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妈妈有些犯了难，踌躇着开口：“白芷那丫头好福气，被您相中。只不过……只不过我曾应了她，只做舞姬，不卖身，眼下也有旁的楼要了她，倒是有些为难了。”
“凤妈妈好性子，跟着您的姑娘也是有福。这样，我呢，也不做强买强卖的生意，您叫白芷自己来，我问问她。”沐云舒抿了口茶，不见急色，“当然，我也可以向您保证，不用她委身于我，只是唱个曲儿跳支舞，消遣时光罢了。”
凤妈妈暗自思忖，这沐公子虽未曾听闻，这通身的气度却不是假的，定是有教养的人家出来的公子爷。于白芷，倒未尝不是个好去处。
“沐公子稍候，我这就去叫白芷过来。”
“我愿跟公子回去。”白芷跟着凤妈妈到厢房内，废话半句没说，直接跪倒在沐云舒跟前。
“只求公子一件事。”
“你说。”沐云舒眉头微挑，有些意外。
“我有一个姐妹，名唤剪桐，若公子答应把她一起带走，只留她做些洒扫服侍的活，白芷甘愿终身跟随，侍奉公子，当牛做马！”
沐云舒侧头望向凤妈妈，凤妈妈再次面露难色，狠狠拽了把白芷，悄声说：“好姑娘，咱能逃一个是一个，沐公子答应了不让你卖身，你别在这时候犯糊涂！你救不了剪桐那丫头，她太倔。”
白芷不为所动，只直直注视着沐云舒，眼里满是不顾一切的破碎与决绝，好像带着火光，要焚烧自己。
柔弱却又坚定。
怎么办，她好像越来越合适了呢。
沐云舒浅笑出声，罢了，为了自己未来的女主角。
“叫她也过来，我瞧瞧。你也先起来吧。”
后头云渺急得直拉她袖子，低声急语，“小姐，不是，公子，我们这钱买不起两个人呐，这里的姑娘都好贵啊。”云渺方才瞧了底下的出价，便是些寻常点的姑娘，都金贵着呢，自家这钱袋子可没有外头看着那么鼓。
“你先别急，”沐云舒也侧头过去耳语，“她们俩这一脸犯难的样子，说明啊，那姑娘八成是个刺头，不服管教的那种，不但不会太贵，说不定咱还能捡个便宜。”
等了许久，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女子走了进来。
衣袖利落挽起，裤脚扎进靴子里，腰间绑带，一副干练做活的样子。
一张脸倒是出奇的标致，轮廓分明，英气十足。最出彩的是她一双眸子，宛若星辰在内，熠熠生辉，带着不同于寻常女子的凌冽与冷霜。
刚进门，还没来得及辨明屋内形势，就下意识侧身挡在了白芷身前，面无表情注视着沐云舒，不是很友好的样子。
凤妈妈急出了汗，走到后头拧了一把剪桐，“快打招呼呀，这位可能是日后白芷的主子，你希望白芷不好过吗！”
剪桐皱着眉头，半晌终是低头见了礼，“见过公子。”
沐云舒丝毫没有在意剪桐的不礼貌，她此刻内心快高兴地飞起来了，只顾着上上下下打量着剪桐，像是最敏锐的猎人捕捉到了心仪的猎物。
这叫什么，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自己还愁去哪再找第二位适配的女主角呢。瞧，这妥妥量身定做的双女主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瞧着这二位感情还极好的样子。
好想仰天大笑三声。
沐云舒摇着扇子遮掩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用下巴指了指白芷。
“白芷姑娘说，只要我愿意连你一起带走，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剪桐猛得回首望向白芷，只瞧见这个昔日只会躲起来哭的女子一脸的平静淡然。
剪桐转头利落跪下，“我会些拳脚功夫，砍柴挑水打扫样样都能干，只求公子让我们一处，做公子的仆从或是使唤丫头都好。”
“你的意思是，我要花大价钱，买回去两个使唤丫头。”沐云舒声线清冷，带着一丝凉意，“你当我是撒钱玩呢。”
凤妈妈急急忙忙开口，“不用大价钱，不用大价钱，公子若是真愿意带她俩回去，价钱好商量，好商量！”
白芷跟了自己多年，向来本分，多少是有感情了，自己也希望她能有个还算不错的去处。
沐云舒心头微微一动，眼波扫了后头守财奴一般的云渺，瞧这，不就省钱了嘛。
不过面上依旧平静，
“凤妈妈这态度，让我不得不怀疑，别是带回去一个不听管教的吧。”
沐云舒侧眸轻睨，目光落在剪桐身上。
剪桐清凌凌回视，毫不躲避，“只要公子不要求我们卖身，我什么都听公子的。”
“好！这可是你说的，咱们立契为证。
凤妈妈，准备交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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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前送走了雇来马车拉人的沐云舒，凤妈妈还有些没回过神。
这也太快了些。
马车内，沐云舒翻看着到手的两人的卖身契，一脸的笑意挡都挡不住。花了五十两银子，买下未来两大女主角。
这买卖，划算啊。
云渺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模样，
啧，没眼看，丢人。
白芷和剪桐抱着自己的小包袱，也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快到安乐坊坊门处，沐云舒叫停了马车。
“云渺，你带她们回别庄，让哑婆帮忙安置一下。”
“小…公子，你还要去哪呀？”
“给咱未来的大事业拉个赞助。”沐云舒挥了挥手，潇洒转身往前行去。
第2章 和柳老板的第一次交锋
熟门熟路地在安乐坊内弯弯绕绕的小巷内穿行，
沐云舒刻意避开行人。
稍稍紧了脚步，七拐八绕地弯进了一个狭长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巷子，在巷尾一扇极不起眼的小木门前停住了脚步。
紧张兮兮地左右张望了一会，见没人注意到自己，才轻轻扣动门鼻儿。
三长两短。
不多会，门悄然打开，沐云舒侧身闪了进去。
“舒姐儿，你怎的来了，主子说了不许你们往这来。”看门的许婆子皱着眉一脸不认同地望着眼前人。
“嬷嬷快别念叨我了，好容易逃开二娘她们，如今你也来嫌弃我。”沐云舒撅着小嘴冲许婆子撒娇，“我都好长好长好长时间没见你们了，想你们了。再说了，我找曼娘是有正事商量。”说着又顺势挽上许婆子的胳膊，一脸正经严肃。
许婆子瞧着眼前小女子即便扮着男装依旧俏丽的脸蛋，明眸皓齿，顾盼生辉，不知能迷倒几家小娘子。
无奈地摇头浅笑，这丫头，能有什么大事，总归是又闹着要玩，
生被主子几人宠得没了边。
“主子昨夜出门，三更天方才回来，这会子估摸着还睡着呢。”
“嬷嬷放心，我省的，绝不主动犯错找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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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曼儿一觉睡至半下午。
阳光铺陈满整间屋子，闭着眼睛，眼前都亮晃晃的。
“素月，水。”
如清泉般空灵又带着一丝妩媚之意的嗓音，直叫人听了骨头都有些微酥。
外头瞬时传来脚步声，
紧跟着纱帘被挂起。
一只手迅速伸过来托起她，另一只手又殷勤把茶杯凑到她唇边。
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之处，柳曼儿身子僵了一瞬。
撩开眼皮，瞥向床前毫不客气坐下的人。
嘴角一撇，又重重叹了口气，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沐云舒挂着露出齐齐两排大白牙的标准笑容，又把茶杯往前凑了凑。
“曼娘，叹气不好，福气都被你叹走了。”
柳曼儿朱唇轻抿了口温水，“你少往我这儿跑几趟，我的福气才多点呢。”声音带着一抹凉意。
沐云舒没在意，手脚利索地服侍柳曼儿下床洗漱。
待一切收拾妥当，素月几个丫鬟摆了膳。
沐云舒不见外，麻溜地上座，看着眼前一碟碟细致精巧的佳肴，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曼娘这儿这么好的珍馐美味，却总不肯带我一个。哼，小气鬼。”沐云舒小脸满是幽怨。
柳曼儿自顾自用着膳，慢条斯理，显然不吃她这一套。
没关系，看冷美人用餐也是一件格外享受的事，沐云舒一边吃一边看着柳曼儿下饭。
啧啧，真不愧是名动京城的安乐坊第一名魁，各大高官贵客的座上宾，一颦一笑皆含情，端是风情万种的大美人儿。
以沐云舒多年经纪人的挑剔眼光来看，这样的神颜，就属于那种老天爷追着赏饭吃的类型。换成现代社会，即便在娱乐圈中都找不出几个天生就长成这样的大明星，浓颜系美女，不火都难。
看着真是心痒痒啊。职业病犯了的沐云舒不由得惋惜。
柳曼儿随意用了些，就停了筷。
懒懒闲倚在桌边，将视线移回沐云舒身上。
“说罢，这回又是什么事儿？穿成这样，去哪里瞎晃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