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澄开口,“醒了?我送你回去。”
夏冉有点懵懵地看着周围,“他们人呢?”
“刚吃完我让他们回去了,见你还在睡就没打扰你。”
夏冉觉得惊奇,“那我要是睡到明天呢?你也等我啊。”
夏冉知道谢澄不会丢下她不管,她心底也诧异,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居然这么相信他了。
他随口胡说,“放心,老板会把你叫醒的。”
她又问:“苏苏呢,我记得她喝醉了。”
“你放心,陆鸣君会把她送回去,你应该担心自己,第一次喝,还喝度数这么高的,小心没人管你。”
夏冉撇了撇嘴反驳,“那你不还是留下了。”
伶牙利嘴。
“走了。”谢澄从座位上拿起她的书包,看着她,“你还能走吗?”
“放心,还能走。”
夏冉在原地转了一圈,头好晕,但还是勉强撑住了,可不能在谢澄面前露怯,“你看,这不没事,走吧。”
谢澄和老板打了声招呼,老板说让他常来。
夏冉看着他和这个老板也挺熟,便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你经常来啊。”
谢澄点了点头,“聚会的时候会来,这边氛围不错。”
确实,这是夏冉十几年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氛围。
第一次感觉到自由原来是个这么好的东西。
夏冉和谢澄走出酒馆,迎面就是一股晚风吹过,街边的路灯已经一盏盏的亮了起来,路口还站着不少人,路过的人都好奇往谢澄他们这边望了又望,两人身高和长相都属于优秀的,一时间身上多了很多目光。
谢澄站在夏冉面前挡住了一部分视线。
迎面的风吹过来有些刺骨,这才让夏冉真实的感受到浦南晚秋的感觉,浦南的秋天比京市来的晚很多,明明已经快十一月底,夏冉才感觉到这迟来的秋意。
谢澄注意到了夏冉缩了缩脖子,下一秒直接把外套丢给了她。
他再次开口,“我送你回去。”
这是他今晚第二次说送夏冉回家。
夏冉摇了摇头,“今天还没去看花花。”
谢澄皱了皱眉看着时间,“今天不早了,花花我会去看,先送你回去。”
可夏冉今天异常固执,“花花看不见我会难过的,我今天要去看它。”
谢澄无奈摇头,不和喝醉的人计较,放低声音开口,“行,我们一起去看花花。”
这下夏冉心里终于满意了,脑子晕乎乎地打开手机,“我来打车。”
谢澄就在一旁看着没说话,他今天难得的兴致挺好。
夏冉打开手机,在软件上排了十几分钟的车,愣是没打到一辆,谢澄仿佛早就预料到一样。
现在车子不好打,这么晚公交车也没了,正在夏冉犹豫是不是要走路去的时候,谢澄推了一辆不知道在哪找来的破旧自行车,转头直直的对她说:“上来吧,我载你去。”
夏冉有些惊讶地望着谢澄,“你哪里搞来的?”
说来也惭愧,夏冉没坐过自行车,她在京市的时候基本没机会坐其他交通工具,一时间还觉得挺新奇的。
“上来。”
谢澄语气不容拒绝。
夏冉没说话,抿嘴坐上后座,手抓着车尾怕一不小心掉了下去,谢澄看着她这样子打趣,“怎么,没坐过?”
夏冉老实地应了一声,“之前没机会坐。”
接着夏冉又担忧道:“谢澄,这不会是你哪顺来的吧,这要是骑走了,不知道主人会不会上门来找我们。”
谢澄微顿笑了下,“这是酒馆老板的。”
夏冉好奇,“副业吗?”
谢澄解释,“不是,酒馆老板之前是修自行车的,后来因为他一直有个酒馆情怀,白天还是修自行车,晚上开了个酒吧。”
“白天修车,晚上调酒,老板活的很洒脱啊。”
“嗯。”
夏冉又说:“那你以后上学是不是可以骑这个了。”
谢澄不知道夏冉的脑回路怎么就跳到自己要骑着这辆车去上学了,但念在她可能还醉着,就没有说反驳,随便“嗯”了一声。
“你还要不要上来。”
“要要要。”
刚坐下夏冉便催,“谢澄,你骑快点吧。”
夏冉心情很好的在后座哼着歌,一天内她尝试了两种没坐过的交通工具,此时她坐在后面,感受着从来没有过的体验,风吹在她脸上尽管有些凉,但还是感觉很惬意。
原来,幸福也可以这么简单。
谢澄听到这话在前面轻笑,“你当我司机啊,想快就叫一声?”
虽说他嘴上是这么说着,但脚上的频率确实加快了一些。
回家的路上几乎没多少人了,夏冉觉得谢澄骑车的技术很好,无论是摩托车还是自行车,至少她坐在后面没有感觉到什么颠簸和明显的顿挫感,他所有的路线感觉都很顺畅。
她的脑子刚刚清醒了一些,又提问了,“你是不是经常走这条路啊,感觉很熟。”
谢澄在前面说着,“浦南每一块地我都熟。”
谢澄之前为了兼职,几乎把浦南每一条巷子跑遍,刚开始开摩托车的时候,更是经常晚上没事就在空旷的路上练。
夏冉认真听着他说的每个字,“好厉害啊,我就不是。”
谢澄在前面问:“你在京市不出去玩吗?”
在他的想象里,夏冉在京市的生活应该是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她就该是被捧在手心里的人。
夏冉听到他问,在他背后低了低头,语气不自觉放低,“没有,我家里人管我还挺严格的,我每天睁开眼就是家和学校两点一线,回家还要看到补习老师。”
不过她也有过自由的生活,在夏兆还在的时候,宋妍如管她不会那么多,至少不会让她觉得窒息。
谢澄耷着眼皮半开玩笑地说:“原来做京市公主也不是那么好啊。”
夏冉想到谢澄每次都堵的自己说不出话,她借此机会卖个惨,“所以啊,有时候就让着我点呗。”
“行,我考虑考虑。”
两人享受着片刻的惬意,谢澄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你厌食和转学来浦南都是因为这些?”
谢澄想象了如果是自己处于那种环境下,自己能不能像夏冉一样坚持到现在才选择离开。
夏冉一时没开口,周围一下子安静
了下来,只有两个车轮滚动的声音和谢澄的脚踏声。
谢澄意识到了自己有些越界,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到可以聊她伤疤的时候,“夏冉,你不回答也没…”关系。
谢澄还没说完这句话,夏冉便先开口了。
“嗯。”
尽管只是这一个字,很快就被风吹散在空气中,但谢澄还是听到了,很低的一声,但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第33章
夏冉也不知道是因为今天风吹的感觉恰到好处,还是此刻的氛围太好了,自己的脑子也不清不楚的。
要是放在以前,夏冉绝对不会把自己的事告诉谢澄,她也想不到有天能在这样的一个场景下,她愿意承认并且把弱点展现给另一个人。
谢澄能感觉到他的后背透过衣服有一种湿润的触感,他小心翼翼的感受着背后的动静,却没能听见任何声音。
谢澄一直觉得夏冉其实把自己的性格隐藏的很好,刚认识的时候,觉得她带有一种淡淡疏离的感觉,但其实慢慢了解之后,发现她内心也很柔软。
谢澄没有停下脚上的动作,反而很自觉的没转过去直接询问她的情况,当做没有发生过这件事很自然的结束了话题。
过了一会,后面的人似乎调整好了情绪,在背后突然开口问了句。
“谢澄,那你呢?”
话题来的突然,谢澄感觉到夏冉似乎对他也蛮感兴趣的,他扯了扯嘴角挑眉,“你好奇我啊?”
夏冉在后面理直气壮地说:“秘密交换,这很公平吧。”
谢澄内心认同了这个说法,他想自己该从何说起,要怎么说才能概括他前十几年那样灰暗的人生。
谢澄低头思考了下,眼神微暗,用舌尖顶了顶腮帮低声自嘲地说:“我啊,不过就是一个死了妈,没了爸,一个不是孤儿胜似孤儿的人罢了。”
夏冉在后面不吭声,抓着座位的手往里卷了卷,心里酸酸的。
夏冉其实听夏奶奶说过一些,谢澄他爸爸在他妈妈去世前就在外面有了新欢,后面丢下谢澄自己走了。
她当时觉得这都是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没放在心上,但她从谢澄嘴里听到的那一刻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心疼极了。
夏冉让自己尽量平静的语气开口,“那你恨他么?”
谢澄知道夏冉问的是谢永武,他摇了摇头随意道:“没,一个过路人罢了,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夏冉想找个理由安慰下他,但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从何开口,她知道空洞的语言对他们来说都是最无力的,这些年的鸡汤还听的不够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