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繇镇定自若：“廖处，我真没拉票，都是误会。”
廖处长愣了一下，正要说什么，张泽霖推着她往电梯的方向走了两步：“走吧走吧，再不回去你那些朋友亲戚该找你了。”
“行吧，那先再见。”钟繇走了两步，脚步一顿又转了回来。
“张处。”
张泽霖应声：“怎么了？”
“既然说到今天的投票了，那我还真有两句话想说。”
看她这正经严肃的样子，张泽霖也收起了笑，认真地点头：“嗯，你说。”
她抬起手指：“第一，我不知道你们最后想要颁布的文件到底是什么内容，但地下城是异能者最后的净土，是大家的心灵归栖之处，希望你们不要在地下城搞官僚主义那一套，小心引火烧身。”
“第二，罪犯就要有罪犯的觉悟，如果只是几年的关押就能抹掉他们曾经的错处，甚至离开镇压台后的待遇远超普通异能者，你们又把那些从始至终都本本分分的异能者放在什么地方？”
“你们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是地下城所有异能者一票一票投出来的，是大家信任的结果，希望你们不要让大家心寒。”
“说完了。”钟繇微微耸肩，转身轻快地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廖处长笑了出来：“这孩子……老张，你说我们有一天要是真的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钟繇会怎么做呢？”
张泽霖笑了笑，没有说话。
但他是清楚答案的。
钟繇会在了解事情经过后毫不留情杀了他们，然后重新推一批看上去或许不太靠谱，但却是真心实意愿意为地下城的发展而努力的新人上去顶替他们的位置。
大佬她就是这样的人。
她不喜欢麻烦，所以她考试都在控分，就是因为不想当班干部。
所以她会推别人上位，自己充当那个坚实的后盾。
他刚刚在里面有一句话并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有一天真的大厦将倾，世界颠倒——
钟繇真的很有可能是地下城最后的良心。
因为她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仁善，不然他们以为她那一身功德金光是从哪儿来的？
廖处长看着钟繇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满眼都是欣赏。
“她说的没错，我们是大家一票一票投出来的，又怎么会辜负大家的信任呢？”
张泽霖笑道：“既然这么欣赏她，那她今天拉票那事就别再追究了吧？”
廖处长哭笑不得地拍了张泽霖一下，“钟繇这个小孩还不够你逗弄的？你就别拿这事来逗我了吧？钟繇哪有拉票啊？”
张泽霖愣了愣，“啊？她今天……那你刚刚……”
廖处长笑道：“老张，给孩子一点信任吧，她刚刚不是说了她没拉票，都是误会吗？你不信她啊？”
张泽霖心下一片震惊。
大佬现在的段位这么高了吗？撒这么大的谎居然能瞒得过老廖这个人形测谎仪！
廖处长完全没发现任何问题，钟繇说那话时的神态表情甚至是语气都正常至极，所以他确认她就是在说实话。
人家孩子投票买了个奶茶，结果被其他人误会成拉票了，多冤枉啊。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对钟繇来说，拉票的朋友圈是琥珀发的，这和她钟繇本人有什么关系？
她就是没拉票啊，没说谎当然不会被廖处长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了。
钟繇接了江管家的电话，直接去了一楼和大家汇合，然后就发现长辈们的表情有些不太好。
“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柏林拉过钟繇，“阿繇，顾家你的那位哥哥有找你吗？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爷爷您说顾思言？”钟繇摇头，“没有啊。”
江柏林叹气道：“阿繇，顾家的大爷刚刚失足落水，抢救失败去世了。都是业内的合作伙伴，顾总和我们家也因为你的人情有过一次合作，咱们家得出一个去看看。”
钟繇：“……”
琥珀掰着手指算：“顾家的大爷，曾祖父说的是谁啊？”
月光轻轻叹气道：“是大大傻吧？”
“哦，是他啊。”琥珀了然，“林修才刚回来他就死了？这也太巧——”
琥珀顿了一下，嘴角缓缓地勾了起来，黄橙色的眸子里满是狡黠的意味：“哦~~这样啊，我好像知道发生什么了。”
她是知道了，但是辰砂很明显还不知道什么意思：“什么什么？发生什么了啊琥珀姐姐。”
琥珀嘿嘿笑道：“顾思言留下的那些顾家的幸存者，林修开始一点点清算了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这个大爷是林修师祖杀的！”辰砂崇拜不已，“说杀就杀，师祖他好酷哇！”
月光：“……”
现在师祖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战争分子回来了，辰砂以后的三观教育会更艰难吧？
第322章 天地银行是假币
江柏林向她解释道：“阿繇，公司事务我早就脱手了，你和顾总的关系又好，我思来想去，觉得我们家还是你去最合适。”
“但是……”江柏林和章老爷子对视一眼，“也不知道顾家打算什么时候发丧，贸然前去也不太好。”
“明天。”钟繇说道。
“阿繇你怎么知道的？”
钟繇微微叹气。
小时候和师父还有顾思言一起流浪的时候，有一次途经了一个山坳坳，因为一连下了好几天的暴雨，即使天晴了路也不好走，所以就在村民家借住了一晚。
晚上躺在平房顶上，铺着凉席一起数星星话家常的时候，小孩子闹个没完，总吵着要去抓萤火虫，大人怕他们脚滑再出个好歹，就转移注意力给孩子们讲了个故事。
鬼故事。
半夜发丧，黑猫撞棺的鬼故事。
吓得小孩子再也不吵着要去抓什么萤火虫了，一个两个害怕地缩到大人怀里，总觉得四面八方都是鬼。
顾思言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但却把这件事记了下来。
他说：“以后我们家要是半夜死人了，一定要第二天发丧才行。”
气得林修揍了他一顿，“咱们家就你妈你爸你还有阿繇这四个人，你是要咒谁死？不准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那个时候钟繇就知道了。
华国人对生死有忌讳，说不吉利的话是要挨揍的。
所以顾思言不会半夜就把灵堂支起来的，按照他对顾家的厌恶程度，估计在葬礼上露面都难。
“因为顾思言没跟我说过啊，所以肯定是明天。”钟繇胡说道。
想到钟繇和顾思言认亲宴那天亲密无间的样子，江柏林觉得也是这个道理，顾思言都没跟阿繇说这件事，那今晚肯定不会有什么动作。
章老爷子点头：“钟繇办事靠谱，我听她的。”
“但是明天的话……”章老爷子纠结地看着儿子女儿们，“你们明天谁有空？”
两个儿子一齐摊手，“没时间啊爸，明天至少要开十几个会。”
戚棠妈妈也摇头道：“我明天出差，您亲自批的业务，您忘啦？”
章老爷子只得看向章原清，“大孙，你呢？”
章原清也摇头：“爷爷，明天有竞标，还是和赵家争的，您舍得拱手让人吗？”
章老爷子一听就拒绝了，“那不行。”
在场就只剩下戚棠和松杳云了。
章老爷子还是摇头：“杳云也忙，棠棠还要上学，这件事咱们回去再说吧，家里那么多人，派个有分量的去一趟就行。”
钟繇稍稍挑眉，“章爷爷，不然就让戚棠去吧，我们两个去送一刀黄表纸，不会耽误多长时间。”
江管家愣了愣，“二小姐，帝都这边一般都送花圈，天地银行的纸钱之类的，至于黄表纸……”
钟繇也不太了解，反正父亲去世的时候，姜师兄让她烧的就是黄表纸，地下城诸位朋友也全都送的黄表纸，后来钟繇还买了金银箔纸自己叠了许多金元宝和银元宝烧给了父亲。
还有各类纸扎的电视机，小轿车等等，也全都烧了过去。
甚至还在父亲坟前摆了一对塑料的金童玉女，她还记得她把金童玉女搬过去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金童的脸，塑料的脸都凹下去一块，她硬是给人把脸又给整回去了，生怕父亲在下面带着毁容的金童出门会没面子。
现在想想，也就不到四年的光景，那个时候的自己还真是有种天真的执拗啊。
不过有一件事她很确定：“天地银行是假币，下面不流通的。”
“什么？！”众人一阵惊呼。
钟繇无奈摆了摆手，“一个地方一个习俗，先不管这个了，就送一刀黄表纸吧。”
章老爷子：“这样行吗？会不会太敷衍了？”
“不会，您放心吧。”
章老爷子当然放心了，且不说钟繇和顾思言是什么关系，就说棠棠和钟繇这同学关系，还有他们江章两家的这个关系，钟繇也不会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