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沈卓拉拉人袖子。
“走吧!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哎你干嘛……我还没体验完呢!”
陶夭反抗无果,被沈卓大力拉走。
结果就是——亮闪闪的珠钗没有到手!
陶夭有点不开心,托着腮帮子坐在车厢里散发怨气。
途中,沈卓尝试哄了半晌,最终发现还是给她买一支最容易安抚。
毕竟她也不在乎贵不贵,只在乎款式合不合心意。
这不这会儿正美滋滋地转脑袋给人展示自家头上的亮闪闪。
沈卓有些无奈:“好看!”
再转下去真的不会头晕么?
“干嘛,我平衡很好的!”陶夭显然看懂了沈卓那微妙的眼神。
马车行到云县城门,已近黄昏。
陶夭眼尖地发现城门旁挂着一张榜单,不由皱了眉。
“咦?省府不都已经撤下了通缉文书吗?怎么这儿还有通缉令挂着?”
陶夭越看越觉得,通缉文书上的画像一点不像自己。
她哪有那么丑!
沈卓亦皱起眉。
是了,马车载的是个见不得光的姑娘。
“这里可能没接到消息。”
或者干脆就是懒得撤。
小县城都是这样的,往往是用新的通缉令盖住旧的。
察觉到远处一卫兵的眼神正往自己这瞟,陶夭迅速缩回沈卓背后。
“那怎么办?要不咱们换个门?”
沈卓抬眼望了过去,榜单上的画像因为风吹日晒,早已褪色。
他沉吟片刻,有了决定。
“别慌,就当没这回事。”
真的可以?
陶夭表示怀疑。
马在城门前停下,守卫举起手示意。
“停下,例行检查!”
沈卓淡然将腰间的通关文书递上。
“麻烦几位,我们是青州府衙派来查案的公差。”
守卫仔细翻看文书,又打量了沈卓几眼,目光又移向他身后的陶夭。
“这女人是?”
“是我的助手。”
沈卓一脸淡定地冲人拱手,没忘了补充一句:“帮我剖尸的。”
不出他所料,守卫当即露出嫌弃表情。
他上下打量一番。
陶夭就缩在车厢里,腰边还围着一圈行李——那是她的锦绣大包裹。
除了脑袋上亮闪闪的珠钗反射着夕阳余辉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陶夭见人的眼神定在自己头上,犹豫片刻,最终只能含泪从袖中抖出一些碎银子,递过去。
她心里发虚,故不敢借着官差身份作威作福。
守卫们交换了个眼神,最终挥了挥手:“过过过……”
待远离城门后,陶夭忍不住拍拍胸口,马后炮道。
“吓死我了!还以为他们真的火眼金睛呢……”
又忍不住吐槽。
“不过那榜单应该早就该撤了,真是讨厌!白白浪费我银子……”
“谁让你要背那么大的包袱?”沈卓略感无语。
“他们能不问你收过路费吗?”
“青州府的名头还不够啊……”
陶夭有些感叹。
“看来强龙不压地头蛇是真的。”
陶夭跟着沈卓走进云县衙门。
验尸房里气味沉闷,陶夭皱了皱鼻子,从包里掏出一块香帕,挥了挥,又挡在脸前。
“怎么总觉得每个县衙的验尸房都一样阴森……”
“也不知道客气一下,给我们安排接风宴什么的……”
她一脸嫌弃。
“回头我请你吃饭。”
沈卓对某人的小抱怨已经习以为常。
他掀开白布,开
始检查尸体,依旧一丝不苟。
有了沈卓美食许诺,陶夭很快就将尸格单都填满了。
这尸体是县丞家的一个亲戚,一把年纪了,还娶了小妾。
死因初步推测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因为是老夫少妻,这老爷子死了之后,年轻的婆婆和儿子们便因为财产之故对簿公堂。
儿子之一就想到了自家亲戚有在衙门里当差。
这才闹出这段公案来。
又能吃瓜又能赚钱。
这种单子以后能不能尽量多来点?
“所以到底是凶杀还是他自己那什么……”
陶夭兴致勃勃地吃瓜。
她的小手甚至还左右快速移动,明显是在向沈卓暗示什么。
“咳咳……其实就是……病死的。”
沈卓故意不接她的话茬。
“好了。”
他开始整理工具。
陶夭早已等得无聊,连忙凑上前。
“太好了!我刚刚问了云县衙役,他们说这里有个挺有名的寺庙,叫灵应寺,环境特别好!不如明天我们去逛逛?”
她早准备好接下来的节目了!
沈卓疑惑:“寺庙?”
“对啊!”
陶夭用力点头,一脸认真。
“你不是信佛吗?这里的衙役说灵应寺香火旺盛,还有佛舍利呢,行商往来的都去拜的!”
她又冲人调皮眨眼。
“你不想拜拜吗?而且我还听说有免费的斋饭!”
沈卓微不可察地叹口气。
“其实你是想去吃斋饭吧?”
陶夭干笑两声,装作没听见。
“哎呀我好不容易才混进来,啊不是……我是说咱们来都来了,总得走走看看,逛逛名胜古迹嘛,对不对?”
陶某夭深谙经典的说服套路——来都来了。
见人兴致很高,沈卓也不忍扫她兴致。
“好吧,就去看看。”
翌日,陶夭难得起了个大早,又在沈卓的建议下,于云县衙门寄存了大包裹,和沈卓二人一同去爬恒山。
此刻,连绵群山正被薄雾笼罩。
陶夭迈着轻快的步子,四处张望,兴致勃勃地评论着山间的景色。
“哇,这里的树可真高,这山路也真陡!沈卓,你说这恒山上会不会有仙人啊?”
她当然轻快了,她理出的小包袱在沈卓身上。
山路狭小,二人只能步行。
沈卓走在陶夭身后。
他就怕这姑娘一通乱跑,再一个不小心滑下来,这样自己也能抓住她不是?
“嗯……我觉得,仙人不一定有,山风倒是真的很大,你小心别摔了。”
“小看我!”
陶夭转过身,冲人挥舞细胳膊。
“我的平衡感可好了!你瞧——”话音未落,她脚下一滑,差点就扑倒在碎石上。
沈卓早有准备,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拉,将人拽住:“都跟你说走路要看脚下,少东张西望。”
陶夭趁机往人怀里钻:“刚才那个不算哦,有露水嘛!”
沈卓:“……”
第88章 看日出看出案子?
不久之后,陶夭就开始嚷嚷着好累什么的,还不适冲着他伸胳膊。
各种明示暗示。
沈卓只能乖乖蹲下来背她。
终于,二人爬上了半山腰。
其实就是沈卓一人负担了某只撒娇精和她的行李。
所幸他平日里扛棺材和尸体也都习惯了。
一座佛寺坐落在茂林修竹中。
古老的木门结实,门上悬着匾额,上书“灵应寺”三字,苍劲有力。
寺中僧人和香客都不算少。
沈卓抬头看着这座香火鼎盛的寺庙,忍不住感叹:“果是梵音袅绕的福地。”
陶夭却大喇喇坐在门槛上,拼命给自己热得通红的脸颊扇风。
“福地?我看很简陋啊!沈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带我住个豪华点的地方?”
“这山上的寺庙条件本就有些……”
沈卓才一转身,就被陶夭百无禁忌的行为惊吓到了,赶紧去搀人。
“快起来,不能坐门槛上,不吉利的。”
陶夭:“哦。”
便蹦蹦跳跳朝着弥勒殿跑去。
这是完全没听进去。
而且力气很足。
沈卓跟在后头。
此行,他是想为瑟瑟祈福,希望她来生能够有一个好的命运。
拜了菩萨,便又往功德香中捐了银钱。
陶夭跟着扔了几个铜板,嘴中念念有词。
显然还是挺热衷的。
逛完几座大殿,二人便来到了寮房。
这寺院的规格只够他们几个免费吃住一日的。
所以她当然要蹭了。
陶夭一进门,便东摸西看:“沈卓,我刚才好好的求了财,不知道多久能实现!”
沈卓将她的包袱安置好后,再度双手合十,对房间的观音像行了一个礼。
“礼佛最重要的是心诚。”
陶夭学着他的样子,装模作样地合掌也拜了一下。
“观音大士,请赐给信女数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钱财吧……”
沈卓嘴角微微抽搐。
从刚才开始她嘴里就一直重复着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