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朝颜点头，“好，我先去找个代步工具。”
混沌第十层。
安静的落针可闻。
天极镜不飞了，老老实实被人盘在手里摩挲着边缘的复古轮廓。
只不过坐在那里的人影周身包裹了一层金色的亮光，映的看不清那人的身形和样貌。
午未和墨楸站在下首，一起低着头装死。
“我再问一遍，你们两个还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午未信誓旦旦：“没有，爹我很听话啊。”
天道嘴角微抽，又看向墨楸。
墨楸：“没有，我很忙。”
天道深吸了一口气：“你们确定？”
“确定。”两人异口同声道。
天道：“好好好。”
祂问道：“钟繇进入混沌多久了？”
墨楸：“……不知道。”
午未大惊失色，还以为祂要反悔：“爹，不是你说的吗？你说，只要阿繇来到第十层，你就把没收的东西还给她。爹，你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天道算是看出来了，祂今天要问的这件事，午未是真的毫不知情。
祂头痛地揉了揉额角，所以这件事又是墨楸自己干的？这孩子怎么老是闷声干大事啊？
“午未你先闭嘴。”
“哦。”
天道敲了敲桌子：“墨楸，我问你，钟繇来到混沌这么长时间，她身上的诅咒呢？”
墨楸：“……”
午未瞪圆了眼睛，唇角也高高地扬了起来。
什么？阿繇来到混沌的这段时间，都没有被诅咒折磨吗？这简直是太好了。
天道恨铁不成钢：“午未，钟繇这段时间没受诅咒的苦，你很高兴啊。”
午未：“昂，高兴啊。”
感受到天道的情绪变化，午未又小声嘀咕道：“爹，阿繇是我的朋友，我不高兴才不正常吧？”
天道：“……你去一边玩儿。”
午未：“哦。”
“墨楸，说说吧，你又做了些什么？”
墨楸本来也没想过能瞒祂多长时间，她耸了耸肩，直白道：“我姐妹来家里做客，送她一点小礼物”
天道：“……作为赏恶判罚的神，你没有缘由的奖赏她，这对其他生物公平吗？”
墨楸：“当初不是你说的，规则不能只尊法理不念人情吗？我可完全都是照做，所以我奖赏她在混沌里不会受到诅咒的困扰，我现在念人情了啊，有什么错？”
天道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有漏洞墨楸她是真钻啊！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的这个行为违反了异能世界的规则呢？
“我诞生于规则，她现在来到了混沌，在混沌里，我才是规则。”
天道：“……”
他突然很想问问钟繇，平时都是怎么管教叛逆女儿的。不叫他爹也就罢了，还一点都不听话。
祂气极：“墨楸，我对你的惩罚是不是还是太轻了？”
墨楸垂眸轻笑一声，唇边溢出了苦涩的微笑：“要是觉得轻，那你就继续罚。”
天道叹气：“墨楸，你看到第五层的汪洋了吗？”
墨楸：“看不到，我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混沌了。”
天道噎住。
午未抬了抬手：“我，爹我看到了，第五层的汪洋怎么了？”
天道：“那都是我给你们放的水！！！”
午未从善如流：“谢谢爹，爹你真好。”
天道哑火了：“……”
午未扯了扯墨楸的衣摆，小声道：“爹没想真的罚你，糊弄糊弄就过去了，你今天吃枪药了？”
墨楸笑道：“午未，你知道楸是什么意思吗？”
天道一愣，抬眸不可置信地看向墨楸。
午未愣了愣，“秋？你是说秋天吗？”
墨楸自顾自道：“楸，棋盘。墨楸，说到底也不过一面诞生于混沌的黑色棋盘。”
她重新抬头看向天道，隔着那耀眼的金光，又笑了：“尊敬的父亲，我是棋盘，谁又是您选定的白子和黑子呢？”
“钟繇，和张夺吗？”
午未一瞬间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头脑：“墨楸，你在说什么？！！！爹，这是什么意思？？”
天道沉默地闭上了双眼，良久之后才将镜子放到了桌上。
祂的身形消失在了第十层，但那道无奈的声音还在第十层内轻轻回荡：“随便你吧，我只要最后结果。”
墨楸爽了。
她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瞬，钟繇迎面劈头盖脸地被一个人乱七八糟地抱住了。
“阿无，好久不见。”
钟繇：“！！！墨楸！！！”
“嗯，是我。”
第512章 等我？是等死吧？
钟繇又惊又喜，抱着她几乎是喜极而泣，“墨楸！”
两人抱在一起，像是两只快乐的小企鹅，左摇右摆的晃动着。
苗朝颜光是在一旁看着，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们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姐妹，似乎在对方面前，永远都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来到混沌这么长时间，虽然外界可能才过了几天，但是她也想长姐了。
“阿无，我好想你啊，终于又见面了。”
“我也是，你看，我就说‘重逢’这名字取对了吧？我就知道我们肯定还会再见的。”
“还不够。”墨楸说道，“只和我重逢了怎么够呢？还有小琉璃呢，你也要和她重逢才行。”
“嗯，但是我得先想个办法把我自己拆成两半儿。”
墨楸：“……”
她趴在钟繇肩头叹气，“怪我，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把我的嫉妒心给她了。”
钟繇摇了摇头：“可正是因为这样，琉璃和你才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啊。不管琉璃是什么性格，我都会无条件的接纳她。”
墨楸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嗯，你说的对。”
“墨楸，你怎么来了？午未不是说你被天道罚了吗？这里可是第九层，你出现在这里真的没关系吗？”
墨楸翻了个白眼，“别提祂，恶心。”
钟繇：“……没事吧？”
“没事，祂现在不管我了。”
钟繇：“？？？”
有风从脚边掠过，原本雾蒙蒙的紫色天空逐渐灰暗，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西落，苗朝颜烦躁地啧了一声，“天黑了，又让我给赶上了。”
墨楸松开抱紧钟繇的手，挎着她的胳膊，面无表情地看向某个方向：“滚。”
钟繇：“……”
太阳停止不动了，耳边的风声和雾气似乎都散了些。
片刻后，有一道模模糊糊听不真切的声音像3d环绕声似的，在她们耳边响起。
梦魔：“可是十天到了，该天黑了。”
墨楸：“滚远点儿。”
梦魔：“……好的，您忙。”
钟繇，苗朝颜：“……”
她轻轻拍了拍墨楸的胳膊，“墨楸，苗姐姐需要梦魔的血，先别让他走。”
墨楸点了点头，“滚回来。”
梦魔：“……来了。”
苗朝颜感动地朝钟繇拱了拱手。
面前的空地上，多出了一团被紫色的雾气包裹住的不明物体。
苗朝颜手里握着手术刀，正要下手的动作停住，她纠结了一瞬，又问道：“方便问一下怎么取血吗？”
梦魔：“……你要我的血，还问我怎么取？”
墨楸这才看向一旁的一人一狗。
察觉到墨楸的视线，苗朝颜也抬头望了过来，然后就被墨楸那双流转着规则的双眼给震惊了一瞬。
她大大方方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墨楸调整了一下表情，微笑着轻轻颔首，“苗家主，久仰大名，幸会。”
苗朝颜一愣，“你不是神吗？你知道我？”
墨楸：“镜子经常和我们提起你，想不知道都难。”
苗朝颜呵呵冷笑：“经常提起我？是经常嘲笑我才对吧？”
墨楸想了想，还是提了一嘴，“没有嘲笑，它挺喜欢你的。”
苗朝颜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就算你是钟繇妹妹的小姐妹，这个时候跟我打感情牌也没用，我今天必砸它。”
墨楸：“……”
难怪镜子说苗家主的脾气不太好，提起镜子的时候，苗家主确实很暴躁。
镜子你真是活该啊。
不过她还是被苗朝颜给她的这个称呼给愉悦到了，“阿无，她说我是你的小姐妹。”
钟繇笑道：“本来就是啊，我们两个上辈子还有同一个爹呢。”
“也是。”墨楸朝梦魔爽快地抬了抬下巴，“给她。”
梦魔委屈巴巴地从身上分离出了一小块紫色的烟雾，又将那团雾气送到了苗朝颜的面前。
苗朝颜张了张嘴，眸里全是惊讶：“没想到这就是梦魔的血。”
她取出一个盛放丹药的瓷瓶，将那团雾气收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