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剧院最近有不少人闹事,若有需要,可随时到城东明轩坊贺家镖局找人,报剧院的名字即可。”贺风说话干脆利落,一股子江湖豪情,沐云舒很是欣赏。
打趣地朝黄唤瑛挤了挤眼睛,“那我可就托唤瑛的福咯!”
“没问题的,都是自家人。”黄唤瑛笑得开怀,“对了,景宁你今儿这阵仗可真是够大,门口围了好几圈人呢,我开始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黄唤瑛这么一说,郁景宁这才一拍脑袋,“啊,对了!差点儿忘了正事!”
一边唤着杜鹃,还有何以安,“杜鹃,你去门外传公主令,就说永宁公主盛赞欢天喜地剧院,演出新颖别致,精彩纷呈,演员蕙质兰心,演技出众,大喜。今日愿与百姓同乐,包下剧院,请诸位入内,共同观看演出。还有以安,你也出去帮着招呼客人,今日入内免费,包括零食小吃,本公主买单!”
沐云舒又是一惊,“景宁你!”
杜鹃领命刚要往外走,沐云舒急急拦住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郁景宁,“你以公主的身份前来,已经为剧院打足了广告,不必如此再如此费心。”
“那怎么能行,我今日特地搞成这样,就是来给你做这个宣传大使的。”郁景宁跟着沐云舒,时间长了也学去不少新鲜词汇。
沐云舒满眼惊动,没想到郁景宁做到了这一步。
她开始,的确抱着别样的目的接近郁景宁,企图和公主沾上点关系。可是越接触越能发现,这位皇室公主不同寻常的直率与真诚,到如今,已经完完全全被她别样的魅力所吸引,真心实意拿她当好朋友,好姐妹。
沐云舒能够感受到之前那场完整的《双钗缘》演出带给郁景宁的新的震撼与思索,可即便如此,在这个时代,皇室与平民百姓就是有着天壤之别,不可逾越的鸿沟,她自己可以无视这些,因为她来自一个全然自由与平等的时代,难得的是,郁景宁在她们面前,也放下了公主的身份与高傲,仅仅以于景宁这个身份与她们交往相处。甚至,现如今,还愿意尽自己之力,助剧院渡过难关,怎么能不喜欢她呢。
可越是如此,她就越要替景宁考虑。青楼出身是她们抹不掉的事实,景宁作为大裕朝的长公主,和她们这样明目张胆地扯上关系,对景宁来说,真的可以吗?
宫廷,朝堂,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我们这样的身份,你和我们公开走得近,还表达对我们的赞赏之情,真的不会影响到你么?”沐云舒自己可以不在意,但不能牵扯到无辜之人。
剪桐白芷等一群人也从台上走了下来,“是啊,景宁,我们已经很开心你可以来,没有必要那么大张旗鼓。”众人眼里满满的都是对景宁的关切与担忧。
郁景宁低头浅浅笑开,只感觉心头一阵熨帖,“没事儿,我既然能这么光明正大地出来,就说明没有问题的,放心吧,我皇叔和皇祖母都挺好说话的。哎呀你们别愁眉苦脸的,这多大点事呀,我堂堂长公主,看个戏,有什么问题吗?心情好了,与民同乐一下,也很正常啊。行了行了,杜鹃以安,就按我说的去办!”
何以安看了一眼沐云舒,领命和杜鹃一起出去了。
郁景宁左右看看,瞧见白芷等人动情的眼神就赶紧避开,受不了受不了。
“好了,就请沐老板楼上包间帮忙收拾一下吧,我们上去坐。公主嘛,咳咳,还是得保持一下身份的。”郁景宁俏皮的话很快就逗乐了大家。
沐云舒安排人去拾掇包间,一边也招呼上了贺风等人,“贺大哥不妨也赏脸,留下观看表演吧。”
贺风点头应下,“我们就在楼下大厅吧,也方便帮你们照看一下。”
黄唤瑛瞟了一眼他,凑过去假装凶狠,“你别想逃哦。”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笑意,说罢就随着郁景宁先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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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院门外,杜鹃带着一群侍女缓步而出,宣读公主口谕,邀围观群众入内观赏。
众人听闻议论纷纷。
“她说的是真的吗?刚刚那个真的是公主?”
“这还能有错了?谁有那个胆子冒充永宁长公主啊。”
“听说,这位永宁公主备受皇上的宠爱,明明不是自己的亲闺女,还是破例封了长公主呢,这可是独此一份的殊荣。”
“慎言,慎言,皇家之事岂容你我在这说道。”
“公主邀请我们一起观看演出?我,我,这岂不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儿!”
“我得赶紧回家,叫我全家都来看!晚了可就没位置了!”
“诶诶,听见了么,免费的,还是公主请我们看的!”
“公主都说好,那肯定错不了!”
“不是说这剧院就是家青楼吗?”
“那肯定是有人胡乱诋毁的,不然,你难道怀疑公主说的话么?”
“不敢不敢。”
……
大家都打定了主意要凑这个热闹,抓住这个和公主同室观演的机会。
何以安看着还有人跑回去呼朋唤友,拉大扯小的架势,赶忙叫出更多侍从维持秩序,又进去喊白芷她们赶紧做好演出前的准备。
待到门口公主的仪仗一撤,人群呼啦啦地就涌了过来,挤成一堆。
“我要一个雅座,二楼的!最好离公主近些!”
“我也是我也是,我们这一家五口,要二楼雅座!”
“一张票!”
“我这要三张!”
售票的二丫急得额头直冒汗,偏生嘴角还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大家都痛并快乐着。
剧院的生意,托公主大人的福,总算回春了!
第39章 鬼面寂无——纪家纪之舟
沐云舒和黄唤瑛,郁景宁坐在二楼包间内,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
楼下不住地有抬头往这边偷瞄的观众,黄唤瑛打趣道:“我看今日,景宁才是台上人,谁都想要一睹咱们永宁公主的风采。”
郁景宁闻言往后又躲了躲,嗑着瓜子这种接地气的事,还是置于人后的好。
沐云舒望着座无虚席的剧院,演到精彩之处纷纷叫好的观众,转过头满眼爱意地看着郁景宁,就像在看一个金元宝。
郁景宁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连声制止,“别,别,你可别跟我说什么肉麻的话,我受不了。有这功夫,你不如多排几出戏给我瞧瞧。”
沐云舒扬着笑,“您就瞧好吧,等着生意稳定回暖,我后头还有好些大动作呢!”
这时沐云舒眼角余光瞥见在大厅主动帮忙维持秩序的镖局众人,用肩头怼了怼黄唤瑛,八卦道,“诶,你跟贺风,什么情况啊?”
“这还看不出来,我喜欢他啊。”黄唤瑛大大方方地承认。
“谢谢,这点我们肯定看得出来。”沐云舒和郁景宁异口同声道。
太明显了好吗,姐妹。
“我的意思是,他对你。”沐云舒开门见山,“他愿意娶你吗?”
黄唤瑛的小脑袋有些耷拉下来。
“他……他跟我爹说,只把我当妹妹。”说着黄唤瑛怨怼地看向大厅一角双手抱胸,威风凛凛的男人,“狗屁的妹妹!谁愿意做他妹妹!”
贺风和黄唤瑛自幼相识,相伴长大,黄唤瑛从小就爱跟在贺风屁股后面跑,贺风虽然无奈,却总也会不由自主地照顾她,偏袒她。后来贺家父母走镖出了意外,贺风一人独自立起贺家镖局的门楣,成为了最年轻的总镖头,整年的在外跑。
“本来我们两家父母都说好了,给我们定了亲事,谁知贺伯父贺伯母出了这样的事,贺风性情也变了许多,不爱讲话,更沉闷了。为了稳住下面的镖师,他受了不少苦,在外面咬着牙打拼生存,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愿意陪着他,哪怕是受苦受累的。”黄唤瑛低垂下眉眼,失去了一惯的活泼,“可他上门退亲,说什么自己配不上我,几句话就想把我打发走……好像我再怎么靠近他,想要和他在一块,他都无动于衷,我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沐云舒和郁景宁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这个男人上失双亲,孤家寡人的,脾气性格还这么不好,你还要他作甚,改明儿我给你介绍几个,清朗书生或者是风雅公子,各种款式任你选择,这贺风啊,还不稀罕了!”郁景宁搭着她的肩膀,故意说道。
“没有!他没有脾气不好,他只是看上去冷了一点,实际上他对大家都很温柔的。”黄唤瑛立刻抬头反驳。
沐云舒忍着笑,“对谁都很好啊?那更不能要了,这不是渣男嘛,咱找一个只对你好的。”
“不要别人,就要他!”黄唤瑛翘着嘴巴否决提议。
噗嗤一声,郁景宁和沐云舒笑了开来。
“好啊你们俩,逗我玩呢!”黄唤瑛回过神来,说着就要去挠她们痒痒。
沐云舒连声告饶。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无论贺风是为了什么始终不肯松口,他对黄唤瑛终究是不同的,愿意宠着她包容她,身边也没有其他异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