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小姐你就该骂,这浑身都是伤!”云渺上下查看着,发现她衣服上都是好多咧开的口子,脚上的鞋也不见了,头发散乱,衣服皱巴得紧,整个人都像是刚逃难回来一样。
再看看旁边这个一月未见的面具人,云渺满脸敌意地看着他,就知道跟他脱不了关系,这人,危险的很。
沐云舒一个栗子头敲在云渺脑袋上,“放尊重点小丫头,纪大哥今晚可是救了我一命呢。”
鬼面没有在意,冲云渺说:“给你家小姐上药。”说着就想转身离去。
“诶诶,等等!”沐云舒不顾双脚没有穿鞋,伸手扯住鬼面的衣角。
鬼面停住脚步看她。
沐云舒瞪了他一眼,“云渺,去把药箱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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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云舒回到房内简单地收拾了一番,把脸上的伤口敷上药膏,就没来得及管其他的,蹬蹬又跑来这个小库房找鬼面。
沐云舒刚刚拉着他不许他走,但这位也不肯进她的房间,就又来了这个小库房。
自从一个月前鬼面离开,小库房一直原封不动地留着他的被褥铺垫等物,小小的房间塞满了沐云舒三不五时送过来的生活用具。
鬼面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
这里,远比他在隐阁的住处来得有生气的多,倒是显得更温馨,温馨得不像是他能久留的地方。
“傻愣在这儿干嘛,快进去。”沐云舒在后面推着鬼面往里走,一把把他摁在座位上。
“把衣服脱了。”
云渺刚想进去,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啪地一下捂住脸,老天爷啊,小姐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算了算了,自己还是守在门口别进去了。
鬼面也是一惊,抬头看她。
沐云舒自顾自打开药箱拿着纱布药粉等需要的东西,转过来看他还没动静。
“愣着干嘛,你不方便脱?那…我帮你?”沐云舒一脸自然地询问。
鬼面闭了闭眼,有些无奈,“不必,药留下,我自己来。”
“你右臂上的伤诶,不方便自己来吧,哎呀别害羞嘛,咱们这都过命的交情了。”沐云舒一副要跟鬼面哥俩好的样子。
见他还是不动,直接上手就要解他腰带。
“男女授受不亲。”
沐云舒闻言一顿,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鬼面把脸撇向一旁。
不由一乐,她早就觉得,这书中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真的不太一般,不像阎罗爷,倒像是个循规拘礼的世家子弟。
“好了,你这真不好自己上药,再说了,上一次你昏迷的时候我都已经……”沐云舒说着故意停了停话头,促狭道“要不,我对你负责?”
鬼面的手不易察觉地缓缓攥紧,指节发白。
“咳咳,不开你玩笑了,医者眼中,不分男女。你要是想不通,要不我把你眼睛蒙上?”沐云舒一副好脾气商量的模样,手里拿着药物用具,明摆着不肯妥协。
……
终究是鬼面率先让步,转过脑袋,两只手不甚利索地解开腰带,然后是外袍、中衣。
沐云舒本来真没想什么,可是看着鬼面这慢动作一点一点解开衣服的动作,那修长又青筋凸显的手,渐渐微露出的胸口,脖颈上上下浮动的喉结……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侧过视线,呼~这房间没有窗户就是不太好,这多闷呀。
可是,当胳膊和胸膛上七拐八绕缠着的渗血的纱布显露出来,那些交错着的刀口疤痕,即便曾经看到过,依旧触目惊心。
旧痕裹着新伤,想象不到,当时是怎样的皮开肉绽,危机重重,甚至还有一道从肩胛处贯穿腰间的伤。
沐云舒不由用手指轻触伤痕,鬼面一颤,那冰凉的指尖触感明明离开,又好像长久地停留在那处。
“快点。”鬼面出声催促,这些难看丑陋的伤疤本觉得没什么,此刻却不想让她多看。
“哦!”沐云舒回神,埋头处理起新的伤口。
渐渐,眉头又拢了起来,这伤势,明显是被人一刀狠狠划过腹部,还有手臂上,背上……哪哪都有伤口。
沐云舒站在鬼面身后,看他丝毫不露地板正坐着,甚至她按在伤口上都只是轻微颤动一下,不知道的真的很难发现他身上这么重的伤势。
每一次都是如此,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身子,甚至,自己这条命。
“你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懂得保护自己!”沐云舒重重绑住纱布,转头就往外走。
鬼面有些错愕地看着她负气离开的背影。
第29章 有些人,不该碰,也不能碰。
沐云舒一路冲回房间,蹿进被窝,一整个闷头盖住。
云渺在后头急急追进来,见状微微变色,刚刚小姐脸色潮红又一脸气愤的样子,难道……
“小姐!那人……那人是不是欺负你?”说着满房间就要找趁手的工具,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在我们自家院子里还敢欺负小姐,我去打死他!”抓住立在屋角的小杌子就要往外冲。
“哎!你干嘛呀。”沐云舒吓了一跳,急忙把脑袋伸出来。
“那人……那人是不是,他脱衣服…他敢轻薄小姐!”云渺语无伦次,面色格外凝重。
沐云舒一阵无语,“哎呀不是,你想到哪里去了。”就那块木头?借他八个胆儿,都不能够主动多碰自己一下,活像是她能吃了他,“没有的事,我这是…这是自己的问题,和人家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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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云渺帮着她处理完身上其他小伤口,重新躺回床上,已经夜深了。
云渺忙活完就要退下,沐云舒赶忙喊住她,“云宝,那个…那个,他……还在么?”沐云舒有些别别扭扭地问。
“在呢,小库房的灯刚刚才熄,应该没走。”
“哦,那没事了。”
沐云舒背对着床外躺下,有些泄气。
最近自己这是怎么了,在大佬的面前怎么老是出糗,控制不住脾气,莫名其妙地瞎抽风。
他一定在想,这个女的是不是脑子有些毛病。
……
云渺走时吹灭了所有烛火,房间内,只余窗外一抹银辉洒落。
沐云舒翻身,睁着圆溜溜的眼盯住那抹月色,明明之前的经历足够惊险刺激,浑身疲倦,此刻却毫无睡意。
思绪闪回到鬼面出现的那一刻。
真的,就像是冥冥之中守卫自己的保护神,在最绝望无助的时候从天而降,驱散黑暗,遮挡危险。
耳边那句“闭眼”,明明,明明短促又生冷,却是利刃对准了敌人,柔软留给自己。
沐云舒摸了摸耳垂,还有些发烫。
短短相识不久,为什么会这么相信他,以至于他出现的那一瞬间,所有恐慌与彷徨都消失不见。
好奇怪。
原先,鬼面对于沐云舒而言,只是书上一个厉害角色,一个纸片人,酷而神秘,很有逼格,是一个或许能帮助自己过得更好的金大腿。
然而当一日日的相处,一次次的相遇,他的形象,在逐渐立体而丰满起来,他是自己身边一个活生生的人啊,会流血会受伤甚至,会死。那些书中一笔带过的惊险与绝境,是他日复一日的切身经历。
沐云舒想起了他最后的结局——身负重伤,不治而亡。追封为定国公,配享太庙。
不治而亡……他最后,不是一个好结局。
什么定国公,什么配享太庙,人都没了,这些虚名又有何用。
他在暗处为帝王奉献了一生,在书中却只寥寥几笔,惨淡收尾。
他,真的会死么?
悄无声息的,结束在一个没有人知晓的地方。
孤单又寂寥。
……
沐云舒吐出一口气,心脏有种麻痹的疼意在蔓延。
不要,她不希望鬼面是那样的结局。
如果她的到来是有意义的,那么,是不是可以改变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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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鬼面静默听着门外来来回回的脚步声。
那人已在门外徘徊良久,走近又走远。
鬼面叹了口气,在她再次靠近的时候拉开了房门,和门外做敲门状的女孩碰了正着。
沐云舒的手顺势转了个方向,捋了捋头发。
“纪大哥,早上好呀,昨晚,睡得还好么?”
“恩。”鬼面转而问道,“昨晚忘记问,那几个男人是怎么回事?单纯跟上了你,还是谁派来的?”
沐云舒也沉下了脸,“我想,我大概知道是谁的人。”
“谁?”
“户部尚书之子赵坚仁,亦或是左相之女江茹音,先前我得罪过他们两个,估摸着,就是他们的人。”
鬼面垂眸未语。
沐云舒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你看啊,我现在得罪了一些有权有势的人,人身安全一点都得不到保障。”说着可怜巴巴望着鬼面,“纪大哥你武功那么好,要不,要不留下来保护我一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