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月道:“你要不放心,就跟我一起去厨房,盯着我,看看我会不会给你下毒。”
下毒一说自然是开玩笑。
给用毒的行家下毒那不是班门弄斧吗?
这世上,能难倒沈长乐的帝也不过一掌之数。
“好吧。”沈长乐见江初月坚持,只得同意。
刚刚已经闹得不愉快了,她打从心底里不想闹得更僵。
“真不放心啊?”江初月惊讶。
“嗯,不放心。”沈长乐不愿让对方窥探到自己的脆弱,直接顺着玩笑话说。
江初月不说话了。
两人一起来了厨房。
下人已经将厨房腾出来了,还为沈长乐准备了一把舒服的躺椅。
她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男人的动作。
他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进了厨房如同进武场,拿起菜刀案板等等便如拿起武器,没有任何生涩凝滞,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般自然简单。
没多久,四菜一汤就出锅了。
两人移步饭厅。
“尝尝我的手艺。”江初月示意沈长乐动筷子。
“好。”沈长乐夹了一筷子菜到餐盘,正要入口。
“等等。”江初月握住她的手腕阻拦。
“怎么了?”
他道:“刚想起来,我得先吃,好让你知道,我做饭的过程中没有偷偷放额外的东西。”
这话说的格外促狭,像是玩笑又像是暗暗表达不被信任的不满。
但他不知道,沈长乐从来都没有不信他。
沈长乐没有解释,手腕不能动,便用头往筷子的方向靠近,直接将那口菜吃下。
“放额外的东西我也不怕。”
菜都已经吃进肚了,江初月只好放开她的手。
后面的时间,两个人安安静静用了这顿饭。
……
时间过得很快,春去夏来,斗转星移,眨眼间就到了六月份,天气已经很热了。
沈长乐大病小病不断,她心里明白,最终的日子快要到了。
等毒素彻底失控,她的生命也就结束了。
第65章
你不能这样对我
其实, 能活到现在已经很幸运了。
当年,贼人想害的是她的父亲,绝命散是下在她父亲的饮食中的, 却误被她母亲吃下。
那时许皇后已是怀胎九月,临盆在即,未免一尸两命, 只能服下催产药,与毒素抢时间。
最终的结果就是, 沈长乐侥幸出生,许皇后暴毙。
绝命散的效果太霸道,纵使从许皇后中毒到沈长乐出生的间隔不到一天,沈长乐还是受了影响,身体里同样带了毒。
这些年一直用各种方法勉强压制。
前十五年有恨意的支撑,后两年便是靠着对江初月的在意。
他这么好,即使身中绝情散, 也会有很多小姑娘喜欢的。
沈长乐怎么甘心咽气呢?
她好怕, 没有她的强求, 他会喜欢上别人。
但再是不甘, 也奈何不了命运的安排。
这天晚上, 沈长乐躺在床上, 就睁着眼睛盯着屋顶。
“睡不着?”江初月半坐起身问。
“可是想喝水了?”
沈长乐摇摇头, “没事, 刚刚是在想事情, 现在没事了, 睡觉吧。”
“行, 有什么事你叫我。”江初月重新躺下。
沈长乐闭上眼睛。
良久,她终于下定决心。
……
第二日, 沈长乐一反常态地找借口将江初月支了出去。
然后便是紧锣密鼓地行动。
公主府所有下人都忙起来了。
等江初月傍晚回来,就见到一片红色的海洋。
屋檐下挂上了红色的灯笼和绸缎,墙壁上门上贴上了喜字。
连树枝上都装点上了红花。
江初月心中诧异,想要找人问问,却发现一路走来竟然一个人都没看到。
太反常了。
他心中不安,赶紧去找沈长乐。
最后是在卧房中找到的,桌子上摆着酒菜和龙凤花烛,沈长乐穿着红色的类似嫁衣的衣裳,正坐在床中间。
除了没有盖盖头,其他的都跟新嫁娘一样。
“回来了。”沈长乐笑着道。
江初月愣了一下才道:“长乐,你这是……”
他心中有猜测,却不敢相信。
“我们成亲吧。”沈长乐直截了当的给出答案。
听到这几个早就在心里幻想过无数次却不可得的字,他心里只觉如梦似幻。
很不真实。
“为什么?”
他喃喃问道。
“还需要原因吗?”沈长乐莞尔,“你只说愿不愿意就好。”
看似是给了江初月选择的机会,但商量都没商量她就让人布置了这一场,现在的询问也只不过是客气话。
她是不接受拒绝的。
江初月却是没想着拒绝。
他脑子已经晕晕乎乎的了。
“太突然了,但是我很愿意。”江初月坐到沈长乐旁边,“你应该提前告诉我的,我什么都没准备……”
他很不好意思。
“不需要准备什么。”沈长乐温柔的不可思议:“江大哥,我们喝交杯酒吧。”
“好。”江初月赶紧起身,将桌案上的酒壶拿起倒了两杯酒,自己一杯,递给沈长乐一杯。
两人共饮交杯酒。
酒是温温的,一杯下肚就觉得整个身子从内而外的热。
“江大哥,你帮我拆头发好吗?”
沈长乐求助。
她平日里都是不施粉黛,只简单绾个发髻的。
今日全套装扮下来,在烛火的映照下,恍如神仙妃子,格外惊艳。
江初月早就看痴了。
沈长乐轻笑,她很乐意让对方多看一会儿,但身上这些钗环簪佩也太沉了,她这身体素质是真坚持不了。
只能出声求助。
“好。”江初月反应过来,连忙替她拆头发。
他的动作很轻柔很细致,全程没有弄疼沈长乐。
随后两人坐到桌子边,一边吃饭一边对饮。
终于,在她又一次给江初月和自己满上后,男人伸手阻拦。
“长乐,你身体不好,不要过量。”
“好,我不喝了。”沈长乐格外听劝。
“江大哥,你等等我,我把脸上的妆卸了。”
“好。”
两个人各自去洗漱更衣。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沈长乐是先弄完的那一个,她躺在床上,等着江初月。
等江初月也好了以后,她就叫他上来。
这两年两人同床共枕过无数次了。
江初月躺的很自然。
“江大哥,我有点冷。”沈长乐轻声道。
“那我抱着你。”他熟练地将对方连人带被子拥入怀里,运起内力。
“好点了吗?”
“还是冷。”女子可怜巴巴的。
江初月起身:“你等等,我去拿几个暖炉过来。”
“不要。”沈长乐拉住他,声音依恋。
他目光蓦的柔软,“乖,听话,下人都不在,只能我去拿。”
沈长乐摇头:“不要暖炉,我只要你。”
“那怎么办,总不能把你冻坏了吧?”江初月无奈。
“你再抱紧点就好了。”沈长乐道。
“好吧。”江初月依言,重新躺回床上,抱紧。
“不是这么抱。”沈长乐睁着眼睛看他。
“那要怎样?”江初月疑惑。
“我想要你不隔着被子抱我。”
江初月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是拒绝:“这不行,长乐……”
“别说什么于礼不合。”沈长乐提醒他:“江大哥,我们已经成亲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是啊,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夫妻之间这么做,自然没什么可说的。
只是身份的骤然转变他一时难以适应,很不好意思。
在沈长乐的再三要求下,终是无话可说,只能照做。
结果,就见到对方掀开被子以后,露出的如玉肌肤。
瞬间,热气上涌。
他赶紧移开视线,重新给人盖上,“长乐,你,你……”
怪不得冷呢,竟是一件衣裳都没穿。
“噗嗤”一声,沈长乐笑出声来。
“江大哥你好可爱。”
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她往江初月的方向凑了凑,直接趁他没注意,闯进他的被子里。
瞬间,温香软玉入怀。
连带着女子身上的清香一并钻入心里。
江初月脸颊爆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这两年间他们的相处很亲密,亲吻拥抱无数次,但是从未这样完全坦诚相见过。
“你是我的夫君,我睡你的被窝怎么了?”
他自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只能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