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为心_温柿【完结】(26)

  外间,冯荣禄早听见里头动静了,心下疑惑,天还未亮,殿下今日怎起得这般早。

  他试探地叫了声:“殿下。”

  良久的沉寂,谢清砚的声音响起,有些沙哑:“去叫水来。”

  很快又补充了句:“冷水。”

  冯荣禄有一瞬的呆愣,殿下怎么突然一反常态了?

  昨夜嫌水烫,今晨直接要冷水了。

  他迟疑片刻,只得照办:“是。”

  晨光熹微时,谢清砚锦衣黑袍,裹挟着一身冷气出现在长廊上,檀禾正巧开门出去。

  清晨方醒的脑子还很迷糊,她打着哈欠,看也未看,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一切都发生在须臾之间。

  檀禾瞬间脸一垮,捂着鼻尖叫痛,眼角都快沁出了泪。

  好硬,鼻子都要撞歪了。

  谢清砚本就因昨夜的梦有些魂不守舍,此刻再见到她时,目光带着深深的晦暗。

  他一时不知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她,眼眸低垂,只低低地道:“抱歉。”

  谢清砚的声音哑而不自然。

  檀禾抬眸望着他,摇了摇头,轻声:“不用,是我没看清。”

  ……

  谢清砚忙起来时好几天不见人影,在一日回来后,突然去药阁找了檀禾,而后那些待处理的案牍公文皆被搬了过去。

  他们甚至连一日三餐都在一起用,形影不离。

  冯荣禄对此高兴得不得了,每天恨不能围在两人身边打转。

  可檀禾总觉得这些日殿下有点古怪。

  因为她时常感觉后背一阵凉飕飕的,像是脱光了衣裳,在被人肆意观瞻打量。

  这种怪异之感很像当初她初到寝殿时,被殿下从背后盯着的感觉。

  她有时候会警惕又戒备地偷偷回身望去,可殿下依旧身姿端然的坐在案前,正在处理手中的公事,不曾有看过她一眼。

  只是,在她转回去后,要不了多久,那股阴恻恻的感觉很快又会爬满后背,甚至更甚。

  这屋里只有她和殿下,难不成会还有其他邪祟?

  檀禾不信邪,在一次故意将棋子碰掉地时,她装作若无其事蹲下身捡起,脑袋却猛地转过去。

  殿下还未来得及移开的双目正好被她抓住,被她发现后,他有一瞬间的错愕怔愣,不过很快恢复常态。

  好嘛,就是他在盯着她看。

  檀禾脸颊上唇角微微扬起,一双眸子亮起,露出得意的笑来。

  那样子活像只捉到了老鼠的猫儿。

  被她当场抓了个现行,谢清砚没有惊慌失措,只是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而后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谢清砚也不知他最近是怎么了,自那一夜后,似乎是他越想避开她,反而越适得其反。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人日日放在眼皮子底下,他想,白日里见得多了,自然不会再做梦。

  可是并没有,甚至会更难熬。

  檀禾无法理解他的异常之举,只能下意识想到的是冥霜和血蚀引的缘故,毕竟这俩都是毒药,难保不会出现其他症状。

  她歪着脑袋,一双眸又开始直勾勾地看他,只是和梦里的不一样,此刻眸里尽是担忧。

  檀禾凑到他身前,细声问道:“殿下,你是不是病了呀?”

  谢清砚沉声:“没有。”

  檀禾有些不相信:“殿下,不能讳疾忌医。”

  她嗓音一向很轻,说话时气息会拖的悠缓,故而慢声细语的。

  谢清砚不再答话。

  檀禾还是很担心:“要不你脱下衣服让我看看。”

  这句话放在从前,谢清砚或许并不会觉出歧义来。

  只是这些日梦里尽是旖旎幻境,谢清砚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想看看他身上的血蚀引。

  谢清砚眼眸低垂,长指解开腰带,微微敞开半边胸膛任由她观摸,整个人闭目凝定不动。

  檀禾倾身靠近,目不转睛地观察着那根细小的红线。

  她身上一缕缕清淡的药香窜进谢清砚的鼻端,与自己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灼热发烫。

  随着动作,及腰的黑发垂下来,发尾扫在他衣袖上。

  一如在梦中。

  光线透过洞开的轩窗,投照进来,两人近在咫尺。

  谢清砚克制地低眸,她白净细腻的皮肤上,有一层浅到不可见的细小绒毛,在光下泛出莹润柔和的光泽。

  那条血线向下延伸,从外表来看,距离心脉不过两寸距离,檀禾推测,应当还有十日左右了。

  檀禾听到他的呼吸声愈

  发沉重,胸肌在她指尖触上之时,身上猛地一震,骤然绷紧。

  檀禾神情茫然地仰起脸看他,两人四目相接。

  她的手劲很大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他神色如常。

  “如何?”

  谢清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黑眸漆深。

  只是他的声音暗哑。

  “没事呢,”檀禾放下心来,不过还是再一次提醒,“殿下要是因血蚀引有任何不适,你一定要与我说。”

  说罢,她直起腰身离开,但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他。

  还是好怪。

  究竟是哪里怪,檀禾也说不上来。

  待人走远,宽袍广袖下,谢清砚松开紧握成拳的手掌,手心尽是自虐般掐出的深深的指印。

  ……

  晚间,谢清砚衣冠端正,坐在书案前,背靠在椅上闭眼假寐。

  那夜的梦如同极乐深渊般,不断诱引着人坠入,而后将他的魂魄意识尽数吞进。

  持续数日的犹疑沉闷依旧漂浮在寝殿内,在深夜的宁寂中,谢清砚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很多。

  谢清砚缓缓睁开双目,他这些日种种异常不正是像中了蛊般。

  他站起身径直走向那道帘前,长指挑开。

  等理智归位时,谢清砚已经坐在了她床边。

  除了她被海东青吓住和生病那夜,谢清砚从未踏入过这间屋子。

  突如其来的夜风涌动,烛火轻轻摇曳,洒落下点点幽亮的光影,在他们之间骤明骤暗的晃着。

  橘黄色的灯影斜斜地映在她脸上,谢清砚神情幽静,眼眸低垂,目光一寸寸细细打量着。

  檀禾面朝里侧躺着熟睡,脸颊压在枕上挤出微微软肉,乌发铺散在颈窝,有几绺发丝垂落在腮畔,随着清浅的呼吸上下浮动。

  睡颜很是宁静和安然。

  许是快入夏了,她上半身卷着被子,下半身一条细长的腿还伸在外,肆意地翘在被上,单薄的裤腿被蹭的上卷,露出的小腿骨肉匀称宛若玉骨凝成。

  檀禾半梦半醒间,那股熟悉的感觉又袭上来,她甚至觉得那视线如同一只手,将她全身上下都要抚了个遍。

  她翻过身,睁开惺忪的睡眼望去,果然,不出意料的是谢清砚。

  檀禾没有任何惊吓和害怕,淡然地接受了如今的情形。

  烛火朦胧,阴沉冷峻的青年坐在床侧,紧盯着她,目光如有实质般在她脸上流连,炙热滚烫,似还有些困惑不解。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幽沉的眸中恍若有汹涌波涛。

  檀禾呆呆地看着他,她也是一头雾水,殿下到底是怎么了?

  这个症状为何会持续这么长时间。

  她无奈撑坐起身,挠挠头,酝酿了一会儿,认认真真:“殿下,你是不是真被什么邪祟上身了呀?”

  黄雀说过,其实这东宫里历年来死过很多人,万一有个什么游魂异鬼呢?

  谢清砚没有回答她,只是眉头皱得越发深了。

  好半晌,他忽地幽幽道:“你给孤下蛊了?”

  第20章

  下蛊?

  下什么蛊?

  檀禾忽然沉默了,此刻脑海里只在想这两个问题。

  她最不会的就是下蛊,不然也不会有小金小银出现了。

  “没、没啊……”檀禾有点犯懵,一脸莫名其妙地瞧着他。

  静闭的屋内,床边帘幔低垂曳地,烛火幽光中,屋外夜色浓重如墨。

  他身上的阴影晦暗深沉,一如这黑夜般,是她看不懂的莫测。

  檀禾脸上满是不解,殿下大晚上不睡觉,跑来她房间就是为了问这个?

  谢清砚不声不响,只拿那双深邃锐利的眸子盯着她,喉结忽地滚动了一下,似要吞噬掉身前的她。

  檀禾无可奈何,她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殿下,我当真是不会下蛊。”

  不是她不是想学,是根本学不会。

  幼时师父教她炼蛊,那些蛊虫在她手里不是死就是残,也唯有小金小银是个全乎的,虽然性情和颜色都是大变。

  她觉得很是羞愧窘迫,自那之后,再没碰过任何蛊。

  檀禾仰起脸安静凝望他片刻,因略歪着身子,精致细白的玉颈朝他的一侧露出。

  静夜中,她细眉明眸,长睫极其缓慢的眨动着,在暖黄的烛火中落下一片氤氲静谧,温暖又柔软。

  注意到她迷惑想要询问的眼神,谢清砚不知怎的陡然清醒,胸膛一阵紧绷后骤然松懈下来的起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