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平信这会儿再也不怀疑胡霄霄选人的能力了。
这么好的选拔方式，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张洪文的动作表演郑平信给他打了满分，但文戏上的表演不尽人意，没有演出他想要的惊恐、绝望的这类情绪。
但郑平信又实在喜欢张洪文的动作表演，又让张洪文表演了一段小人得志以及丧心病狂的戏。
看完后，郑平信有点失望。
胡霄霄见他只逮着一个人来考，提醒他：“后面还有两个。”
如果两人都不行，这不围观了一堆嘛，她不信挑不出一个能演的。
郑平信惊觉自己钻牛角尖了，马上让第二个叫邓才良的人表演。
邓才良先给郑平信表演了一段书法，一支毛笔在手，展开一张白纸，笔走游龙，一篇漂亮的文章就写好了。
郑平信拿过文章看了后，暗中赞叹，又见邓才良长得白皙瘦弱，斯斯文文。没错，这就是他心目中负心书生的形象，很适合演斯文败类。
相比张洪文的武戏突出，邓才良的武戏就平平无奇了，估计是体质原因，很多高难度动作完成得不够好。
郑平信很惋惜，怎么就不能把两人的优点都结合在一个人身上呢？
“阎升荣！轮到你了！”
最后一名龙套名叫阎升荣，也是三人中长得最好看的一个，虽然不到三十，但出道已有十年有余。他十多岁就进了宝港台的艺员培训班，毕业后签了五年的合同。
因为没有人捧，他在电视台坐了五年的冷板凳，合约一到期马上离开宝港台，来了电影圈打拼。但电影圈更加残酷，他在电影圈待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机会出头，都在跑龙套。
这一次机会，阎升荣将之视为逆天改命的机会，在郑平信导演让他出来考核时，武戏哪怕不是他所擅长的，但说跳就跳，说摔就摔，一点也不含糊。而且在做动作的时候，他兼顾了王世墨惊恐逃命的情绪。
郑平信看得也认真了起来，在阎升荣表演完后，又加了一段戏让他表演。加的这一段戏，就是王世墨小人得意，得意便猖狂的戏。
阎升荣先是演出书生的文质彬彬，然后眼神逐渐变化，由温文尔雅渐渐地，递进式地阴狠起来。
接下来一脸猖狂的奸相，表演得活灵活现，让人一看就想揍他。
最后被逼走投无路，狗急跳墙的无耻行径也演入骨三分。
“不错。”胡霄霄很欣赏阎升荣的演技，可塑性很强，演技老练，细节处理非常细腻，这就是她想要找的人。
听完阎升荣的自我介绍后，得知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放弃磨炼演技，胡霄霄更满意了，她就喜欢这种积累够了，只等一个机会的人。
“郑导，你怎么看？”胡霄霄问一直盯着回放的郑平信。
郑平信的眼睛这才从回放中移开，看向阎升荣的眼神，透着古怪。
“怎么了？”胡霄霄对郑平信的奇怪表示不解。
郑平信深深呼吸一口气，问胡霄霄：“这么好的演技，他怎么一直在跑龙套？”
这个问题不用问阎升荣，胡霄霄自己就知道：“你今天才知道这个圈子不缺人才吗？宝港的影视行业从70年代开始繁荣以来，到现在的九十年代，这么多年里有多少有梦想有天赋的人进了这一行，但是机会只有那么几个。缺乏运气的人，哪怕实力再强，也会被埋没。”
“你怎么知道？”郑平信不明白胡霄霄这么年轻，怎么了解得比他还清楚。
“见多了就知道。”胡霄霄在电视台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些籍籍无名的艺员，他们之所以没让观众所熟悉，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演技，而是因为没有机会。
她先前为什么能带红这么多不起眼的配角？靠运气？不，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很优秀，优秀的人得到机会，马上就能让人眼前一亮。
他们的成功让胡霄霄知道，别看不起那些坐冷板凳的人，他们比任何人都想上进，没有机会就算了，一旦有机会，扶摇直上。
而且，他们更珍惜机会，得到机会比任何人都卖力。
第238章 掉坑里了
郑平信听后心有感触，他何尝不是这样的人？曾经红过，演技过关，能打能演，但因为年纪大了，找不到自己的定位，逐渐泯然众矣。
如果不是转行做导演，他现在想拍戏的话，估计也只能到去一些片子里竞争镜头不多的男N号，这和跑龙套也没有区别了。
但做导演，他也一直寻不到欣赏他的人，作品还不受观众待见。
不过，他现在终于有了能欣赏他才华的人了。
郑平信精神一振，把阎升荣叫过来，当场宣布：“我决定就选你做男二号，演王世墨。”
阎升荣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又听郑平信严肃地说：“但是你的动作戏不行，需要多练。”
“郑导，你放心，我会努力的。”阎升荣坚定地说道。
郑平信点了点头，他看得出来，阎升荣是个肯努力的人，目光又落向面露失望的另外两个人。“你们都不错，虽然王世墨这个角色不适合，但是有两个戏份不少的角色，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郑平信在完善剧本时，因为不缺资金，他把先前想拍但没钱不得不删掉的一些戏重新加入进去，于是完善后的新剧本就多了几个人物。
把邓才良与张洪文安排进来，就省了时间去外面找人。
邓才良与张洪文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的惊喜，哪需要考虑什么的，当场就应下了。
选角完成后，其他准备工作也搞定了，《大天师》、不，《风月鉴》正式开拍。
拍摄起来，胡霄霄又更了解郑平信一些了，也更明白他这么好的天赋怎么票房扑街那么厉害。
这个人太老实了。
不仅老实，人还心软。
胡霄霄实在看不过眼，原本不想碰监制的工作，太累人，但一看郑平信除了拍电影和拍戏时精明外，其他事简直搞得一塌糊涂。
剧组的事，虽然有助理吴海丰在管，但吴海丰只有一个人，顾得了这里，顾不了那里。
胡霄霄不得不插手帮忙处理剧组的事务，让郑平信能心无旁骛地拍摄。她虽然是第一次拍电影，但她在电视台时参与过电视剧的监制，《穆桂英挂帅》就是她全程盯着的。
有了胡霄霄的帮忙，郑平信顿时觉得干什么都顺风顺水的，一扫以前的艰难重重。得了这好处，他干脆什么都扔给胡霄霄管，也不怕胡霄霄把他的剧组打包跑走了。
“郑导，你以前都是这样拍电影的吗？”胡霄霄心累不已。
郑平信有点不好意思，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短板，“我曾想过进公司的，但是拍的片子成绩不好，没有人肯要我。”
如果有公司帮忙，不管是监制、制片，还是找投资等工作，都会有专业的人协助，而不是像现在，什么都要他一手抓。他的长处本就不在管理上，故而难免顾得了这里，忽视了那里。
之前还有朋友对他有信心，肯过来帮忙，但连扑两部，朋友也跑了。这一部片子，是郑平信做得最艰难的一部片子。没有胡霄霄的投资，他准备拍完这部片子，就告别这个圈子了。
总之说起来，一把心酸泪。
胡霄霄觉得自己算是掉坑里了，不仅要出钱，还要管事，真累。
除了管事，胡霄霄在拍摄之中，又发现一些细节有问题。
郑平信除了是导演，还是主演，演降妖除魔的天师卫阳子，戏中，他破煞或诛邪时需要用到咒语与手印。胡霄霄看了几眼，郑平信用来用去，只会用道指、三清指。
偶尔用了下金刚指还结错了。
“你的金刚指错了。”胡霄霄结了一个正确的金刚指手印，又教了几个道士做法事时用的手印。“破煞时用八卦指，要增加威力可以用太上老指……”
胡霄霄把各种手印的使用方法给郑平信说了出来，又手把手地教会他。
“你连这个也会？”郑平信看胡霄霄的眼神闪闪发亮，跟拣到宝似的，“胡小姐，你年纪轻轻的，怎么知道这么多？内地老家附近有道观吗？”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
胡霄霄翻了下剧本，卫阳子出场时，气氛渲染得还行，但若是加上一段台词更有感觉。“电影中卫阳子第一次出场时，他从烟雾中走出来，形象渐渐高大。我认为为了体现他的道骨仙风，可以说一段《太上老君说常清静妙经》一起出场。”
“怎么说？”郑平信虚心讨教。
他学的这几招，是以前拍电影时学的，能糊弄观众就行，故而《太上老君说常清静妙经》他没有学过。
胡霄霄念了出来，这一篇不长，只有三百来字，到时拍电影时截取前面一小段就行。
“老君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夫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天清地浊，天动地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