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过三，他虽然不是迅捷灵敏类的人偶，但母亲创造他时，给他设定的反应速度还是很快的。
所以他就算再迟钝，也该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琉璃。”黑曜有点委屈地叫她。
琉璃：“……”
真服了，就这样还想当大哥哥呢？
她撤去了施加在黑曜身上的诅咒，“现在说。”
黑曜松了口气，如实道来。
“母亲偶然和张夺结了仇，他是一个很厉害的掠夺异能者，现在已经抢走了很多人的异能了。母亲之前在地下城的时候，就总是和他打架。”
“母亲带我搬离地下城，一方面是为了暂避锋芒让你能够顺利诞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总是来打扰，母亲实在烦不胜烦了。”
琉璃：“……张夺？”
为什么墨楸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
不。
琉璃反应了过来。
不是墨楸的记忆里没有，而是她所继承的墨楸的记忆中没有张夺。
因为她在诞生之前，甚至都还不知道黑曜和傀儡的存在。
因为娘亲去到地下城后测出了满级的异能，墨楸担心娘亲会受到地下城众人的针对，所以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将她的部分力量凝聚成了构成自己的那块琉璃石。
并打算将琉璃石送去异能世界，让娘亲以此为核心创造出一个拥有墨楸的力量的，可以保护娘亲的人偶。
而她继承的就是墨楸在此之前的记忆。
那个时候的娘亲还没有创造出傀儡和黑曜，所以她在墨楸的记忆里就没有看到任何与傀儡和黑曜相关的画面。
后来是因为墨楸看到娘亲对她的浓重思念，所以才在万般犹豫之下，又在琉璃石内注入了她的部分性格，让自己给娘亲带话，告诉娘亲墨楸现在过得很好。
而那个时候张夺还没有出现在娘亲身边，所以墨楸和自己才会对这个人一无所知。
“有多棘手？”琉璃沉声问道。
黑曜想了想，答道：“现在还好，有来有往的，次次都是平手。但他靠掠夺别人的异能，实力进步比我们快多了。娘亲对于人偶这一初创异能的润色速度不及他快，所以以后还能不能打得过就说不准了。”
“娘亲为什么会和这种危险的异能者扯上关系？”
黑曜：“这个是因为张夺当时在掠夺我爹的异能，母亲她——”
琉璃惊叫：“谁！！！你有爹？你爹和我娘亲是什么关系？”
黑曜赶紧摆手，“没，不是你想的那样，算朋友吧。我之所以叫他爹，是因为我的核心力量就是他的异能，所以才……”
琉璃重重松了口气。
“琉璃，那我继续说了？”
琉璃摆了摆手。
黑曜：“因为我爹和十七公主的母族来自同一个国家，所以母亲救了我爹，连异能都抢了下来，因此就和张夺结仇了。”
琉璃听明白了：“你不让我拆傀儡，是想靠傀儡的力量来保护我娘亲？”
黑曜点头：“嗯，因为母亲是人偶异能的初创者，又是满级的异能者，所以母亲创造的傀儡实力很强，都能吊打S级的异能者呢。”
琉璃抬手，冷笑着将地上的残肢碾碎了。
黑曜伸手，却也已经来不及制止了：“琉璃，诶！怎么又——”
琉璃：“不想着怎么提升你的实力，就靠这些没用的东西来守卫我娘亲？”
“啊？可我的实力……”
琉璃：“黑曜，你也只是比这些没用的傀儡稍微有用那么一点点罢了。”
黑曜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不起啊，是我太没用了。”
琉璃：“……”
她深深吸气。
黑曜这个人偶，这么爱哭还想当大哥哥？他像话吗？
第0章 番外十三，琉璃的拆家日常9
没想到在自己没有来到娘亲身边的这段时间，异能世界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
这个名叫张夺的掠夺异能者对娘亲的威胁很大，墨楸经常关注着娘亲，所以这件事她应该是清楚的。
可天道崔璟制定的规则严苛，墨楸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她帮不了娘亲，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也不对，不仅仅是自己……还有没用的黑曜，以及那些更没什么用的傀儡。
黑曜小心地抬头看了看琉璃，见她没有了前几天诞生日时的攻击性，也稍稍大胆了一点。
“琉璃，你是不是很喜欢母亲啊？”
“废话。”
“琉璃，我那天跟你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琉璃挑眉看他：“哪句？”
“我真的不能接受母亲被你完全占有，但是我很容易知足的，只要你愿意给我留一小点就可以了。”
琉璃屏住了呼吸，但心脏咚咚跳跃，心情已经开始雀跃了起来。
“接着说。”
“要不是为了满足我爹的要求，母亲其实原本没打算创造人偶，所以，我其实算是在意外状况下诞生的。”
“因为如果不是张夺夺走了我爹的异能，也不会发生后续的这么多事情。”
他认真解释着：“所以，要是按照事情正常发展的话，母亲应该是在大祭司将琉璃石交给她时，那个时候才会下定决心创造人偶。”
琉璃倏然抬眸。
“你的意思是？”
“嗯，我是想告诉你，要是没有这么多意外状况，你应该是母亲创造的第一个人偶才对，甚至……如果琉璃你的性格就是这样天生的且无法改变，那母亲为了你，应该也不会再创造第二只人偶了。”
他低头：“要是这么想，那你之前说我是小偷，其实也没说错。”
琉璃哽住了。
黑曜这个人偶会不会太善解人意了一些？
“谁让你自我反思了？”琉璃没忍住骂了出来，“你是蠢货吗？你长脑子了吗？为什么要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你那个时候还没诞生，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黑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别人我肯定就不这样了，但你是琉璃妹妹啊。”
他真诚说道：“在母亲拿到琉璃石后，我们两个都很期待你的到来，我还给你准备了很多礼物，只是我没想到你会不喜欢我。”
黑曜的眼眶又微微红了起来，但他还是欲盖弥彰地摆了摆手：“不过我现在知道了，我，我接受现实的能力很好，不是每个人都必须得对另一个人有好感，你讨厌我，我，我能接受。”
琉璃：“……”
蠢货。
老好人一样。
端着那一副光风霁月的君子模样，实则老实的要死。
黑曜真的是一个只会哭泣流泪的没用蠢货。
“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注定了我是哥哥。我就是想问问你，我愿意把我所拥有的大部分都让给你，只需要留给我一点点就好，如果这样的话，你能不能，稍微接纳一下我的存在，不要拆掉我。”
琉璃气笑了，“这就是你的要求？”
黑曜误以为琉璃不愿意，又赶紧搬出了一套新的说辞。
“或者琉璃你换个角度想一下，我是人偶，是母亲用好不容易寻找到的天材地宝制作而成的人偶。”
“母亲作为地下城目前唯二的满级异能者，处境很艰难。搜集这些灵物费了母亲很大的功夫，如果，你就这么毁掉我的话，母亲的时间和钱就都被浪费了。”
“琉璃你不是最爱母亲了吗？你舍得吗？”
他屏气凝神看着琉璃，等待着她的最终反应。
如果琉璃连这个说法都不能接受的话，那他怕是真的没办法和琉璃共存了。
琉璃轻笑地扯了下嘴角，神色意味不明，转身向屋外走去。
“琉，琉璃——你还没有给我答案。”
琉璃：“怎么？是刚刚摔的不够疼吗？你还想再倒霉一点？”
黑曜：“……”
黑曜又委屈又难过，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但是又拿琉璃没一点办法。
黑曜：琉璃妹妹还是不能接受我，呜，太悲伤了。
琉璃：蠢的冒泡，本来就答应了娘亲不会拆他。
不过……
黑曜的这个说辞倒是很能警醒自己。
人偶是娘亲花费时间和精力创造出来的，就好比是娘亲的家底。
她最爱娘亲了，又怎么会让娘亲赔个底掉呢？
不过人偶是人偶，傀儡是傀儡。
黑曜不能拆，那就去拆那些碍眼的傀儡。
君无在晚间归来，琉璃闷着头冲过去抱住了她。
“娘亲！好慢！琉璃等了您好久。”
君无从空间里掏出了两只草编的蚂蚱，递了一只给琉璃：“抱歉啊琉璃，路上有事耽搁了，我带了小礼物回来，给你这个玩儿好吗？”
琉璃收下了那只草编蚂蚱，但视线还是情不自禁地又看向了另一只。
她低下头去撇了撇嘴，想想也知道另一只蚂蚱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