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琉璃就是琉璃妹妹了。
回到家后，黑曜撤去了空间，将那卷布料放在了君无的桌上。
“母亲我回来了，母亲，您看一下布料的颜色有没有买错？”
君无最后用柔软的小刷子刷去了琉璃脸颊上的材料屑，这才微笑着看了过来。
“就是这个颜色。”
黑曜蹦跳着靠在了君无的腿上，撑着下巴打量琉璃的样子。
“母亲，您准备什么时候给妹妹赋灵啊？”
君无想了想，“先给她做两套能替换着穿的衣服吧，衣服做完了就赋灵。”
黑曜伸出手指掐了掐，“母亲，三天后是一个很好的日子，诸事皆宜。”
君无：“谢谢黑曜，但我不太信这个。辞照影就总是喜欢算一算，可他算的……”
黑曜无奈摇了摇头。
他空间规则这一能力的来源——辞照影遇事就总是喜欢掐手指算一算。
和他相处的那段时间，母亲没少被辞照影打断每日安排。
母亲要去找灵物，辞照影说今日空亡，还是别去了，结果灵物被张夺捷足先登，还跑来跟母亲耀武扬威的显摆。
母亲要休息一日，辞照影说今日该出门走走，会有意外之喜，结果母亲不仅没得到意外的惊喜，反倒搭进去了两只傀儡。
但君无还是点了点头，很轻很轻地揉了揉黑曜的脑袋。
“如果三天后我能做出两套衣服，那就定在那天吧。”
黑曜低着头，依恋地贴近了君无温热的掌心。
母亲不知道三天后的诸事皆宜到底算什么好日子，但因为是自己提出来的日子，所以母亲还是想满足自己。
琉璃妹妹，快点诞生吧，我真的真的，非常愿意和你一起分享母亲。
……但是琉璃不愿意。
赋灵的那一日，真的赶在了三天后。
担心有外人突然造访会不小心暴露母亲异能的秘密，黑曜将整个房子罩在了空间里，伪造成了院内无人的假象。
君无深呼吸，将手放到了琉璃的胸前。
这是她按照记忆中的琉璃妹妹完美复刻出来的孩子，只是不知道，她是否还保留着之前的记忆，又是否还会认得她。
但是不论记不记得，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只要她能好好的就好了。
在异能的作用下，琉璃慢慢睁开了那双粉色的眼睛，短暂的信息消化后，她眼眸亮亮的坐了起来，朝着君无扑了过去。
“娘亲！”
君无大为震惊：“……啊？！”
“娘亲？您怎么了？”琉璃担忧地摩挲着君无的脸和胳膊。
“琉璃，你叫我什么？”
“娘亲啊。”
君无：“琉璃，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琉璃眷恋地蹭着君无，“一睁开眼就知道了，是娘亲！是我的娘亲！”
君无：“不是姐姐吗？琉璃，你不记得你作为君琉璃的记忆了吗？我是你五姐啊。”
琉璃小嘴一瘪，“娘亲，君琉璃是君琉璃，琉璃是琉璃。娘亲是君琉璃的五姐，但不是琉璃的，娘亲就是娘亲！”
她急切地跺着小脚，只想让君无立刻更改她的观念。
“娘亲，我是琉璃，琉璃不是君琉璃！娘亲，娘亲娘亲！娘亲不要把我们混为一谈，娘亲不要把我当成别人，娘亲，您不能拿我当别人的替身，不能认错我是谁！”
君无愣住了，黑曜也愣住了。
因为琉璃跟她们想象的有点都不一样。
黑曜欲言又止：“母亲，琉璃妹妹很活泼啊，她好像并不像您说的那样寡言少语……”
君无：“……”这，这又该如何解释呢？
她的十七妹妹君琉璃，确实是一个比较少言的孩子啊。
可是现在的琉璃……
第0章 番外十三，琉璃的拆家日常2
不止如此，琉璃还有很多让她感到有些奇怪的地方。
总之，和从前的琉璃妹妹割裂感非常严重。
就好像，这个孩子并不是她的十七妹妹，而是一个真正的，被自己创造出来的人偶孩子，是和黑曜一样的孩子。
人偶诞生后，作为人偶师，脑海中就会形成关于这个人偶的全部信息。
有些奇怪的是，黑曜刚一睁眼的时候，这些信息很快就形成了，可到了琉璃这里，信息生成的就有点太缓慢了。
她想，可能是因为两个孩子的核心力量不一样吧。
黑曜的力量来源于辞照影的空间规则异能，而琉璃的力量来源于那块由大祭司转交到自己手上的，拥有看不透的未知力量的琉璃石。
或许是因为那股未知的力量，才会导致这一点差别吧。
听到黑曜说话的声音，琉璃卡顿地僵硬回头：“你，你刚刚在和谁说话？你管我娘亲，叫，什么？”
黑曜懵懵地眨眼：“琉璃妹妹，这是我们的母亲啊，有什么问题吗？”
琉璃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目光在君无和黑曜之间来回打转。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黑曜说的都是真的。
因为在她的意识中，她看到了那条同样连接在君无身上的线，线的另一端，正是黑曜。
琉璃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有些情绪已经快要压抑不住了。
但是不行。
在墨楸的记忆中，娘亲不喜欢恶作剧的孩子。
从前，宫里那些只依靠着性别就敢无法无天的皇子们，最得娘亲的讨厌。
这个人偶也是娘亲的人偶，看他这样子，娘亲创造他的时候一定很用心，并不是随便敷衍做出来的玩意儿。
要是现在就表露出对他的厌恶……娘亲会不高兴吧？
好吧，娘亲会不高兴的。
那就再忍忍，再等一小会儿，只要在娘亲看不到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拆掉他就好了。
她乖乖巧巧地笑了，“这样啊，真巧啊，原来你也是娘亲的孩子啊。”
“琉璃妹妹，我叫黑耀。”
“嗯。”琉璃死死咬着牙，但面上还保持着大方得体的笑容，看着这个愚蠢至极的人偶，气得那些字几乎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黑，曜，我，记，住，了。”
黑曜：“？”
不知道为什么，后背突然一阵发凉，好奇怪。
君无：“琉璃，我还有些事情没想明白，我们能先聊聊吗？”
小家伙乖乖地抱住了君无的腿，仰着眷恋的小脸蹭她：“好啊好啊，当然可以啦，因为琉璃最喜欢娘亲了，娘亲想和我聊什么啊？”
“想问问你和我的十七妹妹是什么关系？”
琉璃幽怨地瘪了瘪嘴巴，但想到君无对真相的一无所知，她又生不起气了。
况且墨楸也说了。
她能瞒过她爹的视线，将自身的力量和部分性格分到琉璃石里送来异能世界已经很不容易了，自己在异能世界切不可节外生枝，暴露高维的存在。
不然，要是被墨楸她爹那个神经病给发现了，娘亲就要受到惩罚了。
那可不行。
“娘亲，我的力量来源于她，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我的某些部分是由她塑造的。但我们的的确确是两个人，君琉璃不能再回到这个世界了，我是代替她回来陪伴娘亲的。”
“她不能再回来了……”
这也就意味着，她们的姐妹缘分已经到头了。
确认了这一点的君无重重地叹了口气，但琉璃的字里行间人都昭示着她现在还活着，君无的心情又很快好了起来。
“她现在还好吗？”
琉璃点头：“还行，挺好的，能吃能睡，身边还有几个陪伴她的存在，也不至于太孤单。”
君无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浅笑：“没事就好，不孤单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对了，她这人不太爱说话，你刚刚说陪伴她的存在是什么？”
琉璃：“……”
高维的事情不能向娘亲泄露，但娘亲问起了，她又不忍心不说。
想了想，琉璃答道：“一只小动物，还有一面镜子。”
君无：“。”
小动物倒挺好的，小动物给人的陪伴很有力量，但镜子……这个能怎么陪她？用来照镜子吗？
“那你呢？我现在知道不是我的妹妹了，所以你真的是我的人偶孩子吗？”
“是的！”琉璃赶紧点头应道，“娘亲，琉璃真的真的不是君琉璃，不要再把我认作她了哦，琉璃不是谁的替代品，娘亲要喜欢我，一定要很喜欢很喜欢我才行，好吗？”
君无轻轻点了点头，将这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搂在了怀里。
她明白琉璃的心情。
任哪个孩子都不希望自己是另一个什么人的替代品，每一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总是被认作十七妹妹，这孩子的心里一定会感到不安。
因为不安，所以就会向自己反复确认到底是否被爱着。
她生长于人情淡漠的宫中，母妃去世后，她连可以确认的人都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