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书院内有为师一好友,我会写一封信,届时你拿上带去云州交给她。她学问甚佳,性子却极其古怪,已有两年未收学生。你能不能入她的眼,就靠你的本事了。”
“多谢老师。”
司遥深鞠一躬,久久未起身。
祁夫子抬了抬手,“明日这个时候你再来书院寻我,今日便先回去吧。”
“是,学生告退。”
司遥转身出了静学居。
她离开了云鹿书院,此时已过晌午。
司遥没有在镇上停留直接回了杏雨村。
司家,方知越和严安坐在院子内。
两人已经坐了一天,眼看太阳西斜黄昏将至。
严安却还未有离开的打算。
方知越抿了抿干涩的唇角,
出声问道:“…小安,今晚可是要留下来用膳?”
“麻烦方叔了。”
严安坐在椅子上颔了颔首。
看样子是不等到司遥归来誓不罢休。
见此,方知越只好起身朝灶台走去,去安排晚饭的事。
他刚进了灶台,院门口便传来一阵动静。
一早去了镇上的司遥推门走了进来。
“阿遥,你回来了——”
儿郎雀跃的声音从院中立即传来。
司遥抬起眼眸便见严安快步走了过来。
她瞬间蹙起眉眼,“严公子,你为何会在这里?”
“遥姐儿你回来了…”
恰好此时,在灶台听到动静的方知越掂着锅铲也走了出来。
他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小安一早便过来寻你,你先坐下与他说话,晚饭一会儿就好。”
说完,又赶紧进了灶台,似乎生怕打扰到她们一样。
司遥听到他口中的称呼,又见他这副急于为她们腾地方的作态。
墨眉越蹙越紧,眼底也镀了一层冷光。
她看向面前的儿郎,语气有些不善:“严公子为何来我家中?又是何时与我小父如此熟悉?严公子到底和我小父都说了什么?又有何目的?”
司遥一连串反问,咄咄逼问于严安。
严安却没被她吓到,反而轻笑了起来:“阿遥何必明知故问呢。我与方叔相熟自然是为了你。至于目的。”
他暗含秋波的看她一眼,“自是想让你看到我的好,心甘情愿的娶我做夫郎。”
“方…叔?”
司遥无视他的媚眼,只听到这两个字。
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严公子今年似已满十九,我小父也不过才刚过二十一,严公子如此称呼恐怕不妥。”
说完,也不看严安的错愕表情直接朝灶台走去。
灶台内,方知越正掰着手中的菜。
没想到一道身影突然笼在身后,将他手中的菜夺走:“让我来——”
方知越立即转身,看到身后的司遥时,神情愣了愣:“遥姐儿?你怎么进来了,小安还在外边呢。你赶快去陪人家。”
说着,就要拿过她手中的菜。
被司遥轻易给躲开,“小父。”
她极其认真的唤了一声,眼眸漆黑如墨的看着他。
“我同他毫无关系,以后莫要再如此亲密的唤他。”
“怎么了?”
见她神情不对。
方知越小声问道:“你们可是吵架了?”
显然这段时日严安洗脑的很彻底,已经让方知越对两人之间关系不一般深信不疑。
司遥盯着他没有说话。
只是突然伸手捻起他垂在额前的碎发。
“遥,遥姐儿?”
方知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给吓住。
下意识朝后缩去,却退无可退只能被她逼在灶台前。
“小父如此轻易的信任别人,我都有些吃醋了。”
“我,我没有…”
方知越讷讷出声,急着解释:“若是你不喜我这般唤他,以后我唤他严公子便是。你……”你正常些吧。
他将最后这句咽回了肚子里。
“罢了,这也不能怪小父。”
司遥缓缓松开手,朝后退了一步,眼底的暗色褪去。
要怪只能怪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小父出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严公子毕竟是儿郎,我身为女子多有不便,还是小父出去陪他吧。”
说着,就将方知越推出了灶台。
方知越被迫走了出来。
瞧着坐在院子里脸色不太好的严安,略有些局促的走了过去。
“…遥姐儿要亲自下厨,严公子莫要生气。”
严安看了他一眼。
语气难辨:“君子远庖厨,她那双手可不是做饭用的。”
他这话中含了丝责备。
方知越有些无措,“没,没有,只今日这一回罢了。”
“她定是因为严公子在这里才亲自下厨的。”
严安听到这话并没有多高兴。
只觉得司遥就是为了躲他。
第21章 生气
司遥端着饭菜从灶台出来。
自然而然的在方知越的身边落座。
她眼神温柔的将筷子递给他,至于对面的严安,连看都未看上一眼。
“我自己来就好…遥姐儿,严公子是客,你照顾他便是。”
眼看气氛变得越发尴尬。
方知越躲开她手中递来的筷子,自己伸手从旁拿了一双。
他用眼神示意了下司遥,让她将筷子给对面的严安。
司遥却并未理会。
见他不接,便自如收回,又朝他碗中夹起菜来:“这烧茄子小父不是最喜欢的吗,尝一尝我做的可合你的口味。”
“还有这道香滑鱼片,我放了辣子在里面,小父可吃的惯?”
她一样一样的夹着,很快便在方知越的碗中垒成了小山。
末了,还提醒了一声:“小父怎么不吃?若是冷了可就变了味道了。”
“嗯……好。”
方知越只能拿起筷子赶紧吃了起来。
见严安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更是如坐针毡,食不知味。
“够了,遥姐儿…”
他极力忽视对面望来的视线,勉强朝司遥笑笑:“我自己夹就可以了。”
她今日到底是怎么了?为何这般古怪?
没看到对面的严公子恨不得将他身上戳出两个洞来吗?
“好好好。”
司遥从善如流的应着。
眼神温柔:“小父莫烦我,我不打扰你吃饭便是。”
“你看看——”
她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张素帕,在他唇角擦了擦:“多大的人了,竟还能吃成个小花猫。”
嗓音中不自觉透出几分宠溺笑意。
啪嗒——
方知越手中的筷子瞬间滚落在桌上。
坐在对面的严安也终究看不下去,嚯的一声站起身:“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话落,直接转身朝外走去。
“严公子——”
方知越见此赶紧喊了一声,起身便要追去。
被司遥按住肩膀,又给按坐在凳子上。
她缓缓起身,“小父继续吃饭便是,我去送一送严公子。”
说着,笑了一声朝外走去。
院门外,严安站在马车前看着慢慢悠悠从家中走出来的司遥。
等她走近后,屏退身边的侍从,质问起来:“司玉拙,你什么意思?言语羞辱我还不够,你还要用行动来羞辱我吗?”
“恕小生听不懂严公子的意思。”
司遥面色冷淡,“天色已晚,严公子还是早些回去吧。以后,也莫要再来打扰我小父。”
说罢,转身便要回去。
“你站住!”
严安气不过跑到她面前,将她截住:“你故意和你那假小父亲昵不就是为了恶心我吗?你还不承认!”
他瞪着眼睛看她。
司遥却蓦地笑开,嗓音轻慢的接了句:“严公子也说了是假小父,我们亲昵有问题吗?”
“你什么意思?”
严安瞳孔猛的一缩,“你对他……”
“话已至此,严公子若是识趣就请回吧。”
司遥却没兴趣为他答疑解惑。
冷着脸越过他回了家中。
独留严安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许久才坐上马车离开。
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方知越瞧着进来的司遥,立马走了过去。
急忙问起:“严公子走了?你们都说了什么?严公子没有生气吧?”
“小父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司遥见他一门心思问那个严安,心中有些不悦。
牵着他又回到饭桌前坐下。
“我已同他讲清楚,以后他不会再来打扰你。小父也莫要再念着他了。”
“啊?”方知越有些懵。
怎么就成他念着那位严公子了?
“不是,遥姐儿,你和那位严公子……”
“我不是说了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小父怎就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