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霄霄听得仔细，明白之后，在脑海里演练一遍。
这个动作不好做，但她认为不是问题。
几人演练了一遍，都觉得没有问题后，就开始演了。
“OK，大家准备好，各就各位，Action！”随着高致远的一声开始，所有人立即进入状态。
苗海斌蓦地站了起来，喝道：“在佛城，几时轮到女人话事！”
说罢，他将手中的茶碗砸向背对着他，正与其他商行人说话的程照凤。
程照凤听到风声，将头一偏，躲开茶碗。
“Cut！”余聪却喊了停，对胡霄霄说：“你躲得太快，显得像事先知道一样，必须等茶碗飞过一半，快要砸到后脑才躲开。另一台摄影机对准程照凤，要将程照凤躲开瞬间，茶碗飞过程照凤面前，将茶碗与程照凤的脸同框的一幕抓捕到。”
要等茶碗差点砸到才躲避，一个不留意，就容易真砸到脑袋了。高致远皱起眉头，“原先这个镜头我拍得挺好的……”
余聪强硬说道：“你负责拍摄就行，动作的事只能照我的来！”
“高导。”胡霄霄说道：“没问题，我可以再试一下。”
“那你小心点。”高致远说道。
余聪冷笑道：“都说女人不行了，如果换成男星，哪有这么婆婆妈妈的。”
“Action！”高致远架好摄影机后，喊了一声开始。
“在佛城，几时轮到女人话事！”苗海斌将茶碗砸往程照凤脑后。
胡霄霄暗暗算了距离，比方才的动作稍微反应慢了半拍，然后侧头一闪，茶碗带着风声从她的脸前飞了出去。
“Cut！”高致远一拍手，说：“很好，这条过了！”
效果果然比原先好了许多，更加惊险。
接下来拍的是苗海斌看偷袭不成，一脚勾起八仙桌，朝程照凤砸过去。
程照凤伸出一掌按在桌面上，巧妙卸力，将八仙桌按住在地上。
八仙桌的四个桌脚都被透明丝线绑住，在余海斌踢起时，操作人员一起将八仙桌拉起，在空中一个翻滚，砸向程照凤。
胡霄霄要直面飞来的八仙桌，这个操作要是有个失误，就真的往身上砸下来，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一般的演员演这种戏时，即使早计算过距离，八仙桌在空中翻滚与到面前不是一个镜头的，但也会特别害怕失误，心惊胆战。然而胡霄霄艺高人胆大，面对被丝线从空中拖来的八仙桌，她一掌按住再一个卸力，将它稳稳落在地上。
一条过。
高致远拍得很激动，目前为止，拍得都很顺利，连忙开始下一条。
万家朋饰演的苗海斌跳上八仙桌一脚飞来，胡霄霄双手抓着桌沿，身子灵活地往桌下仰面穿过去。
这一个动作非常考验臂力，身子必须直直从桌下仰面穿过去才有观赏性。
胡霄霄做得非常流畅，刚过去，正要松手时，站桌上面的苗海斌突然动作快了一拍，比先前演练时快了许多，一脚用力地踩在胡霄霄抓着桌沿的手指上。
第295章 贵有贵的价值
胡霄霄吃疼，下意识就松开了手，要不是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桌沿，她就摔了下去。
这一场戏自然是cut掉了。
万家朋那一踩是用了全力的，胡霄霄的四根手指都红了，疼得跟要断了似的。
“校长，你没事吧？”今日同样有戏份的熊采薇跑过来问道。
胡霄霄还未开口，万家朋恶人先告状起来，“你反应太慢了，跟不上节奏。”
余聪走来，带着不耐烦的语气问胡霄霄：“还能不能演？不能最好换人，这才开始就不行的话，后面的动作更难。”
胡霄霄忍住疼痛的手，对站了起来的高致远说：“我没事，再来一遍吧。”
打戏失误是很常见的事，大家都各就各位，重新开拍。
这一次，胡霄霄的动作更加迅速，在万家朋重施故伎时，她已完成了从桌下穿过去的动作，让他踩了一个空。
胡霄霄穿过去后，双脚落稳，然后一个回身扫踢向桌上的万家朋下盘扫去。万家朋闪避之时，胡霄霄根据设计的动作跃上八仙桌，与万家朋在桌上对打。
一上八仙桌，胡霄霄一拳就将万家朋打了下去。
“Cut！”高致远喊了停。
按照武术设计，他们在八仙桌要过够十招，但这才两招万家朋就下去了，必须要重来。
“胡霄霄！你会不会拍戏的？”余聪双手抱胸，阴沉地盯着胡霄霄，脾气很不好地喝道：“苗海斌双拳了得，你上了八仙桌之后，要连受他六记拳才开始反击，你现在演的是什么？”
胡霄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不好意思，万家朋反应太慢了，跟不上节奏。”
万家朋揉了揉他的肩膀，刚才胡霄霄的那一拳太快，差点把他的肩膀打伤了。幸好他反应迅速地跳下桌子，不然得受一拳。
他没想到胡霄霄看上去不壮，力气却不小的样子。
不过，光有力气可不够。
万家朋重新跳上八仙桌，在导演喊开始后，对着胡霄霄连出六拳，一拳比一拳凶猛，力气丝毫不收。
按照设计，胡霄霄必须用手臂接下这六拳，实挨下这拳头后，才能打出拳拳到肉的气势。
胡霄霄咬牙硬受了，那拳头砸在手臂上，滋味着实不好受。
此时，她也看出来了，这不是一般的武戏。以往拍戏时，再怎么激烈打斗的场面都会收一下，如果不收的，要实打的，都会提前提醒一下对方，让对方做好防备。
而万家朋一上手就直接下死手，余聪给她设计的武打，看似不错，实则处处是陷阱。如果换了另一个女星，这样打法，一天拍下来就得送医院了。
圈子里的龌龊手段，当真不少。只是，她没有得罪过余聪，与万家朋更没有旧怨，为何要专门针对她？
好在看剧组的其他人跟余聪不是一路的。
胡霄霄敛了敛心思，专注于戏中。
剧本中，程照凤的腿法厉害，挨过了六拳后，胡霄霄开始反击。
连环腿法踢得万家朋乱了节奏，差点摔下桌来。
余聪先喊了停，开口就骂胡霄霄：“胡霄霄，这是拍戏，不是打架，必须有来有往，你一上来就乱了节奏让万家朋怎么演？重拍！”
重拍，又从胡霄霄挨万家朋六拳开始。
万家朋盯着胡霄霄的眼神深了深，重打的这六拳比方才更加凶猛，仿佛要把胡霄霄打死在八仙桌上。
胡霄霄硬受下这六拳，按着设计的武打，按部就班地开始反击，最后一记扫堂腿将万家朋踢下桌去。
这一条，终于过了。
高致远喊了cut，皱眉看着旁边的取景器，对余聪说：“你这武术设计得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余聪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我的风格一向如此，先抑后扬，主角先挨打，再反击，给观众制造紧张感，再由主角获胜得到畅快感。”
听上去似乎与余聪以前的设计风格一般无二，高致远的眉头仍然紧皱着。
余聪这时候又说道：“高导，你是不是以前拍男人的打戏惯了，第一次拍以女人为主角的武打戏觉得别扭？慢慢来，习惯就好，我已看在胡霄霄是女人的份上，武术设计的难度降低了不少，要是换成两个男人对打，直接让他们往脸上打往胸膛打。”
拍打戏时，演员脸被打得骨折都是司空见惯的事，高致远没再说什么，而是把胡霄霄叫了过来，问她能不能吃得消。
胡霄霄问：“拍出来的效果怎么样？”
“比想象中要好。”高致远说道。
万家朋的凶猛，胡霄霄的飘逸灵活，很有看点，加上她一身白色西装，打戏上还带着几分玉树临风的气度，优雅得出乎他的想象。
胡霄霄比他想象的更加优秀。
高致远是个不轻易夸人的导演，胡霄霄从高致远的赞不绝口中，知道自己这一顿打挨得值后，说道：“行，既然出片效果好，戏够精彩，观众能喜欢，那就没有问题。”
她会让圈内人知道，她胡霄霄的戏，贵有贵的价值。
只要能让戏好，她不介意吃点苦头。
然而，这只是刚刚开始。
余聪见他给她胡霄霄设计的武打愣是被她给做了下来，默然不语，后面加大了对胡霄霄武戏的难度。甚至一些男星都做不到的高难度，他也加给了胡霄霄。
“等会儿万家朋一脚踢来，胡霄霄，你要直接飞出去。”余聪安排着下一场戏的武打，“前半段空中飞出去的镜头用威亚吊着飞，后半段为了真实性，你要有真摔的动作，摔下来的高度不能太小……”
说完，余聪又冷漠地看了胡霄霄一眼，说：“你要是做不到，可以提前认输，大不了拖累我的名声，给你设计一些简单的动作。反正女人本来就比不过男人，动作片本就不是女人该拍的。”
“余老师，你不用使激将法。”胡霄霄看穿他的心思，目光带着几分锐利：“只不过，主角被打得这么惨，反派呢？观众来电影院看戏，看的可不是反派发威，而是主角发威。观看这部电影的观众，是奔着我胡霄霄来的，不是万家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