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为心_温柿【完结】(84)

  可惜了,若不是碍于太子在场,否则她真要拉上檀禾细细探讨一番。

  元簪瑶搬来绣墩,猫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尽量缩小存在感。

  随后她掏出一把南瓜子,咔吧咔吧地嗑上。

  厅堂左侧,一弱冠之年的俊逸青年起身,拱手谦逊道:“在下乃晋州檩云府,燕游道之子燕肃,家父特命草民前来拜会王爷。”

  檩云府,西北赫赫有名的大商帮,家业遍布全境,放眼整个大周,也是数一数二的阔绰人家。

  且,隔三差五就往褚渊的西北军中撒钱,说是体恤犒劳将士们。

  为此,常常弄得褚渊颇感不好意思。

  褚渊冲他一笑:“燕小弟见外了,回头告诉燕家主,本王改日去找他叙叙旧。”

  在燕肃坐下后,对面男子紧接上。

  其满身儒雅的书卷气,声嗓干净清润:“在下是朔方书院的讲学邳云台……”

  褚渊知晓,这是他幼时教书先生的儿子。

  若是阿禾在朔州长大,应当也由邳老先生教导,这二人兴许还能成青梅竹马。

  在这之后,其余几位陆陆续续站起身。

  屏风内,谢清砚冷眼静观,整个人散发出晦涩幽深的气息。

  此时此刻,檀禾才觉得如坐针毡,额头汗出。

  且听兄长又扬声问她:“阿禾,可有合眼缘的?”

  腰间禁锢的手臂坚硬如铁,在听到这句话后,力道又加重几分。

  “阿禾瞧上哪一位了?”谢清砚漫不经心扫过去,只用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还是都想收走?”

  檀禾极为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弱声:“你又不是不晓得,我只要你一个。”

  “那你回他。”

  檀禾叹了口气:“阿兄,我——”

  “能否把那位书生留给我呀?”

  褚渊等了几息,只听屏风后一声轻不可闻的无奈叹息传来。

  与此同时,另一道声若莺啼的羞涩声响起。

  第69章

  半柱香前。

  元簪瑶翘起二郎腿,嗑着南瓜子,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幕。

  镇北王在为阿禾挑选夫婿,而阿禾未来的太子夫婿又坐在她身旁。

  这可比梨园唱的戏有趣多了。

  瞥见正自报家门的这位,她砸砸嘴,俊是俊,就是肤色黑了些,让人有种黄沙扑面的感觉。

  没多时,本着看戏心思的元簪瑶,杏眸瞬间亮起,连瓜子壳都忘了吐。

  这位书生长得好生俊俏,细眉桃花眼,最为重要的是,唇红齿白,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是她最喜欢的那类玉面小郎君!

  元簪瑶按耐住激动的心,嗑完最后一颗瓜子,吹了吹手上的碎壳。

  耳边听得镇北王问阿禾欢喜哪一位。

  随后,她看见阿禾与太子在窃窃私语,虽听不大清,但她在阿禾那柔美的脸上看见了一丝无奈和为难。

  于是一晃神的功夫,元簪瑶便脱口而出地央了这一句。

  那一刻,厅堂内外一片寂静,微

  风徐来,所有人的目光仿佛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元簪瑶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弱弱问:“我……有、有何问题吗?”

  反正,太子是绝无可能允许阿禾有外人的。

  那这些翩翩郎君岂不是都白白浪费了。

  檀禾也愣怔了一下,笑起来,续上先前被打断的话:“阿兄,我已心有所属,既如此,不若今日便当作是为簪瑶相看吧。”

  闻言,谢清砚一笑置之,并未多言。

  那厢,褚渊的表情可谓是十分精彩:“……”

  合着到头来,他是上赶着在给谢清砚他表妹挑人?

  隔着屏风,仿佛都能感受到谢清砚投来的揶揄视线。

  褚渊绷着脸色,勉强对被点中的邳云台挤出笑:“那位是本王的……远房表妹,云台,你意下如何?”

  既然同谢清砚成了姻亲,那什么公主也算作是他的表妹。

  堂下,邳云台脸红得简直要滴血,上前几步,双手一揖道:“云台只一介草民,不敢有何妄求,但凭王爷吩咐。”

  元簪瑶悄悄扒在屏风后,一双盈盈杏眼不由往那书生身上飘,却不偏不倚地撞上了褚渊的视线。

  他突然用眼神剜她。

  莫名其妙。

  ……

  临近中秋,月悬中天。

  夜已深了。

  屋里没掌灯,窗外隐隐约约透进来清亮的月辉,在四周粼粼闪动着。

  床幔悄然垂落,阴影中仿若有一股微微的热气在蒸腾。

  谢清砚垂眸,身前羊脂玉的肤色在月光下半浓半淡,晃得他目渐深暗。

  他从背后将人搂住,细细地亲着檀禾浸满薄汗的肩颈,薄唇移至颈侧,继而用鼻尖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耳垂,亲昵又缓慢。

  可按在柔软小腹上的手掌却压迫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并紧。”

  轻微而滚烫的气息拂在颈窝中,让檀禾几乎是瞬间瑟缩了下。

  檀禾侧身背对着他,脑袋跟浆糊似的,根本分辨不出其中深意。

  更遂了男人为所欲为的意,两条细腿在他宽厚手掌中如泥偶一般,被抚触得翻来覆去,摆弄到融化。

  檀禾眼前模糊不清,咬唇不敢泄出颤音。

  仿若无根浮萍般,她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

  檀禾朝后伸手,调不成音:“我想抱着你。”

  无助伸向后的手被攫住,十指相扣,谢清砚在她面颊处轻啄了一下,使的力度却越发得重。

  “再等等。”压低的声音极轻,在檀禾看不见的地方,他眸底尽是掩不住的浓重欲色。

  这一等不知过了多久,云销雨霁之后,两道身影依旧难舍难分地纠缠在一起。

  室内很静,待喘息声渐渐平静后,耳畔的低啜声依然很明显。

  谢清砚收紧了怀抱,抬手抚了抚她汗涔涔的脸庞,湿润的睫毛在扑簌颤动,念如潮水涌退,疼惜蔓延心尖,他反省是自己做得太过了。

  谢清砚拾过中衣,小心翼翼地将沾染上的擦干净。

  “你若是不喜欢,往后……我会克制些。”

  他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

  那股激烈又灼热的触觉依旧挥之不去,檀禾吸了吸鼻子,每每这时,眼泪便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她张口就咬在他锁骨上,“我没有不喜欢,但下次你要听我的。”

  让抱就给抱。

  “好。”锁骨上的痒意让谢清砚低低地笑出了声,他低头亲她鼻尖。

  ……

  镇北王招亲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便传至街知巷闻。

  在檀禾回去后的隔日,褚渊便收到了谢清砚送来的精致匣盒,秋木制成,取千秋良缘之意。

  里头是聘书和礼书,褪去层层丝缎罗帛的贴套,可见销金纸上鸳鸯福禄,花好月圆的鎏金纹案。

  从里至外,不见有半点敷衍之意。

  拆开之后,谢清砚那熟悉的字迹一下跃入眼帘。

  一字一句字斟句酌。

  “予愿与卿结为夫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第70章

  时间一晃到了八月中旬,朔州彻底入了秋,一场霜打下,天气陡地转冷。

  自太子出现在西北后,各城的驻军开始坚壁清野,西进直向岷州,而城郊的西北军也已点集兵将,秣马厉兵,只待令即发。

  这一切无不透露着一个信息:有战事要生。

  临近中秋的朔州城热闹气氛中夹杂着紧张。

  战争对边关普通百姓来说,这些年经历的太多次了,恐慌实则并无用,还是生计为重。

  不过,这战乱不断的时局,的确需要一场更甚的战事来终结。

  离中秋只有两日,从城门口到市坊,到处是一派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景象。这里是贩夫走卒的聚集之地,往来歇脚的域外商人也不少,动辄数以百计。放眼望去,衣帽扇帐,鲜鱼猪羊,胡饼蜜饯……应有尽有。

  随着比肩接踵的人流,两位妙龄女郎相携着穿街走巷,在一处僻静巷尾的铺前停住,后头慢悠悠地跟缀着一辆货箱堆垒的马车。

  元簪瑶的眸光在匾额上的“普济堂”停留一瞬,疑惑问:“就是这儿了?”

  檀禾“嗯”一声,平视前方,侧身对着后头吩咐:“搬进去吧。”

  这里是许蕲的医馆,在城中梧桐巷,平日里来看病的人不少,檀禾往返于王府和澍水巷总会经过此地。

  朱鹮和黄雀忙活着将货箱卸下,几个小药童在门口匆匆忙忙地亲自接过。

  货箱里正是当初从上京带来的药材,之后要随军运送到岷州。战争之中,药物何等重要,况且战时伤病的药,消耗向来都是极其惊人的。

  许蕲虽只是个平头百姓,但脚下所立的土地与他息息相关。是以,他这段时间一直从四方募集药物,再转送到军中。

  普济堂门前的地上还遍布着运送药材留下的深深车辙印。

  药童进进出出,抬脚迈过门槛时,一个踉跄,险些栽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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