任舒的心跳骤然加快,在机门口做好动作,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没犹豫往下跳。
或许是因为有人跟她一同,那种失重感跟强风下的急速下坠,也并没有让她感觉到多害怕,甚至想要高声喊一嗓子,但喊不出口。
脑子在一瞬间是空白的,整个大脑都被清干净。
“睁眼了没?”呼啸的风声中,厍凌抬高音调问她。
任舒模糊地听他说了什么,目光看着眼下的风景,一切的建筑物都在眼底如同一张网一般。
“睁了。”
任舒就喊了一声:“厍凌!”
风呼啸声阵阵。
她笑意盈盈说了什么,厍凌没听清。
在预定高度,厍凌准备拉开主伞。
又听到她笑着接着说:“好开心。”
速度在降落伞张开的瞬间骤降,进入滑翔状态,眼前的风景也晃悠悠尽收眼底。
耳畔的风声变小,厍凌叫她,声音还带着气音,说:“你来拉绳试试。”
“控制方向。”
任舒拉着,“会不会掉海里?”
“不会,游泳学会了吗?”
任舒:“学了。”
她也觉得会游泳是个生存技能,万一哪天下暴雨能起点用处,那两年闲暇之余报了个游泳课。
“那你担心什么?”
“腿抬高一点,快落地了。”他说。
过程很快,任舒从俱乐部移开时都没反应过来,走时才注意到摄影师拍了照片,她还以为那个男人是跟他们一同的游客。
照片上任舒戴着护目镜,咧开唇露出牙齿,笑意格外夸张失色,厍凌的脸上也带着笑,在阳光之下,万里晴空,海天一色,厍凌的下巴贴着她的脸颊,两人挨得很紧,长相即便是只露出半张脸都格外出众,一张照片出来宛如宣传片。
任舒手机上被传输了电子版,她坐在车上离开时发了一条朋友圈。
西西弗斯:陪人跳伞,累觉不爱。/图片
祝愿:任舒姐这张照片实在是你玩的比较开心,不对…你什么时候谈恋爱了没跟我说!!!
任舒很是心虚:改天一起吃饭。
祝愿:好呀好呀,我就在申城呢跟亦然姐约了晚上吃饭。
何双:好酷!
周玲:厍总好大的架子。
乔和风:哇塞
桑侃:某人是谁?教练吗?我替厍凌同意了
祝新桐:哇塞!照片上真的很配!/大拇指
赵未决:北京人民发来贺报
厍凌定了一家西餐厅,包间还能透过窗看到申城著名海湾,沙滩上撑着几个小摊,椅子上有一群男女正在晒太阳。
餐桌前放了一朵红玫瑰跟一瓶红酒,任舒看了一眼说:“你一会不开车了吗?”
“那带回去喝。”
“喝点水充当一下吧。”任舒给自己倒了一点,随后跟厍凌碰杯,装成红酒的样子。
他非要跟她坐在一边,显得失去了一些氛围感跟情调。
“他发这句话什么意思?”厍凌拿了她的手机看评论,看到最后几个,极其不满,把手机扔在桌面,“你说的不清不楚。”
任舒冤枉,她还觉得称为某人太矫情了。
“有必要吗你,小气。”
“我小气?”厍凌指了指自己,完全不服。
任舒借机控诉:“你吹毛求疵。”
“我一贯如此。”
“下次手机给你,你自己发。”
“那不行。”厍凌喜欢任舒自己发他想看到的东西,是她主动介绍他男朋友的身份。
现在也终于明白祝新桐作为公众人物不能公开,赵未决那种不爽到天天冒火的感觉了。
真可怜。
他迅速拿起自己的手机,回了赵未决:【希望你有朝一日也能得到我的真心祝福。】
吃完饭之后,任舒又收到了乔亦然的消息,问她要不要过来一起吃个饭。
【我跟祝愿在吃饭,还有曹姐,要不要一起过来?】
【我跟厍凌刚吃过。】
【没事啊聚聚呗,这家粤菜特别好吃你尝几口,之前不是说一起吃饭?北京那次可不算啊。】
任舒感觉今天不是个合适的时机,厍凌生日,不是很好。
“他们在哪?”厍凌看到了她微信里的内容,没犹豫问。
“要去吗?”任舒抬起头看他。
厍凌上下扫她:“为什么不去?”
“我们都吃过了,而且我还买了蛋糕给你。”
“蛋糕吃不吃都一样,跟你朋友见面机会不多,地址导航一下。”
把地址发给他,驱车又去了附近的那家粤菜馆。
今天周末,这会人满为患。
还没进去,透过玻璃窗便看到服务员奔忙的身影。
任舒看了看厍凌,进门前说:“她们都很好的,你应该都见过。”
厍凌看出任舒在担忧什么,摸了下她长发,手揽着她肩,声音淡淡:
“你男朋友不至于。”
刚进去就看到了越过走廊往里的一桌。
几个人的视线也齐齐看向厍凌,把人从头到脚扫了一圈。
厍凌松开任舒的手,站在过道,谦逊随和地重新自我介绍说:“你们好,任舒的男朋友,厍凌。”
只有祝愿表情有些夸张,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厍凌……厍总??任舒姐你们怎么认识的?”
沙发三面环绕,位置足够,任舒坐在里面,厍凌坐在靠走廊,服务员刚好上菜。
任舒一瞬间张唇没说出口,厍凌才面不改色主动说:“我们是高中大学同学,我追的她。”
前后都没说错,中间少了。乔亦然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祝愿恍然大悟,随后嘿嘿笑着:“原来如此,我说怎么照片上有些眼熟。”
曹曼丽坐在一旁没说话,津津有味地吃瓜看乐。
“厍总是怎么喜欢上我们任舒的?八卦一下能吗?”乔亦然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跟姿态,好似真的很好奇,实则语气里充斥着刁难。
任舒这个人忘性大,她可还记得任舒跟他分开的那次过年哭了一整晚,第二天醒来眼睛肿着,声音也沙哑到几乎说不出话。
或许那时候乔亦然看到任舒那么难过的表情就知道,她迟早还会跟厍凌在一起。
“大学毕业后在一场酒局上见到的,后来公司挨得很近,上下班会路过看到,喜欢上她应该不是一件难事。”厍凌单手撑在桌面,身侧向任舒的方向,不疾不徐看向她说。
乔亦然没能跟厍凌对视,他的目光在职场过分锐利,即便收敛许多,面对别人时还是那副凛人姿态。
她移开眼点头说:“这倒是。”
“我听邹凯说,厍总前两年被前女友甩了,真的假的?说的那叫一个惨烈,不会还走不出来吧。”乔亦然面带微笑重新看向他。
任舒抓了下乔亦然的衣角,让她差不多得了,没有这样的。
“确实没走出来。”厍凌坦荡承认。
旁边祝愿一脸吃瓜表情,她觉得这饭局暗流汹涌,都没兴趣管饥肠辘辘的肚子了。
曹姐倒是在一旁笑,一边迎合着乔亦然的话。
“厍总现在说这样的话可不好。”
厍凌又侧眼看她,说:“毕竟没有什么前女友,当时也没追上。”
一顿饭后半局还是和谐吃完了。
任舒跟乔亦然几人闲聊,祝愿最是话痨,苦兮兮地诉说工作遇到的一些怪咖。
厍凌在一旁没再吭声,作陪似的给任舒拿着公筷夹菜。
结束后从餐厅出来,天色晴朗,空气清新,蔚蓝的天空像是申城的假象。
太阳光线热烈落在路面,倒是不热,风顺着路边的洋紫荆吹拂过来,是近期天气最好的一天。
任舒跟厍凌顺着人行道在附近走了走,这边是商场,这会人来人往,远处还有一个敲盲盒的摊位跟卖鸡蛋汉堡的小摊。
烧烤的气味也很是浓郁。
明天五二零,商场外绑了许多气球,氛围感很足。
任舒跟厍凌并排走着,歪着头看着路上来往的车辆,申城的建筑很漂亮,高楼大厦很有科技感,对交通管理也严格,显得井然有序。
“冷吗——”厍凌的最后一个音调刚刚落下,任舒忽然转过身扑进他怀里。
手指揪着他后背衣服的布料,很轻的下坠力道,一张脸整个闷在他怀里。
厍凌微微有些愣,摸了摸她的后颈,顺着头发往下捋。
“干什么?”
“怎么了?”
厍凌其实是个不太会从自身找问题的人,他又回想着刚才饭局上,因不太熟悉她朋友的性格,于是问:“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
她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