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吗?”
司遥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眼眸深了深。
方知越点了点头,小声应着:“就只有这些,其他没有了。”
他也不知为何没同她提赵玲的事。
总觉得这件事最好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好…”
司遥将他面上的神情皆收入眼底。
闻言也没再继续追问。
主动转了话题,“从书院匆匆忙忙赶回来我都有些饿了,小父今晚要给我做什么?”
“你在屋里先等着,我现在就去做饭。”
被她这么一提醒,方知越连忙朝小厨房跑去。
等他走远后,时柒立马出现在司遥身边。
司遥看着她,神色冷漠的问道:“将这段时日发生的事,一点一滴的都仔细告知给我。”
“是。”
时柒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将这段时日发生的事都讲了一遍。
末了,她拱了拱手,“女君,这就是这段时日发生的所有事。”
“行,你先退下吧。”
司遥挥了挥手让她离开。
如墨般的黑眸落在虚空中变得有些晦暗。
方知越端着饭菜出来的时候就见她入定一般融在夜色中。
他顿住脚步,轻唤了声:“遥姐儿,可以吃饭了。”
“好…”
不知是不是在冷风中站的太久,司遥嗓音听着有些干涩。
她一步一步从黑暗中走出,伸手接过他手中的饭菜。
“小父回去拿碗筷吧,我先送去正屋。”
第29章 窗纸
司遥和方知越一起落座。
方知越将桌上的菜往她面前推了推,“遥姐儿,你不是饿了吗,赶快吃吧。这些都是我今早起来去市集上买的,很新鲜。”
“小父也吃…”
司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尝了尝,随后又往他碗里放了一块。
方知越刚想夹起。
就听对面的司遥悠悠开口:“小父今日怎么还做了鱼汤,你不是在船上吃腻了,闻着便犯恶心吗?”
她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方知越毫无防备。
夹到筷子中的羊肉啪嗒一声又摔入碗中。
眼底闪过抹慌乱,含糊回了声:“…这鱼是别人好心送的。”
“其实,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吃几口也没事。”
“原来是别人送的啊…”
司遥瞧着他这副慌张模样。
慢悠悠笑了起来,“看来小父适应的很好,这么短的日子就认识了新的朋友,我倒是也放心了。”
她似乎对他口中的别
人并不感兴趣。
也没问太多。
方知越本来已经想好了老老实实的告诉她。
没想到司遥说完之后便没了下话。
瞧着她又拿起筷子吃起饭来。
方知越一颗心不上不下的吊在那里,难受的不行。
“怎么了小父?怎么不吃了?”
司遥又给他夹了几筷子,弯起眉眼朝他笑笑,“我一个人可吃不下这么多东西。”
见此,方知越只好拿起筷子也吃了起来。
两人吃过饭后都没有立即起身。
方知越嫌屋里太安静,询问了些她在书院里的生活。
末了,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朝司遥问道:“对了,遥姐儿,你不是说你在这云州有了心上人吗?明日便是中秋佳节,不如邀他过来家中坐坐如何?也让我见上一见。”
“不急…”
司遥听到这话,搭在桌沿上的手指轻敲了两下,“小父怕是还要等上一些时日。不过应该也快了…”
她别有深意的扫他一眼,弯了弯唇:“小父也许能提前见到他也说不定。”
若是他犯了错,她自然有理由……
方知越有些懵懂。
没太听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他现在没在云州城吗?我不急,什么时候见都行。”
司遥没再吭声。
将这话题揭过,“明日便是中秋,云州城晚上会有灯会,到时候我带着小父出去转转如何?”
“小父之前可是答应了我,要陪我一起好好过这个中秋的。书院那边的学业很紧,这次我再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两日我想好好的和小父待在一起。”
她已如此说。
方知越自是没有理由拒绝。
点了点头,“好,那明晚我们一起出去。”
两人商定之后又坐了一会儿便各自回了屋中。
一夜好眠。
翌日一早,方知越起来出了屋子就见司遥和时柒蹲在院子里。
他好奇的走了过去,“遥姐儿,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做灯笼。”
司遥扭头朝他笑笑。
方知越又凑近了几分,“怎么突然想起来做灯笼?别伤着手了。”
“听闻这是云州城内的习俗。每年中秋这晚女男老幼都提着自己做的灯笼出门,挂到云州城菩提观那棵百年老树上,便可祈求平安。”
司遥扭着手中的木条,“既然我们住在这里,自然也得入乡随俗才行。”
“小父想要只什么模样的?我做给你。”
“普通的就行——”
方知越回了声,又叮嘱了句:“你别做太麻烦的,我不挑样子。”
“好…”
司遥嘴上这么应着。
等做出来时,给方知越的却是只兔子灯笼。
她眉眼弯弯,闪过笑意,“小父不是属兔的吗,这只最适合你。”
方知越伸手接过。
瞧着她手指上的细小划痕,有些心疼:“都说不让你做了,你偏不听,手指都破了。”
拽着她朝屋里走去,去给她上药。
司遥安静听着训,脸上始终挂着笑。
到了晚上,两人用过晚饭,便提着灯笼出了门。
一出静水巷,便见好多人都和她们一样提着灯笼。
各式各样的,映衬着人们的笑脸,连天上的那轮明月似乎都被感染,瞧着比以往更柔和了几分。
“小父跟紧我,越往前走人越多,小心走散了。”
司遥扭头提醒了一句。
方知越握紧手中的兔子灯笼,点了点头:“好…”
她们随着人流朝菩提观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总算看到那灯火通明之处,挂满红色布条的巨大古树。
参天华冠像是要将头顶的那轮圆月都盖住一般,十分的令人震撼。
“这树可真大,也不知道存活多少年了。”
方知越遥望着那古树呢喃了一声。
“听这云州城当地的百姓说,自她们祖辈起这树便已存在。想来应是有几百年了。”
“走吧,我们也去将灯笼挂上。”
两人挤过人群朝前继续走着。
等来到树下时,上面的枝桠上已挂了不少灯笼。
司遥个子高挑,随手便挂了上去。
方知越努力踮起脚尖,试了几次也没有成功,小脸都给急红了。
瞧着他这副笨拙的模样。
司遥眼底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走到他身后直接掐着他腰肢将他抱了起来,“小父,快挂灯笼。”
方知越猝不及防,小声惊叫了声。
回过神后瞧着周围不断望过来的视线,立马挣扎了起来:“遥,遥姐儿,你快放我下来,像什么话!”
“快点,小父——”
司遥纹丝不动,只是又催促了声。
方知越只好忍着羞囧赶紧将灯笼挂上。
随后拍了拍她的手臂,“好了,赶紧将我放下来吧。”
他双脚总算落地。
腰间还残留着司遥留下的温度。
方知越脸颊有些红,“遥姐儿,你以后不许这样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司遥还未说话。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轻唤:“师妹?”
穆童周汝生她们手中提着灯笼正站在不远处,目光远远的望来。
司遥闻声扭头望去,瞧见几人后,神情微顿了顿。
“还真是师妹你啊,没想到你也会来挂灯笼。”
穆童确认是她,直接小跑着走了过来。
脸上满是意外撞见的惊喜。
走近了才发现她身后竟还站着一个儿郎。
她眼底划过抹惊讶,小声朝司遥问道:“这位郎君是?”
“这位是我表兄,现下与我住在一起。”
司遥直言介绍。神色坦坦荡荡。
方知越却做不到她如此坦然模样,察觉到穆童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立马做贼心虚一般垂下了头。
察觉到他的紧绷,司遥上前一步将他挡住,笑着开口:“我表兄性子内敛,不善言谈。师姐莫要这般直勾勾的看着他,会吓到他的。”
穆童讪讪收回目光。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些孟浪。
她赶紧朝司遥抱歉了声:“对不住师妹,我无意冒犯你家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