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我们景宁宝贝真棒!”沐云舒熟练地扑上去揉了揉郁景宁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蛋,“剧院少了你可怎么活哟。”
郁景宁一边故作嫌弃地推她,一边嘴角不自觉上扬。
小公主其实可吃这一套了,她喜欢沐云舒无所顾忌直白表达喜爱的方式,喜欢被认可和被需要。
两人嬉嬉闹闹地,坠在人群之后。
而在她们身后某个暗处,终于有个黑影露出了小半边身影。
如山一般沉默,视线在人群之中牢牢锁定那道窈窕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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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月楼正对着台子,视角最好的厢房,众人在皇帝身后落座。
“安勤伯,今年的百花宴,由你负责协办?”
“回禀陛下,正是。”
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儿郁初瑾倒确实没有太多关注,直至今日才知道,安勤伯想来是走了荣亲王的门道。
比起挂着闲职,手上无甚权力的承安侯,倒是他这个小上一阶的安勤伯更显赫赫威风。
瞧瞧这金碧辉煌的楼阁大殿,郁初瑾一掀衣袖,眼睛毫无温度地扫视了一圈楼下略显奢靡之景,“准备的,就是这所谓的花魁大赛?”
安勤伯闻声已知皇帝不满眼前之景,连忙跪下,“启禀陛下,臣不敢,这不过是个小小的活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自是万万不敢摆到百花宴上去出丑的,宴会节目臣另外已有完备安排。”
安勤伯额头有汗水滑下,他侧头瞄了一眼楼下,有些人玩闹得实在是失了分寸,平日里倒还好,谁成想今日陛下会亲自登门一个小小青楼。
“陛下,要不我还是去楼下清个场,着实,着实有些……”
“朕说了,不必费心。既已有准备,就呈上来看看吧,也让大家伙儿欣赏欣赏。”声音冷沉又略显懒散。
安勤伯连忙领命下去准备了。
皇帝在闭目沉思,整个厢房也随之安静得落针可闻。
沐云舒缩了缩脖子,往郁景宁身后避,这气场,真吓人。
自己缺乏那么一点对封建王权的敬畏之心,这一点沐云舒心里很清楚,所以,为了防止祸从口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讲错了话,自己还是苟一点,躲着为妙。
一个长公主,一个暗卫头领,自己抱的大腿够粗了,实在没有必要和最高领导人正面对上。
所以对于郁景宁撺掇她去皇上跟前露个脸出出风头的提议,沐云舒敬谢不敏,安安静静在角落做她的摆设。
很快,安勤伯准备的演出就开始了。
这一次,他特意从南方选了一对儿姐妹花,那模样,那身段,啧,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个男人看了都要两眼发直。
趁着这大好的宴会机会,准备献上去送给皇帝,若是能讨得圣心,亦是自己未来一大助力。
安勤伯把如意算盘打得好极了。
而且,从现场演出的客观角度去评判,沐云舒也认可这两姐妹的唱功和身段,着实不赖。
毕竟是皇宴上的预定节目人选,各方面条件都不会太差。
只是……如果她们俩能把那妖娆魅惑的眼神稍微收一收,不要只大着胆子盯着皇上看,就更好了。
……
一曲终了,众人先看向皇上。
准备老大先鼓掌了,自己等人再跟上。
然而老大毫无反应,面色平静如水。
一时之间,气氛倒是有些冷凝下来。
台上一对娇娇姐妹花还弯着身子行礼,想着等皇上鼓掌叫好之时再起,谁知低着脑袋等了这好长时间,一点动静都没有听闻。
其中一个女子大着胆子微微抬头,目露水光看了一眼皇上又羞涩低头,只露出一段白皙稚嫩的曲线,故作摇摇欲坠之态。
郁初瑾眯了眯眼,终是出声了,“看来安勤伯还没教会她们,什么叫规矩。”
安勤伯再次跪地,整个厢房里,就属他,一直在跪……
“陛下恕罪,这两位姑娘久居民间,不识宫廷礼数,臣会立刻教会她们,不会在宴会上出糗。”
“所以爱卿,是打算在百花宴上,奉送这样一出节目?”郁初瑾的声音不辨喜怒,却端是让人脖颈一凉。
安勤伯一时语塞:“臣,臣……”皇帝这是不满意的意思?
这两姐妹不说国色天香,那也是万中无一的美貌,身份也是干净清白,专门培养来入京城搏上位的。
沐云舒唇角轻扬,眼里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划过。
蠢的就是蠢的,如若连这点揣摩上级心思的能力都没有,这安勤伯还是规规矩矩守着他的家业过日子,少折腾幺蛾子。
如若没有白日剧院这一出出表演,皇上单在百花宴上看这场表演,或许会看中眼,顺理成章地接了这份送上龙床的礼,最次大概也就是平平了事,无功无过。
偏偏,是在今夜,在这样的环境气氛下让他见了这出戏。
刚刚楼下男人们迷醉喊话,不顾素日形象的奢靡之景犹在眼前。
转眼,来了一出虽比刚刚的花魁大赛表演高级不少,本意却是如出一辙的演出。
这意思是……觉得皇帝和楼下那些被迷昏了眼的男人都一个样,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物种?
嘶,拍马屁拍成这种样子,沐云舒也是叹为观止。
大概,自己什么都不用干,她们的算盘就要黄咯。
果不其然,郁初瑾虽未显怒色,气压却低了又低,“果然是,上不得台面。”郁初瑾一字一顿,直接“判了刑”。
“百花宴乃是朕款待群臣之会,更遑论之后的游园灯会,与民同乐。本意乃是庆贺天下太平,安居乐业,与诸君共勉将来。你就是打算,让这么个……”郁初瑾一时之间甚至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么个玩意儿登台?你将朕的脸面置于何地?!”
说着砰一声,重重摔下手边茶盏。
安勤伯瞬间慌了神色,重重磕头,“皇上,陛下!臣绝无此意啊!”
郁初瑾已不愿再多听他分辨,这碧月楼处处景象都让他生厌,“安勤伯不堪此任,”转而眼角余光看到一旁承安侯,“那这协办百花宴的差事,就交给承安侯吧,望承安侯为朕和百官献上一场名副其实的盛会。”
承安侯有些诧异,也很快反应过来,“臣领旨。”
“至于欢天喜地剧院,”郁初瑾话风一转,眼神也看向沐云舒。
沐云舒刚还避在一角看戏,这一下也一个激灵,认命跪下。
“朕今日看了你们剧院的演出,算得上是别出心裁,有巧思有奇想,亦有宽大的胸怀。朕能在你们的演出当中,看到万里江山别样精彩,不错。”
沐云舒双眼一亮,连忙谢恩:“多谢陛下夸奖,我等自当继续努力,以声乐歌舞之美彰显我大裕繁荣昌盛。”
这本就是艺术演出的魅力,和诗词文章一样,它亦可以寄寓情怀,展现一些匠心与希冀。
“如此甚好,今年的百花宴上,朕也希望能看到你们更精彩的演出。”
沐云舒猛地一个抬头,一时之间有些忘了不能直视龙颜,转而很快又垂下头,再次谢恩,喜不自禁:“多谢陛下,剧院定当全力以赴,在百花宴上奉送好戏!”
郁初瑾没有再多停留,轻轻觑了一眼安勤伯,落在他身上却犹如万钧,“安勤伯好自为之。”说罢转身离去。
郁景宁也跟在他身后,只背着身子和沐云舒打了个俏眼,就开开心心地蹦着走了。
一室之内,顿时呈现两种截然相反的风貌。
一边冷汗涔涔,如丧考妣。
一边鼓掌庆贺,欢喜连连。
这一出,承安侯得了好差事,剧院得了皇家演出机会,稳赚不亏!
第56章 是双向的情感奔赴
沐云舒拉着沈南夕的手笑得眉眼弯弯。
想不到今夜因祸得福,连着百花宴的参演机会都在圣上金口玉言中确定下来。
嘶—回去一定要问一问郁景宁,皇上这次微服出游的消息能不能暗中透露出去。
到时候就更新街头的宣传词,就说:皇上微服出访,于剧院视察演出工作。
光是想一想就偷着乐了。
沐云舒和承安侯一群人面露喜色,而另一边,安勤伯和玉姨等人面无血色。
被皇上亲口否认的碧月楼以及被皇上亲口撤下的差事,真是得不偿失。
沐云舒倒也无意再与她们纠缠那些小动作,临走之时,只在玉姨面前微微一礼:“前辈赐教,云舒受益匪浅,的确,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总是需要好好掂量一下的。”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路过那些个背信弃义的青楼管事时,沐云舒又一个顿足,拍了拍脑袋,“哦对了,各位,别忘了明日剧院会有人上门商讨赔偿事宜,如若各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我们也可以官府衙门见。”
女子微微侧头,明艳舒展的五官在眼前放大,却不由让听者脊背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