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戏的惊险动作,她几乎是一次过,还一镜到底。但在月下两人谈情时,胡霄霄NG了两次。
谢薇华死时,最后她想对赵镇川说我爱你的时候,那种充满爱意,但又带着伤心遗憾的强烈情感,胡霄霄也NG了几次,才拍出合格的镜头。
没错,只是合格,不像飙车戏那样,让导演出乎意料的满意。
她拍感情戏,全靠从夏青老师中学到的技巧,或者体验生活时,模仿来的。
“安哥,我对于一些情感,尤其是很悲伤,很痛苦的情感,并不太能深切体会到。”
或者说,她对人的情感中的伤痛哀愁情绪代入不深,只能理解,但无法通过想象切身地让它投影在她自己的身上。
反倒是快乐,她很能体会到这种情绪,也很容易感染到这种情绪里。
每天有吃不完好吃的,玩不尽好玩的,都让她快乐极了。她想不出来,她为什么要伤心,要难过,这日子不是挺幸福的吗?
在演戏时,就算她酝酿起悲伤的情绪后,但只要一想到收工就能去吃好吃的,她马上就会破功。
所以演完了谢薇华,吃完了一个烧鸡,她就把谢薇华临死前那种强烈的情绪忘掉了。
宋宴安不清楚胡霄霄的实际情况,但他从她不染忧愁的眉眼中,看出她的快乐——没心没肺。
虽然没心没肺,但她的快乐很容易感染人,像阳光,一下子就照了进来,这会儿他就觉得心情开朗了许多。他对胡霄霄说:“你是个天生乐观的人。”
胡霄霄想了想,双眼笑得弯弯的,“好像是的。你也不要想太多,如果不高兴,不开心,那就去找好吃的,吃到好东西,心情就会特别特别高兴。”
宋宴安跟着笑了起来,“美味的食物的确能影响人的心情。”
“要不要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知道不少很靓的店,都是其他朋友介绍我去的。”你一家,我一家,凑起来,她就知道了好多家。
宋宴安点头,说:“我会尝试着从食物中寻找愉快。”
只不过,他不抱乐观的想法,要是食物能解决他的烦恼,他就不会一直被角色所困。
越过这个话题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将来的规划。
胡霄霄说起她的规划,说:“我拍的武打剧比较多,感情戏少,我打算接点感情戏的剧,但是感情戏不太好演,安哥拍的感情戏多,口碑都不错,有没有什么技巧教教我?”
她连拍几部武打剧,把名气打了出来,咖位上来后,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拍戏了,也有了挑剧的权利。
所以现在,她有底气可以试着多方面发展一下。
没准感情戏拍多了,拍着拍着,她就能共情进那种悲伤痛苦的情绪里。
宋宴安无奈地笑了下,说:“我没什么好教你的,我的方法不是好办法,也不愿意让你学。我是全沉浸入剧本世界里,把自己活成剧本里的人,有时拍完戏,都不知道我是我,还是我是他,精神不断地分裂。你现在就挺好的,很有自己的个性,没有必要学人。不过,你若真想知道感情的喜怒哀乐,也许可以试一下谈个恋爱,你的年龄也到了恋爱的年龄了,如果有适合的对象,可以尝试一下。”
胡霄霄却摇头,说:“如果为了拍爱情的戏,就去找个人恋爱,去体验情感的话,那我以后想拍个杀人犯,岂不是得去杀几个人感受一下?”
宋宴安被她的话逗乐了,说:“所以,我没什么好教你的。不过,你若是对自己的要求不是很高,可以练习技巧。你现在对感情戏的处理方式就挺好的,再丰富一下生活,多观察点人,尤其是去人多的地方。”
宋晏安虽然说没什么教胡霄霄的,但还是教了她不少,比如让胡霄霄去烟火气多一点的地方,多往菜市场,或者人多热闹的地方去,观察人生百态。
只有在市井生活里,才能看到更多原始的情绪。
要是常待在光鲜亮丽的世界,并不能学到太多的情感,因为活在这个世界的人,早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自己的想法。他们给你看到的他们,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他们。
胡霄霄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怪不得每次和阿公阿婆他们聊八卦都特别有趣。
两人一直聊到下午,吃完了一顿美食,才离开餐厅。
宋宴安这些天都没睡好,精神不济,所以没有开车过来,正打算打车回去。
胡霄霄说:“哪里需要打车了?我开了车过来的,坐我的车,我送你一程。”
宋宴安没睡好,脑子发胀,忘了曾经告诉自己绝不坐胡霄霄的车的事,糊里糊涂的,就上了胡霄霄的车。
海边餐厅远离喧嚣,路宽车少,胡霄霄的车一开起来,风驰电掣,宋宴安才坐稳,就仿佛飞了起来。
第219章 我是装的
一时间,宋宴安脑海里一些可怕的记忆终于回想了起来,他抓着车顶的扶手,“霄霄,开慢一点。”
“我平时就是这样子开的。”胡霄霄说。
宋宴安闭了闭眼睛,说:“你载人的时候,最好开慢一点。”
胡霄霄这才发现宋宴安有点害怕,好奇问:“上次拍戏时,飙车戏那几段我开得比这会儿还快呢,你那会儿不是挺好的吗?”
就是因为拍戏时,他一直表现得很镇定自若,她以为他平时也是开快车的。
宋宴安这时候不装了,说:“我先前是装的。”
胡霄霄讶异的看了他一眼,“你的演技真好。”
她愣是没看出他以前是装的。
胡霄霄正想把车子开慢一点,眼尖的发现现在的宋宴安精神挺好的,他高度集中的样子,一看就神采奕奕。
想到她每次飙车心情都特别舒畅,兴许宋宴安也是这样的。
他不是正抑郁吗?兴许飙飙车,也会跟她一样心情舒畅起来。
于是,胡霄霄非但没有放慢车速,反而踩了一脚油门,正好附近有一段封闭道路,被飙车党当成了飙车的地方,她说:“安哥,我带你去兜兜风。”
“不用了,我还事要忙。”宋宴安坚定地拒绝。
胡霄霄不接受他的拒绝,“你才拍完戏,哪有什么忙的,不差这一点时间,我刚才都陪你聊天了,现在该你陪我去兜风了。”
宋宴安在胡霄霄一个漂移式的大拐弯后,脸色微微发白。
她这是在兜风吗?分明是在兜他的命!
但宋宴安反对无效,胡霄霄的新车子到手后还没有飙过呢,正好试试她这部新车的性能。
这么一试,胡霄霄发现她的新车比旧车的性能好多了,还多了一些操作功能,这些她都没有玩过。
胡霄霄就跟得到了一个很有趣的新玩具似的,飙车加玩车,一样样玩下来,直到太阳快下山才算尽兴。
而坐在副驾驶座的宋宴安,早已深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抓着扶手,脸色青白交加,额头被磕出一道红印。
胡霄霄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对不起,安哥,我把你忘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宋宴安慢慢地睁开眼睛,他看着外面夕阳,无限美好,他喃喃说道:“我觉得,世界很美好,人不该留恋在悲痛的世界里,尤其是虚假的世界。”
脑海里的世界是虚假的,但眼前差点被甩出去、被抛上去、被磕到脑袋的,会痛会晕会吐的世界,才是真实的。
宋宴安一把拉开车门,踉跄着跑了出去,扶着路边的栏杆大吐特吐。
胡霄霄吓了一跳,连忙拿了水与纸巾过去,“安哥,要不要送你去医院?我不知道你会晕车。”
这跟晕车有关吗?安宴宋吐完之后,坐在路边的草地上,漱了口,洗了一把脸,总算舒服了一些。
撞见胡霄霄关心的眼神,笼罩在夕阳霞光下的她,看上去特别乖巧温柔。
兴许是夕阳下的世界是被神温柔注视的,天与地,远处的大海,都仿佛都变得柔和起来。
宋宴安的心,慢慢地被抚慰了。
他拍了拍旁边的草地,对胡霄霄说:“坐。”
胡霄霄便坐了过去,确定宋宴安真的没事,才露出放心的笑容来。
宋宴安转头看到胡霄霄那明媚的笑容,想到她之前说过的不能深切体会到悲伤与痛苦的话,突然有所感想,说:“霄霄,你是太阳,没有必要去寻找黑夜。”
胡霄霄露出疑惑来。
宋宴安说:“演戏有很多种方法,演员也有很多种,并不是样样都会演,什么角色都能塑造才是优秀的演员。你把其中一种塑造好,把其中一种表演学到极致,也一样可以成为大师。”
胡霄霄若有所悟,她单手托着腮,望着海平面上的夕阳。海风将她的长发飞扬,晚霞落在她的发丝上,在风中,发丝仿佛氤氲着霞光。
接下来,胡霄霄开车终于放慢了许多。
宋晏安仍然胆战心惊的。
他虽然从角色里走了出来,但又走进了胡霄霄开车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