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结账。”说着在桌上放了块碎银子,转身离开。
茶摊老板甩了甩脖子上的汗巾,摸着远超茶钱的碎银子,笑得是见牙不见眼。
自从这剧院开张以后,自己这临近的小茶摊沾了不少光,多的是人爱过来歇个脚聊几句,生意着实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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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云舒走到自家剧院大门口,一小姑娘站在高高的木梯上,正专心致志地描绘着什么,底下何以安扶着梯子,一脸忧心。
“你小心着点,这路过的随便来个人撞你一下就麻烦了,快下来,这海报等歇业了,我给你拿下来再补也不迟。”
小脸晒得通红的姑娘抿着唇,倔强地摇了摇小脑袋,双手比划着:这里还差一点,我补一下很快,你不用管我。
何以安在下面气得牙痒痒:“行,算我多管闲事了行吧!”手却把梯子扶得稳稳的。
沐云舒含笑看了会,啧,小年轻之间的感情,真是美好得像一幅画。
“小丫,快下来,这确实不安全,晚些再画。”沐云舒边说边走过去。
这小丫就是何以安曾经提到过的小哑巴,画工着实不赖,如今这剧院门外的大幅演员肖像画和宣传海报,都出自她的手,连Q版漫画,她都消化得非常好。
小丫俯身一看,瞬间听话地爬了下来,安安静静走过来牵沐云舒的手。
何以安气得一个仰倒,“我喊半天你不听,舒姐姐一来你就乖乖下来了?这是什么差别待遇!”
沐云舒笑着摸了摸小姑娘有些汗湿的脑袋,“这大太阳的,咱不受这罪,晚些再画。”
小丫回头看看还不甚满意的海报细节,抿了抿唇,终于还是点头应下,跟着沐云舒进门。
平日里,剧院的演出一般是早中晚各一场,间或有一些歌舞表演助兴。
可这会儿虽没演出,二楼的雅间依旧是坐得满满当当。
原来是剧院的小吃摊广受欢迎,这京城的百姓对于炸鸡薯条配奶茶和各色果子饮的吃法大为追捧,百吃不厌,光是看演出的那会功夫哪够好好吃一顿的。
于是应了广大群众的热烈反响,剧院二楼平日里也开放做“茶”楼,可以由着百姓入内上座,炸鸡奶茶配上侃大天,正是如今朱雀大街这带一大风尚。
“你没尝过奶茶?”
“那炸鸡呢?薯条呢?”
如果答案都是否定的,你可能会被小小鄙夷一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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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时光总是格外惬意,沐云舒在三楼的私人包间内独享时光。
斜倚在美人榻上,翻着菩提苦果新的话本子,手边放着一碟子腌梅子,酸甜可口,配上一盏梅子饮,赛似活神仙。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平静。
“舒姐姐,下面出事了!”是何以安的声音。
沐云舒急急忙忙趿鞋开门,“怎么了?”
“来了个醉鬼,非要出钱包下落樱,要她陪酒。”何以安蹙着眉回道。
沐云舒面色一沉,转头就往楼下大厅去。
……
大厅内,表演进行到中途被打断,众人正议论纷纷。
舞台上,落樱掩泪而泣,被白芷和剪桐护在身后。
沐云舒刚下来,就看见一大腹便便,穿金戴银的男子立于舞台前,被几个侍从拦着,嘴里还在不停叫嚣,
“我不管!今天这人,必须给我陪酒!”
“老子有的是钱,要多少,一百两够不够?”说着从怀里拎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一下甩在台上众人跟前,趾高气扬道,“钱拿了,人跟我走!”
剪桐气得面色铁青,手中的鞭子越握越紧。
身后的观众还在抱怨:“这戏还能不能演下去了?这都什么破事儿。”
“就是,咱们可是付了钱的。”
嘈杂烦乱,各种声音都有。
沐云舒提步上前,一边朗声安抚观众:“诸位稍安勿躁,今日事发突然,对于打扰大家观看演出我感到很抱歉,这样,一会儿若是还有兴趣观看表演的,剧院免费为大家提供下一个时段的演出门票,若是不愿意的,今日门票全额退还,就当我给各位赔个不是了!”
沐云舒三两下解决了大部分人的抱怨声,这才来到了那位闹事者跟前。
“这位客人,演出还在进行,还望您不要扰大家的兴致,若有什么事情,您可以联系我们的服务人员。”
“我都说了,我没什么别的要求,你们这位,”说着指了指落樱,“包下来需要多少价钱,一句话。”
“不好意思,剧院不提供演出以外的其他服务。”沐云舒笑容依旧,眸中却带上了一抹冷意。
“装什么装,都是青楼出来的人,以为自己干净到哪儿去,还在老子面前装!”那人越发不耐烦,说话声音又大又放肆。
沐云舒轻蹙眉头,旋即很快沉下表情,“无论是什么人,咱不能强买强卖不是,我说了,剧院不提供,其他服务。”
“嘿,真是给脸不要脸,你们这群青楼女支女,开这么家店,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勾当了,现在给我装正经的?也不怕臊得慌,做了女表子还要立牌坊,我呸!老子愿意给你们面子,光顾你们的生意,不知道感恩也就罢了,还敢这么对老子。”
底下观众听到了这话,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青楼?他说的是青楼么?”
“所以这些人,都是青楼出来的?”
“娘,咱不会,咱不会来错地方了吧?”
“不怕,这么多人呢。”
……
沐云舒眯起了眼睛,原先若只是觉得单纯有人闹事,现如今,听他这指向意味那么明显的话,再猜不出这是有人故意针对她们,就太蠢了。
沐云舒低头轻轻一笑,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对方,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莫名有些慌张,还强硬说着:“干什么,我告诉你,今天这酒不陪,我和你们没完!”
“你和我们没完?那正好,我也和你没完呢。”沐云舒凑上前去,声音很轻,却好像利刃一般直直射向对方,“教你这话的是江茹音还是赵坚仁呐?”
那人一顿,梗着脖子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沐云舒低头看了眼他的手:“穿金戴银,还有功夫逛花楼的,家中条件应该不错,可你这手上又长满了老茧,连指甲缝都没清理干净。”
那人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沐云舒浅浅笑着。
“一口官话总感觉听起来怪怪的,不是京城人士吧?”
“我……我从外地跑商来的,有什么问题?”
“外地来的,却在短短时日内把我们这些人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啧,看来这位仁兄在京城颇有门路啊。”沐云舒围着他转了一圈。
“你少给我说废话!我……”话还没说完,沐云舒懒得听他满口污言,截住了他的话头。
“诸位,这位……所谓富商,身上漏洞百出,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刻意针对我们剧院,这是眼红我们生意好,眼红台上这些演员们演技出众,眼红诸位都来给我们捧场呢,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把戏。”沐云舒率先给这件事定性,把话语权抢回到自己手中。
毫无惧色与慌张的,沐云舒一脸泰然地在这男人身旁转着圈,一一指出他身上不合理的地方,气势之盛,让这个本就只是纸老虎,装装样子的男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31章 出身这种东西,无法改变,也无需藏着掖着。
看着沐云舒立于台前,端庄有礼,从容不迫,众人也都慢慢安静下来,听她讲话。
挑事男子渐渐冒了冷汗。
这和教他之人说的话不一样啊,按理来说,她们一群小女子被当众羞辱,哪里还有底气再去戳穿他,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沐云舒回身,“还有这个荷包,嘴上说得大方,一百两银子呢,就这么个小荷包,看着沉甸甸的,实则估摸着都是些碎银子。剪桐,打开看看,看看我们这位出手阔绰的大爷,给足你们赏银了没有?”
剪桐眉眼晶亮,闻言利索打开荷包,果然是小块碎银子,居然还有些铜板,索性就将荷包翻过来,全部往台子上倒,丁零当啷掉了一地,满是小碎银子和铜板,都不用算,大家伙儿看看就知道绝对不值一百两。
这下真的是百口莫辩,那男子心虚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众人也看着他指指点点的。
“看来,你背后那人把钱交给你的时候,被你掉了包,这是私吞了?”
“也是,这好大一笔钱呢,就这么随随意意地赏了人,多心疼啊。”沐云舒噙笑出声。
“我……我才不跟你们这群贱人一般见识。”说着男子就要仓皇而逃。
“慢着。”沐云舒示意左右把人拦下来,“别急着走呀。”
“你……你还想干什么?”
沐云舒继续跺着步,“我刚就说了,不是你和我没完,是我,没打算完。”女孩歪头浅笑,端是天真烂漫样,唇角上扬却有戾气一闪而过,莫名的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