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繇：“'……”
没听到声音，安宥不由抬眸看向她。
钟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还得等个十年二十年。”
安宥：“？”
等爷爷老去后就把自己的亲爹告上法庭这件事，钟繇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安律师解释。
她摆了摆手，“算了，也不知道您那个时候还做不做律师，走一步看一步吧，先谢谢您了。”
安宥轻笑两声，还是和钟繇加上了微信：“不出意外的话，在我正式退休之前，应该都不会离开这一行，随时恭候。”
验证信息通过，钟繇在对话框里输入了自己的名字，再一次道了谢。
安宥给钟繇做好了备注，和她一起看向场地上的原石。
“你对翡翠很了解吗？”
钟繇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对翡翠料子倒是了解，但对原石不是。赌石风险太大，一不小心就会血本无归，我还是更喜欢买人家切割出来的料子。”
安宥这还是第一次接触原石，以往看到的都是成品，没想到翡翠切割之前是这样的其貌不扬。
原石马上就要当众切割，周围也不时地响起几声议论。
“这石头要是能开出帝王绿，那可真是赚翻了。”
“也不好说，现在能被光打透的这只有这一角，里面到底是什么样还是得切开了才能知道。”
“就算是普通的翡翠也行啊，听说买家买这块石头的时候，就花了个成本价。”
“我去，成本价？”
“你没看这石头多大，多厚，要不是不小心磕掉了一角，谁知道里面能有绿色。”
“也是，它看着就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似的。”
安宥好奇地看着那一角翠绿色，微微低头询问钟繇：“钟繇，你觉得能开出帝王绿吗？”
她和周围人不太一样，她的眸子里没有期盼的狂热，也没有嫉妒的阴霾，从头到尾都好像在看一场事不关己的游戏，那双眸子实在是太过清亮，更显得她十分的平静。
“我不知道。”她这样说。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赌石就像是薛定谔的猫，没有预测性。”
安宥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他了然地点头：“你说得对，如果不切开，这个原石有两种结果，要么有帝王绿，要么没有帝王绿，一旦切开，它就只剩下了一种结果。”
两人又等了片刻，伴随着现场屏息凝神的等待，原石终于露出了它内部的庐山真面目。
这是一块很普通的翡翠，只有透出来的那个角里有那么一点点翠绿色，带棉，带裂，水头也不是很好。
黑曜惋惜地摇了摇头：“可惜了。”
碧玺轻声道：“不是说成本价购入的吗？买家还是能赚一点的。”
琥珀失望地撇过头忙别的去了，“原本还想开出帝王绿就杀人越货呢，算了，这种翡翠就算是白送，母亲都不想要。”
钟繇急忙辩解：“胡说八道，白送我还是想要的，大不了车珠子嘛。”
月光：“……”
现场也瞬间发出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有人失望的叹息，也有人幸灾乐祸地笑了出来。
安宥也算是在这里看到了人生百态。
真是应了那句话了。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别人的成功更令人揪心。所以看到别人的失败，心里的恶劣因子下意识就会觉醒，开始窃喜，开始偷笑，开始幸灾乐祸。
凑完了这场热闹，钟繇也打算再去逛一逛，只不过这一会身边还跟着一个律师。
“安律师，就此告别？”之所以这样问，是她看安律师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果然，安宥礼貌地朝她微微点头：“其实我是想买件礼物送人，但我是第一次来，看你对这些好像很了解，可以跟着你逛一会儿吗？当然，你要是不习惯和陌生人走在一起，我也可以自己逛。”
这倒是无所谓，反正两人已经加了微信，说不定她以后把那对奇葩夫妻送进去的时候真的会和安律师有联系呢。反正她也要接着逛，帮安律师挑件礼物也不过就是顺手的事。
钟繇带着安律师重新踏上了赌石街。
见钟繇答应了，安宥松了口气，跟上了钟繇的脚步。
“送谁呢？有什么要求吗？”
他微微笑道，“是我大伯母下个月过生日，她比较喜欢冷色系，尤其钟爱浅蓝色。”
钟繇点了点头，“难怪你想买那个天青石的戒指。”
“安律师，你预算多少？是想买翡翠，还是想买其他的宝石？”
安宥大方道：“预算不是问题，只要质量好，颜色漂亮就行。”
这倒是出乎了钟繇的预料，她没想到蹲在摊位上买天青石戒指的人居然不差钱。
不过想想也是，律师的工资水平还是很不错的。
“那就买翡翠吧，您大伯母这个年纪戴翡翠不会出错。”
她带着安宥拐了个弯，往另一条岔路走去：“浅蓝色啊，那我建议你买晴蓝或是天空蓝。”
“湖水蓝的颜色也勉强还可以吧，老蓝水和蓝墨翠就不建议你买了，这两个颜色太深，不符合你要的感觉。”
第200章 说的头头是道，你要考研啊！
安宥认真地听着，“那你建议我买哪一种呢？”
钟繇脚步一顿，讶异地看向他，“你不自己去店里现场挑，要听我的？”
安宥认真点头，唇角勾起温和的弧度：“因为我对珠宝首饰毫无了解，刚刚在那条街上，我已经见识到了门外汉到底有多容易被宰。所以还是先和你商量好了，去了店里直接由你出面挑选，我只负责付钱。老板看你是内行，应该会有所收敛吧？”
钟繇看着他认真解释的表情，不由垂眸轻笑一声。
果然是律师，反应还挺快的，能想清楚文石场里面的门道，知道跟着她这个内行人走，有点聪明。
“我建议你买天空蓝，这个颜色被认为是顶级的蓝色。”
安宥点头，“那就买天空蓝。”
“种水呢？你有想法吗？”钟繇又问。
安宥诚实地摇头，“我也不懂这些，就买最好的吧。”
“你要是想要高价的玻璃种天空蓝，正常买的话不会低于300万，你确定你的预算够了吗？”
“确定，就它了。”
快走到时，钟繇轻轻拍了拍安宥的手臂，“一会进去之后你不要说话。”
安宥了然于心，郑重点头。
钟繇带安宥迈入了翡翠铺子。
“您好，看点什么？这边可以为您推荐。”
钟繇抱着手臂，目光落在柜台内简直让人挑花眼的蓝水翡翠上。
这家店里专卖蓝翡翠，与其在别的店里沙里淘金，不如直奔主题。
“这个，报个价吧。”她食指指向柜台里的一条天空蓝翡翠手镯。
“哎呀，小姑娘真有眼光，这可是玻璃种的天空蓝翡翠，你看看这种水，细腻通透，颜色也特别高级，我跟你透个底，这可是投资级的翡翠。”
安宥不懂这些，听到老板夸的天花乱坠，他也凑过来看了看，的确漂亮通透。
钟繇轻笑一声：“玻璃种？”
老板：“对，我们翡翠业内自古就有一个说法，叫做内行看种，外行看色。其实简单来说就是三个字——透明度。”
老板从柜台里小心地取出了这条镯子，“你看这条镯子，为什么叫它玻璃种呢？因为它就像玻璃一样通透，肉眼看的时候带有荧光，质地非常的纯净细腻，毫无杂质。小姑娘你可真是太有眼光了！”
钟繇：“……”
还真是能说会道，要是让安律师自己来买，肯定就被骗着乖乖付钱了。
“你确定这是玻璃种？”钟繇的声音微微拔高。
老板也不愧是在文石场见过大世面的人，完全不怯，“当然！这就是玻璃种！”
“这不是高冰种吗？你再骗我？”
老板：“……”认识种水你不早说。
他吸了吸鼻子，“我看错了，对，这是高冰。”
钟繇：“……”还挺老实。
安宥：“……”这一行的水果然够深。
“280万。”
钟繇：“250万。”
老板皱眉：“这个价不好听吧？”
钟繇：“那就240万。”
老板急了：“你怎么还越改越少了！”
他坐了回去，又取出旁边的一条镯子，“240万这条我给不了，你不如换这条。”
钟繇：“……”一点都不老实。
安宥觉得这条看上去好像更通透一点，好像比刚刚那条要好看，他刚要张嘴，突然就想到了钟繇进店前嘱咐他的话。
钟繇叫他进来别说话。
安宥把嘴闭上了，安静等在一旁。
钟繇：“240万买个天青冻？”
老板：“……”妈的，是内行。
“这是翡翠？这不是岫玉吗？”
“天青冻的种水倒是好了，水润度倒是也高了，但你怎么不提天青冻的缺点呢？这玩意长时间暴露在自然条件下，种水非常容易流失，而且它的硬度和密度低，还特别容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