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第一次使用异能，自己把握不好，做不到收放自如。我们进行了测验，以他现在的等级，一次性最多能分出20个分身，不过这20个分身存在很明显的质量问题。”
他走到那20个陆梓重身边，随便抓起一个陆梓重的手：“比如这个，两只手加起来一共3根手指头。”
“这个，脑袋后面没有头发，连毛囊都没有。”
“这个，眼睛一大一小。”
“这个，少了半条小腿，而且没有右脚。”
……
钟繇看着一屋子歪瓜裂枣版本的陆梓重，深深叹气。
“如果不考虑数量，只看质量呢？”
那人将测验表翻了一页：“质量合格的分身，最多能分出2个。不过你们也知道A级天赋意味着什么，虽然可能性很小，但好好精进的话，异能等级说不定会有上升的可能。”
他指了指钟繇：“比如这位，也是A级天赋。最开始的异能等级也是S，现在就升到SS了。”
看到熟悉的人，陆梓重眼泪汪汪地朝钟繇跑了过来，嘴里哭喊着：“姐姐，我害怕！”
这一喊可不得了，所有的分身都跟着一块喊了起来。
“姐姐，我害怕！姐姐，我害怕！姐姐，我害怕——”
这声音，震耳欲聋。
钟繇抬手捂住了耳朵：“我更害怕！”
在陆梓重和他分身的21重奏里，负责人一边找本体去捂嘴，一边朝着钟繇她们大声喊道：“哦，刚刚忘记告诉你们了，分身数量太多时，分身大部分行为都会跟随主体行动。”
20个分身跟着陆梓重一块哭喊，陆梓重更害怕了。
钟繇被他吵的头疼，将黑曜召了出来。
黑曜双手捂住耳朵，开口道：“以此方为界划立空间，空间规则一，陆梓重异能失效。”
耳边的哭喊声瞬间安静了不少，只剩下陆梓重本体自己的哭声。
他愣了愣，泪水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看到身边没了那些和他一样的人，终于抽抽噎噎地消停了下来。
于飞寒等人惊讶地看着黑曜：“这是什么异能，居然能让异能失效！”
黑曜揉了揉被陆梓重蹂躏过的耳朵：“我的空间，我说了算。”
黑曜自己回了空间。
见此，钟繇愣了一下。
按理来说，人偶空间，只有和人偶师相关的东西才能进入。
比如月光琥珀她们，那是她创造的人偶，她们当然可以进入空间。
比如她的一些个人物品，当然也可以把人偶空间当成是储物空间存放。
当初在Z号镇压台把黑曜放入空间时，琥珀她们就对黑曜能进入空间这件事感到吃惊。
她那时没多想，只以为这个被传承下来的沉睡人偶既然传到了她这里，那暂时就是她的所有物，所以应该能放入空间。
可现在黑曜醒了。
苏醒的人偶，只属于他的创造者本人，居然还能随意进入她的空间？
钟繇又想到前几天离开紋东山时，黑曜也能和她们用意念沟通的这件事。
真是想象不到初代人偶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创造出来的人偶居然能无视这重重障碍，把她的空间当自己家一样来去自如
难怪三千年前能干掉张夺那种bug一样的存在。
钟繇不再多想，回过神来摸了摸陆梓重的头，抬眸看向于飞寒：“按照规定，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需要和他的监护人签订保密协议，然后带他去地下城上学。”
钟繇短促地啊了一声。
于飞寒看了过来，眉毛微挑：“妹妹，是有什么问题吗？”
钟繇点了点头：“他的家庭情况，有点难评。”
于飞寒愣了一下，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在管理局吗？好，麻烦你来一下测验室。”
等待的间隙，负责人耐心细致地和陆梓重说明了这种种情况。
陆梓重一点一点地接收着这些超破常理的事情，看向所有人的表情都愣愣的。
“所以那些奇怪眼睛的小朋友不是妖怪，是姐姐的异能吗？”
钟繇：“……对。”
陆梓重放心地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不是妖怪就好。”
于飞寒哭笑不得：“真不知道该说你的接受能力是高还是低了。”
没过多久，有人开门走了进来。
来人染了一头绿色的头发，耳朵上戴了好几个耳钉，还有耳骨夹，两边脸颊处各自打了一个洞，戴着两个银色的圆钉，造型别致又新奇，看上去特立独行。
钟繇挑高了眉眼，讶异地张了张嘴，“赛，赛博贵妃”
绿毛：“……”
他摸了摸脸颊上的圆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道理，改天找个汉服店体验一下。”
真不怪钟繇瞎联想。
贵妃妆就是在脸颊这两个位置上点了两个圆圆的小点，刚好就是这人穿孔的地方。
“季风，来，这边。”于飞寒朝他招了招手。
钟繇跟着过去，看着季风把手放在了陆梓重的头上。
他顿了一会，摸了两把陆梓重的头发，看上去有些同情：“我的建议是，先让他学会熟练使用自己的异能，然后送一个分身回家，本体送到地下城。”
钟繇挑眉，凑近于飞寒耳语：“于哥，他是什么异能啊？”
于飞寒笑道，“忘了给你们做介绍了，这位是季风，特能系A级建议异能，现在隶属于后勤组第七小队。他能根据每个人当下最烦忧的问题给出最适当的建议。”
“这位是钟繇妹妹，三年前地下城那事，你应该不陌生吧？”
季风惊讶地挑了挑眉，笑道：“那我可太熟悉了，百闻不如一见，今天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钟繇勾唇笑了笑，眸中划过深思。
“我最近也有一个很烦恼的事情，能请您给我一个建议吗？”
季风摸了摸脸颊上银光闪闪的钉子，笑着点点头。
抬手覆上钟繇的头顶，沉默片刻后，季风道：“建议你去博物馆看看，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去古墓里亲自挖来。”
钟繇一点点顿住，眉头越皱越紧：“要去盗墓啊？”
季风：“盗什么墓？你不知道墓里有机关吗？”
钟繇吸了口气，好奇地抬头，眼睛亮亮的：“是小说里的那种机关吗？类似箭雨，滚石，迷宫这种？”
季风：“是公安机关。”
钟繇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知道了，谢谢您，我找找门路。”
想了想，她给姜文彬发了条消息。
第72章 我对别人的苦难不好奇
黑曜好奇地问道：“他给的是关于什么的建议？”
琥珀难得没有和黑曜斗，指了指钟繇堆在一起没有条理的零部件最上面的那一个盒子。
“我们的四妹妹，她还差一双眼睛，母亲看不上手里的存货，一直在找新的材料。”
黑曜墨色的眼眸闪烁了几下，“唔，这样啊。”
钟繇和于飞寒陪陆梓重在管理局的训练场待了整整一天，终于在傍晚时分，陆梓重已经可以做到对异能的使用了。
于飞寒看了看他的练习情况，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梓重的异能并没有距离限制，我检查过高质量的分身，和本体没什么区别，被家人发现不对劲的几率很小。”
陆梓重纠结地扣了扣手指，“大哥哥，我一定要去地下城吗？”
于飞寒蹲下来，认真地和他对视。
“梓重，你现在是异能者了，异能者就要遵守异能者的规矩，明白吗？”
陆梓重低下了头：“可是大哥哥，我有点害怕。”
于飞寒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别担心，地下城是一个非常友好的地方，我们都来自那里。我会给你打一个申请，给你找一个和善的寄宿家庭，她们会对你很好的。”
陆梓重抬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的钟繇，“大哥哥，你和姐姐都是从那个地方来的吗？”
于飞寒温柔地笑了笑：“是啊。”
陆梓重很少会在人的身上感受到对自己的善意，因为爸爸妈妈不喜欢他，家里的管家和佣人们对他也很冷漠。
可是他昨天晚上发烧，是姐姐的异能小朋友们救了他，姐姐今天早上带他来管理局，还带他去食堂吃了特别好吃的早点。
管理局的哥哥姐姐们也很好，即使他不小心给大家添了麻烦，也没有人责怪他，更没有人骂他。
陆梓重又想到钟繇姐姐今天早上问他的那个问题。
他会像爸爸妈妈爱他一样去爱别人吗？
不会。
他必须得承认，自己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爸爸妈妈给他的不是爱，没有谁是那样去爱人的。至少，爸爸妈妈对哥哥的爱就不是那个样子。
今天，是他短短7年的人生中，最荒诞最疯狂的一天，却也是最温暖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